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黑杀组大楼顶层的卧室内,沈青竹站在窗前,宽阔的玻璃映出他修长的身影,窗外是流淌的霓虹与无边的黑暗。
他微仰着头,齿间轻轻咬着一颗硬糖,发出极细微的“咔哒”轻响。
那甜意在舌尖缓慢化开,他望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觉得陌生。
这不是他。或者说,不全是。
从前不是没有过欲望。在腥风血雨里挣扎求生的人,谁没点原始的冲动?但他向来收放自如,可如今却失控了。
明明最初结识秋莹时,他将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但现在……
只要池秋莹在视线里,他的目光就忍不住追着她跑。看她低头时颈后细软的绒毛,听她说话时唇角微小的弧度。然后便是想靠近,想触碰,想像野兽确认所有物般,用牙齿轻轻碾过她后颈那个淡去的齿痕。
起初只是个念头。可一旦尝过滋味,便如同染上瘾疾。
第一次。她仰头说话时,睫毛在灯光下扑簌如蝶翅,他着魔了般就俯身压了下去。唇齿相触的瞬间,理性轰然倒塌。她的气息比想象中更甜,混着玫瑰香,像清晨绽放娇艳欲滴的玫瑰。
这一次便不可收拾。
起初还能找些借口——“刚开荤很正常”,“可能憋太久了”,后来连借口都懒得找。欲望如同藤蔓疯长,缠得他喘不过气。现在只要对上她的眼睛,他就想吻她。吻着吻着,事情便朝着不可控的方向滑去。
昨夜她睡熟后,他在浴室冲了半小时冷水。镜中的男人眼角泛红,像头困兽。这太不对劲。他沈青竹何时被欲望牵着鼻子走过?
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开始贪恋她的温度。睡觉时要搂着,醒来第一件事是确认她在怀里。
最终,沈青竹提出了分房睡的建议。这个决定像一块冰冷的铁,在他胸腔里沉甸甸地坠着。
话音落下时,空气有片刻的凝滞。他清晰地捕捉到池秋莹眼中一闪而过的讶异,那神色很快便化开,融成一种他读不懂的复杂情绪。她没有追问,只是微微颔首,轻声道了句“好”。
但是,下一秒他就后悔做了这个决定……明知她就在隔壁安睡,他仍觉得掌心空落,仿佛缺了块骨头。
“真是疯了。”
沈青竹掐灭烟头,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脚步声由远及近。门被轻轻推开,池秋莹一脸雀跃地站在门口,眸子亮晶晶的:“拽哥,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沈青竹背对着她,方才让手下给她送去一批最新款的电子设备——平板、手机、笔记本,一应俱全。
池秋莹看得懂日文,这会儿显然是在上面发现了有趣的东西。
“嗯?”他转身,神色如常。
“你看这个!”池秋莹小跑着把平板递到他面前,屏幕上正是那张轰动全网的通缉令——戴着孙悟空面具的男人颈挂“寻妻启事”。
她凑近的瞬间,身上清甜的玫瑰香扑面而来。沈青竹呼吸一滞,那股熟悉的燥热感再度窜上脊梁。他猛地后退一步,下意识捂住半张脸,指缝间露出的耳尖肉眼可见地泛红。
“这个面具是不是很眼熟?”池秋莹浑然不觉,还踮脚往他眼前凑,“拽哥你仔细看看嘛!”
可此刻的沈青竹哪还看得进什么通缉令。他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沸腾,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将人揉进怀里。少女温热的呼吸扫过他颈侧,像火星溅入油桶。
“别靠这么近……”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手背青筋暴起,他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
月光勾勒出她单薄的睡裙轮廓,沈青竹的喉结滚动了下。几乎在瞬间,血液朝着某个部位涌去。他猛地转身背对她,声音绷得发紧:“对不起秋莹,我现在想休息一下,明天再陪你好不好。”
池秋莹愣在原地。这几日他虽反常,却从未如此冷淡。
沈青竹攥紧窗框,指节发白。他闻得到她身上淡淡的玫瑰香,那是秋莹的味道。光是想象这气味萦绕在怀的触感,就让他险些失控。
“你去睡觉吧,别玩手机太晚。”他声音沙哑。
脚步声迟疑地远去。当关门声响起时,沈青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额发已被汗水浸湿,如同刚结束一场恶战。
这比当年卧底古神教会还难熬。
他清楚自己在悬崖边跳舞。池秋莹太单纯,像张白纸。而他的欲望是浓墨,稍有不慎就会把她染脏。更别说现在强敌环伺,林七夜他们虎视眈眈,他不能让秋莹害怕,知道自己肮脏的一面。
“得忍住。”他对镜中的自己说。
于是他就开始自虐般的克制。
她靠近时,他默念阿弥陀佛。她和他说话时,他盯着地板纹理啥也听不进去。
即使经常的失控吻上去,就在陷落前咬破舌尖,用疼痛唤醒理智。
有次池秋莹得不到回答生气的在他身边闹,他竟直接起身去冲冷水澡,惊得池秋莹以为他有洁癖。
此刻,沈青竹看着玻璃中那个欲望缠身的男人,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点狠劲。
既然戒不掉,那就驯服它。
他要让身体记住,谁才是这具皮囊的主人。想要什么是本能,能克制才是本事。哪怕每寸骨头都在叫嚣着靠近,他也要站成一座沉默的山。
卧室里,脚步声又近。
池秋莹拿着手机过来,小心翼翼看他:“拽哥,你脸色怎么不好。”
“别担心,我没事。”他没回头,“秋莹,以后睡觉锁好门。”
“为什么?”
“我梦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