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夜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她腰间轻轻摩挲,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独有的、清甜而馥郁的玫瑰香气,那几乎要焚毁理智的怒火竟奇异地渐渐平息。
他垂眸沉思。王面的出现,像尖锐的警钟,敲醒了他内心那头名为“占有”的凶兽。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若再用强制的手段将她捆在身边,结果只会适得其反——一旦出现缝隙,她或许真的会头也不回地飞向别人。
他想要的是她心甘情愿的停留,是发自内心的选择。
他必须换一种方式。
“李毅飞,”林七夜忽然开口,声音竟已恢复了往常的平静,那只在她腰间流连的手也自然而然地垂落回身侧,仿佛刚才那几乎要将人灼伤的情绪从未存在过,“病院最近有什么情况?”
池秋莹微微一怔,转过身有些错愕地看向他。她本以为接下来会是一场疾风骤雨般的质问或惩罚,没想到他竟如此轻描淡写地转移了话题,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林七夜提问的问题在池秋莹看来很平常,但落在李毅飞眼里却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院长这没话找话的样子实在太反常了!但他还是老实回答:“一切正常,院长。”
这时,一旁的新护工黑瞳优雅地上前一步,好奇地打量着池秋莹,声音温和有礼:“美丽的小姐,您好。我是新来的护工黑瞳,之前似乎不曾有幸见过您。不知您和我们林院长是……?”
“你,你好……”池秋莹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正式问候,有些无措,下意识地就想向林七夜求助。
她伸出手,轻轻捏住了林七夜垂在身侧的手的袖口,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然而,林七夜却像是完全没感受到她的求助,一副与李毅飞相谈甚欢的模样。
“那…大圣最近怎么样?”
他们自然而然地朝着孙悟空病房的方向迈开了脚步,就是这看似无意的一动,袖口轻而易举地从池秋莹的指尖滑脱。
李毅飞心里简直要哀嚎出声:院长大人!大圣的房间那是他们这些普通人能随便靠近的吗?!这话题找得也太生硬、太刻意了吧!
可他面上不敢显露分毫,只能硬着头皮接话:“大圣啊……好,好多了!前几天他翻身的姿势都跟以前不一样了,特别霸气!”
池秋莹看着林七夜毫不留恋走向前的背影,甚至连一个眼神余光都没有分给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了。
林七夜非常、非常生气。
这一次他选择了这种看似平静,实则最磨人的方式:彻底地无视她。
她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地、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快步上前,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七夜,你别生气,先听我解释好不好……”
她伸手想去拉林七夜的手,可此刻正在气头上的林七夜,反应竟比过年待宰的猪还要难抓,身形微侧便轻易避开了她的触碰。池秋莹试了几次,连他的袖口都没抓住。
一旁的李毅飞看得目瞪口呆,强忍着才没笑出声。在他心目中,林七夜向来是沉稳冷静、算无遗策的院长,此刻这般闹别扭似的闪躲,着实颠覆了他的认知——原来院长也有这么……幼稚赌气的一面。
林七夜脚步不停,径直走进旁边一间屋子。池秋莹毫不犹豫地跟了进去。李毅飞非常识趣地立马开口:“啊!我想起来我后院种的菜还没浇水!”说完迅速溜走,还“贴心”地帮他们带了一下门。
池秋莹反应极快,顺势“咔哒”一声,反手将房门彻底关严,断了某人随时想走的念头。
她这才看清,林七夜走进的是病院的药品储藏室。他仿佛当她不存在一般,随手从架子上拿起一个药瓶,煞有介事地左看看右瞧瞧,目光专注得像是在研究什么绝世配方,完全无视了正缓缓靠近的她。
池秋莹抿了抿唇,上前一把将他手中的药瓶抽走,随手搁在旁边的柜子上。然后,她双手扶住林七夜的肩膀,稍一用力,便将他的身子转了过来,让他面对着自己。
紧接着,她抬起双手,不由分说地捧住了他的脸,微微用力,迫使那双刻意回避的、带着些许冷意的眼眸,不得不正视自己。
“林七夜,”她望进他深邃的眼底,声音放得极软,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尾音微微拖长,带着点儿撒娇似的委屈,“看着我,好不好?”
池秋莹的脑海中飞快闪过当初选择王面作为代理人的真实原因——帅气的外表、强大的实力,还有那肩宽腰窄的……嗯,身材。
但更深处,或许是因为当时的自己,对眼前这个一句话就能把她从笼子放出来的林七夜,存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怯意。
但这些话,此刻是万万不能说的。否则,以林七夜的性子,这气恐怕能生到地老天荒。
她斟酌着开口,试图挑选最稳妥的理由:“我选王面作为神明代理,是因为……我看重他的责任感与担当。记得那时,宿舍楼被他砍坏了,他毫不犹豫,不惜耗费自身寿元也要……”
她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林七夜的反应。只见他眼帘微垂,目光落在虚空处,嘴角抿成一条冷淡的直线,对她这番“诚恳”的解释似乎完全兴致缺缺。
池秋莹的话语渐渐慢了下来。
忽然间,她福至心灵,恍然大悟。
此刻,任何解释都没用了,况且林七夜是想听她的解释吗?
真正有用的,是行动。
下一秒,她没有任何预兆地踮起脚尖,捧着林七夜脸颊的双手微微用力,将他下意识想要偏开的脸固定住,随即仰起头,将自己柔软温热的唇,精准地印上了他那片紧抿的、透着凉意和疏离的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