“还有一个漏网之鱼...
玫瑰织就的利剑在池秋莹手中摇曳生姿,每一朵绽放的花瓣都凝聚着锐气,每一次旋转、突刺都带着试探的凌厉,在她周身卷起细碎而危险的风。
这招式华美却致命,足以撕裂钢铁。
然而,面对她的周平,却像是在轻拂一片初绽的花瓣。他的剑锋幽邃如古井寒潭,每一次格挡、牵引都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柔”劲。
池秋莹秀眉紧蹙,目光如电般锁住周平,声音刻意压出几分凌厉:
“你刚刚战斗时可不是这样的。”
周平眼睫飞快地眨动了一下,唇瓣微动,一句轻语滑落:
“我...没和女孩子打过架...”
然而这细若蚊蚋的低喃,瞬间便消散在空气里,唯余他自己能捕捉。
池秋莹凝视着眼前略显局促的男人,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悄然爬上心头。这人……似乎在哪里见过?念头如飞絮般掠过,却一时难以捕捉。
她察觉到古神教会更高的存在可能在“盯”着她,她还要回古神教会,只能继续装装样子与他周旋。
她的身形倏然爆散,化作一股汹涌的玫瑰花瓣,带着凌冽的香风直扑周平面门。周平眼神微凝,持着[龙象剑]的手腕看似随意地轻轻一送,剑尖却精准如游丝般向前点去。
就在剑尖即将没入花瓣洪流的刹那,那漫天飞旋的花瓣骤然四散炸开,仿佛被无形的气流搅乱。
池秋莹的身影于零落的花雨中乍现!她似乎早有预料,极优雅又迅捷地将身一侧——
嗤!
一声极轻微却异常清晰的撕裂声响起。只见周平那灵蛇吐信般递出的剑尖,堪堪擦着她的鬓角掠过,剑锋精准地挑中了那层薄如蝉翼的雪白面纱,轻巧地将其挑破、滑落。
“!”
就连周平自己也没想到会这样。
刹那间,那片残缺的面纱如同失翼的蝶,悠悠飘落。
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凝滞。纷扬的玫瑰花瓣兀自飘零,而在那片迷离的殷红中央,少女的容颜再无遮掩地显露出来——像是一道沉睡的绝世剑意骤然惊醒,又似深夜骤然升起的皎月华光!
美得近于锋利!
黛眉如墨,眼眸流转间,像深潭冷玉蕴藏的星辰,此刻正因剧震而微微震颤,掀起无法平息的惊涛;鼻梁挺秀,唇瓣如同初晨花瓣最柔嫩的一抹艳色,微微开启着泄露出难以言喻的震愕。
她的肤色,在激战蒸腾的微热与水汽中晕染开来,是暖玉初透的血气,惊心动魄。
并非妩媚,而是那种令人窒息、带着凛冽冲击力的华美。仿佛无数个日夜在心头辗转的幻影,骤然冲破桎梏,化为真实!
周平的意识中,一道无声的、足以颠覆山岳的惊雷轰然炸裂!那双魂牵梦萦的眼眸,就在这咫尺之间,穿透飘零的花瓣,猝不及防地撞进他凝固的视野里。
胸膛猛地窒息,吸进的空气仿佛瞬间化作了滚烫粘稠的铅水,死死堵在喉咙口。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得撞击着耳膜,震得他浑身骨骼都似要散架。
面颊突如其来的冰凉触感让池秋莹动作猛地一僵!对方骤然变化的停滞感无比清晰地传递过来——那股连绵不断、恰到好处的格挡牵引力消失了,如同紧绷的弦悄然松弛。
她感到一丝说不出的怪异。他的眼神……那深潭般的沉寂被彻底打破,里面翻涌的惊涛骇浪,复杂得让她心悸。
这绝非战斗状态!管不了那么多了!机不可失,现在可以跑了!
她足尖一点地面,借着一个假意回撤的动作,精神力流转,身体已如轻烟般倒掠而出,眼看就要消失在远处——
“等一下...”
几乎是声音响起的同一刹那,周平的身影已然消失于原地!空间仿佛在他脚下折叠、压缩!下一瞬,他如瞬移般出现在池秋莹侧后。
锵嗡!
一道无法抵抗的磅礴巨力从手腕传来,带着山岳倾颓的威势。
池秋莹闷哼一声,整条手臂瞬间酥麻!那柄由玫瑰凝聚的剑,竟似脆弱的水晶,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黯淡的流虹,飘散开来。
力量尚未完全回涌,她便觉一股无可抗衡的灼热气息包裹而来!腰间骤然被一只铁箍般坚实的手臂紧紧勒住!
紧接着——天翻地覆!一阵强烈的失重感袭来,世界在眼前急剧旋转、倒置!她被他硬生生地、以一种极具侵略性和占有性的姿态,粗暴地扛了起来!
温热的气息和凛冽剑气混合的男性体魄,以及那坚实宽厚的肩膀,毫无间隙地紧贴着她小腹和侧腰柔软的曲线。
肌肤相触的瞬间,池秋莹还没反应过来。
“你干嘛!?”
她柳腰猛拧,未被束缚的修长玉腿狠狠向后踹去——
但周平的动作更快!他扛着她,甚至没有多看一眼,脚下踏裂虚空!身影如一道撕裂天幕色闪电,裹挟着她瞬间飚射向远方别墅废墟之外。
风声在耳边尖锐地呼啸,卷起她的发丝和破碎的衣角,剧烈颠簸的世界让她眩晕。
颠簸间,她听见周平小如蚊子的声音。
“你,被我俘虏了。”
.....
啊啊啊啊!!!
我、我怎么就把人给拐来了?!
肩上是温软的身体,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鼻息间萦绕着她身上玫瑰清雅的香气。周平脑中一片混乱,几乎是凭着本能,跌跌撞撞地就把池秋莹带到了他授课仓库——他自己的房间里。
“......”
被“绑架”的当事人,池秋莹,此刻却异常淡定地坐在那张略显简陋的床沿上,好整以暇地看着角落里那个缩成一团、嘴里还念念有词的惊慌男人。
她其实早有机会挣脱逃走。
只是……这人古怪的行为勾起了她的好奇心。没想到,真把人“拐”来了,他自己倒先羞窘得快原地蒸发了。
池秋莹目光扫过房间:有点破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床边敞开的行李箱里,胡乱塞着几件衣服和厚厚一摞书。
她晃了晃悬空的脚,打破沉默:“你叫什么名字?你认识我?”
“我…我叫周平,”角落里传来闷闷的声音,他还是缩在那个角落没有动作,像受惊的小动物,“我…认识你。”
周平短暂的停顿后,带着难以置信的委屈呜咽声响起:“呜呜…没想到…你、你竟然不记得我了……呜呜呜呜…”
池秋莹被这突如其来的哭声惊得一愣:“哎?别、别哭啊……”她下意识找补,试图安抚,“我记得你!你不就是那个……周平嘛!”
周平猛地抬头,泪眼朦胧地愣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已经自报家门了。
巨大的尴尬和羞耻感瞬间淹没了他。
“呜呜呜呜呜……”哭声瞬间拔高,更加凄惨了。
“……”
池秋莹无奈地挠了挠头。这场景,怎么莫名让她感觉自己像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