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辆黑色的高级轿车悄无声息地停靠在大阪一家门面低调的日料店前。车辆刚停稳,一群身着黑色西装的男子迅速下车,动作整齐划一地拉开了后座车门。
唐雨生率先踏出车门,炭灰色的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他稍稍侧身,向车内伸出手。池秋莹将手轻轻搭在他的掌心,借着力道优雅下车。她身上那件墨染和服在暮色中流淌着暗沉的光泽。
店门口早已等候着一位同样西装革履的男人,见到他们,微微躬身示意,抬手引向店内。唐雨生目光扫过对方,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与池秋莹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带着五名精干手下,跟随引路人穿过幽静的廊道。
走在最前的引路人轻轻拉开一间包房的移门——
咻!
几乎在门开的瞬间,一枚子弹破空而来,直射池秋莹面门!
池秋莹瞳孔微缩,身体本能地就要闪避。但比她反应更快的是唐雨生。他猛地张开双臂,以一个近乎笨拙却极其迅速的熊抱,将池秋莹严严实实地护在怀里,顺势向侧方扑倒。
“砰!”
两人重重摔在榻榻米上。唐雨生用整个身体覆盖住她,嘴唇紧贴在她耳边,用极低的中文急促说道:
“里面埋伏了不少人。记住你现在的身份——是被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其他的,交给我。”
他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池秋莹瞬间会意。她立刻收敛了眼中一闪而过的厉色,整个人缩在唐雨生怀里,肩膀微微颤抖,露出一副受惊小鸟般的脆弱模样,连呼吸都变得轻浅而慌乱。
唐雨生感受到怀中的“表演”,心中稍定,但护着她的手臂却没有丝毫放松。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向包间深处那片危险的阴影。
“浅羽组”的手下们反应极快,瞬间拔枪组成人墙,将倒地的两人死死护在身后,枪口齐刷刷指向幽暗的包间内部。
就在这时,一阵不紧不慢的掌声从阴影深处传来。
“这位先生身手不错嘛。”
身着暗纹和服的井先生缓步走出,脸上挂着虚伪的笑意,那双精明的眼睛却像毒蛇般在唐雨生身上逡巡,随即又试图越过他,窥探他身后那位“浅羽家的小姐”。
“失礼了,失礼了,”井先生嘴上说着抱歉,语气却毫无诚意,“手下人不懂规矩,枪走了火,让浅羽小姐受惊了。”
唐雨生缓缓站起身,顺势将“惊魂未定”的池秋莹扶起,牢牢挡在自己身后。他目光冰寒如刀,用流利却带着冷意的日语质问道: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呵呵,误会,纯属误会。”井先生皮笑肉不笑地打着哈哈,目光却再次试图绕过唐雨生。
这突如其来的一枪,自然是他授意。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浅羽组”突然找上门来寻求依附,他调查之下虽未发现破绽,但多年的谨慎让他必须给个下马威,让对方清楚谁是主宰者。
浅羽组依附这种小事,自然无需惊动寒川司少主,他就能决定这些小帮派的生死。
“请移步另一间吧,我已备好薄酒,为二位压惊。”井先生侧身让开道路,目光终于捕捉到了唐雨生身后那抹身影。
就在池秋莹依偎着唐雨生,怯生生抬起眼帘的刹那——
时间仿佛骤然放缓。
井先生脸上那虚伪的笑容瞬间凝固,瞳孔不受控制地微微扩张。他见过无数美人,却从未见过这样的……绝色。
墨染的和服衬得她肌肤胜雪,一种近乎虚幻的易碎感扑面而来。然而当她抬起眼,那双眸子清澈见底,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几乎能吞噬灵魂的美。
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呼吸出现了极为短暂的凝滞。所有算计、所有下马威,在这一瞥之下,竟有些摇摇欲坠。
“……这边请。”数秒后,井先生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不自觉地缓和了些许,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郑重。
他率先转身引路,脑海中却已被那张惊为天人的容颜占据。
唐雨生敏锐地捕捉到了井先生那一瞬间的失态,他紧紧握住池秋莹微凉的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再次低语:
“跟紧我。”
包间内,熏香袅袅。
井先生与池秋莹相对而坐,他那双精于算计的眼睛,却像被磁石吸住一般,难以从对面那张惊为天人的脸上移开半分。
直到池秋莹微微抬手,似乎想去取桌上的清酒时,被身旁的唐雨生轻轻按住手腕,井先生才恍然回神。
他掩饰性地干咳一声,皮笑肉不笑地望向唐雨生,语气带着探究:“浅羽小姐身边这位是……?”
池秋莹闻言,只是抬起纤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嘴唇,然后摇了摇头。
井先生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能说话?
唐雨生立刻向前半步,微微躬身,流畅地接过话头,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沉重与保护欲:“井先生,我是她的哥哥,浅羽雨生。家妹幼时遭遇变故,家父的仇家寻上门来,虽侥幸逃生,却受了极大惊吓,自此便失了声,无法言语。这些年悉心教导,也仅能勉强发出些简单音节,让您见笑了。”
他的解释其实漏洞不少,但井先生此刻根本无心细究。他的全部心神,都还萦绕在池秋莹那令人窒息的美貌上。
得知她竟无法言语,井先生非但没有失望,心底反而涌起一股更加强烈的、掺杂着扭曲占有欲的兴奋感——如此绝色,配上这无声的缺憾,仿佛一件完美艺术品上的一道隐秘裂痕,反而更添一种令人想要摧毁或独占的致命吸引力。
池秋莹敏锐地察觉到井先生目光中愈发露骨的审视与贪婪,她适时地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下意识地往唐雨生身边靠了靠,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他的袖口,用细若蚊蚋、带着些许颤抖的声音,依赖地唤了一声:
“欧尼酱……”
这一声呼唤,将她“不谙世事、受惊脆弱”的大小姐形象塑造得淋漓尽致。
井先生看着这一幕,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内心的天平开始剧烈摇摆。是将这绝世尤物留在自己身边,尽情享用?
还是以此为厚礼,献给少主寒川司,换取更大的青睐与权势?一个是极致的感官诱惑,一个是通往权力核心的阶梯……这抉择,着实令人心痒难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