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池秋莹已在“Love Live”女仆餐厅度过了几天的时光。
这几天老板娘樱井鹤子对她颇为照顾,安排的活儿都很轻省,她给了池秋莹一个口罩,这样可以减少她因为美貌出现的麻烦。
池秋莹整天无非是擦擦桌子、摆摆餐具这类简单的打扫杂务,鹤子对她“不能说话”的状况也毫无芥蒂,并且提供了食宿。
对池秋莹而言,这几天平静而简单,虽然心中始终记挂着林七夜,但眼下有个安稳的落脚处,已是幸事。
而那只被她“强留”在身边的小白泽——唐雨生,则渐渐显露出一些不寻常的举动。每到深夜,确认池秋莹呼吸变得均匀绵长、陷入沉睡后,他便会悄无声息地从她温暖的臂弯里钻出来,轻盈地跃下床铺,消失在窗外的夜色中。
池秋莹其实并非毫无察觉。神明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她不止一次在朦胧中感受到那小团温热离开怀抱,听到细微的落地声。但她并未点破,也未阻拦。
在她单纯的想法里,这毛茸茸的小家伙大概是白天被“闷”在餐厅里太久,需要趁着夜色出去跑动撒欢,就像需要遛弯的小动物一样,玩够了自然会回来。
事实也如她所料,唐雨生总会在天光微亮前,带着一身清冷的夜露气息,悄无声息地溜回房间,重新蜷缩到她身边,仿佛从未离开过。
池秋莹便会在这时“恰好”翻身,顺势将他重新揽入怀中,感受着他身上还未散尽的、属于深夜的凉意,心中只觉得这小家伙愈发可爱。
更让池秋莹感到些许慰藉的,是她在餐厅里结识的一群女仆姐妹。
这些女孩性格各异,却都善良温柔。起初,她们对于这位突然出现、容貌惊人却沉默寡言的“浅羽太太”有些好奇和距离感。
但池秋莹身上那种不谙世事的纯净,以及偶尔流露出的、与小动物互动时柔软的模样,很快便消融了这份陌生。
一位名叫小葵的活泼女孩,是第一个主动接近池秋莹的。她总会趁着休息间隙,比手画脚地跟池秋莹分享趣事,或者塞给她一颗包装可爱的糖果。尽管池秋莹无法用语言回应,但她会认真地看着小葵,用点头和浅浅的笑容表达感谢。
另一位较为年长、名叫美纪的女仆,则像姐姐一样细心。她注意到池秋莹对这里物品的生疏,会耐心地示范如何使用洗碗机、如何操作收银台,虽然鹤子基本不让池秋莹碰这些,甚至教她辨认不同的调料。
当池秋莹笨拙地试图用抹布擦干盘子时,美纪会不着痕迹地接过,用更高效的方式完成,并投来一个鼓励的眼神。
餐厅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女性之间的善意与包容。她们或许对池秋莹的来历心存疑惑,但谁也没有追问。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里,池秋莹穿着和其他女仆款式相近的围裙,做着简单的工作,听着姐妹们轻柔的谈笑,偶尔被塞一块刚烤好的饼干……这种平凡而温暖的日常,对她而言是一种新奇而珍贵的体验。
怀中的小白泽唐雨生,似乎也习惯了这份安宁,不再总是龇牙咧嘴,有时甚至会允许小葵小心翼翼地摸一下他的绒毛。
……
夜色渐深,女仆餐厅早已打烊,只有后厨还亮着温暖的灯光。池秋莹正准备回房休息,却听见前厅传来一阵急促而压抑的敲门声,隐约还夹杂着痛苦的喘息。
樱井鹤子脸色一凝,快步上前开门。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踉跄着跌了进来,他脸色惨白,衣服被撕裂多处,鲜血几乎浸透了深色的布料,在静谧的餐厅里留下刺目的痕迹。
“鹤子……”男人虚弱地唤了一声,几乎脱力。
“别说话,先进来!”樱井鹤子反应极快,立刻示意身后跟上来的美纪和小葵帮忙。她们显然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情况,虽有惊色,却无慌乱。
几人迅速将受伤男子扶进最里面的私人隔间,锁紧了门。美纪利落地取出备用的医药箱,动作熟练地剪开男人被血黏住的衣物,开始清创、止血、包扎。她的手法专业而沉稳,与其他几位姐妹的配合默契无声,显然经历过多次类似的场面。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消毒水的气味。男人在剧痛中缓过一口气,咬着牙断断续续地说道:
“任务…失败了…井、井先生那边…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我们的人…折了一个…被留在了寒川家…”
樱井鹤子听着,眉头紧紧锁起,眼神变得锐利而沉重。她沉默片刻,目光扫过身边几位同样面色凝重的姐妹,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地宣布:
“看来,必须启动第二个计划了。”
隔间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重,仿佛有千斤重担压下。
樱井鹤子为受伤的同伴包扎好最后一处伤口,忽然抬起头,目光仿佛能穿透门板,平静地朝外说道:
“秋莹,进来吧。我知道你在外面。”
门外,原本只是路过、隐约察觉到异样的池秋莹微微一怔。她犹豫片刻,还是轻轻推开了虚掩的门。
暖黄的灯光下,她怀中的小白泽唐雨生立刻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低低的警告声,警惕地扫视着屋内略显狼狈的几人。
樱井鹤子看着池秋莹清澈却带着疑惑的眼睛,没有绕圈子,直接坦言: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我们真正的身份是警察,这家餐厅,只是我们为了执行任务而设立的掩护据点。”
她示意池秋莹坐下,继续解释道:
“我们的目标,是关东地区势力庞大的黑道家族——寒川家。最近,他们正在以不寻常的速度吞并周边的小型帮派,背后必然有更大的图谋。为了查明真相,我们很早就开始布局。”
“选择开设女仆餐厅,是因为这类场所人流复杂,不易引人怀疑,也方便我们接触和收集信息。”樱井鹤子的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却也坚定,“只是没想到,在寒川家潜伏多年的同事,这次竟暴露了身份,任务险些失败……”
池秋莹安静地听着,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鹤子话语中的严肃与危机。她低头看了看怀中依旧紧绷着身体的小白泽,又抬眼望向樱井鹤子,眼眸里映出了复杂的光。
樱井鹤子凝视着池秋莹,目光坦诚而郑重:
“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些,是因为——你正是我们‘第二计划’最合适的人选。”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判断:
“以你的容貌,寒川家的少主绝无可能拒绝与你见面。这份独一无二的‘通行证’,是我们其他人无论如何都无法拥有的。”
池秋莹微微一怔。让她去做警察的……间谍?她回想起曾看过的电视片段里见过的类似情节,一种混合着紧张与奇异的使命感竟油然而生,神情不自觉地变得庄重起来——仿佛接下了一项神圣的任务。
然而,她怀中的小白泽唐雨生却猛地挣脱她的手臂,轻盈落地,毫不犹豫地挡在了池秋莹身前。他虽仍是幼兽形态,脊背却绷得笔直,对着樱井鹤子等人发出低沉的、带着明显异国口音的日文:
“お前たち、どうして彼女にそんな危険なことをさせられる?”(你们,凭什么让她去做这么危险的事?)
一时间,隔间内陷入诡异的寂静。
樱井鹤子与她身后的同伴们皆面露惊愕,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这只会说话的小“羊”身上。
“……羊が喋る?”(羊会说话?)
樱井鹤子眼中讶色一闪而过,但很快便恢复了冷静。她深深看了一眼面前这一人一兽,心中之前的诸多猜测似乎得到了印证——能拥有如此绝世容颜,养的“宠物”又岂会是凡物?她早该想到,他们绝非常人。
“果然……你们并非普通人。”她沉声道,语气中带着了然,却并无太多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