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天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空荡的床铺上。
沈青竹站在池秋莹的房门口,指尖还残留着推门时的期待。可房间里只剩收拾齐整的被褥,和枕头上那张刺眼的字条。
他拈起纸条,娟秀的字迹像针一样刺进眼底:
「拽哥,我不知道你最近怎么了,是不是讨厌我了??????????? 我们都稍微冷静一下吧。」
纸张在他掌心发出刺耳的脆响,被狠狠揉成一团砸在地上。沈青竹猛地抬手抵住墙面,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另一只手几乎要扇向自己脸颊。
(蠢货……克制就克制,凭什么让她觉得自己被讨厌了?)
他弯腰捡起纸团,一点点抚平褶皱。那句带着哭脸的“???????????”像烙印般烫在掌心。昨夜她欲言又止的眼神和动作,原来都是无声的控诉。
沈青竹将字条仔细折好收进胸前口袋,转身时眼底已沉淀为墨色。
冷静?他现在冷静得想杀人!
……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为“黑梧桐”俱乐部二楼餐厅铺上一层暖金色。电视里正播放着早间新闻,女主播字正腔圆地报道:
“昨夜位于大阪市郊的122号军事基地发生火灾,初步调查显示系部分军用武器存储不当引发爆燃……”
正在窗边剥橘子的京介大叔动作一顿,挑眉嗤笑:“这年头军事基地都能自燃?安保措施是纸糊的吗
“太平盛世久了,这些地方早就形同虚设。”小金打着哈欠趴在一旁,“前阵子北海道不也炸了好几个基地?惯例操作啦。”
坐在对面的林七夜垂眸盯着咖啡杯,专注得仿佛能数清杯沿有几颗气泡。
(毕竟昨晚他亲眼看着木木吞完三仓库军火后,打着嗝喷出的火球点亮了半边天……)
雨宫晴辉幽幽瞥了林七夜一眼。昨天刚问完军事基地位置,当晚就爆炸——这巧合巧合得未免太过明目张胆。
“厨房打扫完啦!”柚梨奈拎着拖把从后厨蹦出来,额发被汗水黏在通红的脸颊边。京介大叔笑呵呵拍身边座位:“小柚梨快来歇会儿,尝尝这橘子甜不甜。”
她刚接过橘子,小金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京介叔,最近道顿堀不太平啊!黑道挨家挨户搜查,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黑道哪天不闹事?”京介不以为意地摆手,“总不能无缘无故找上咱们——”
话音未落,窗外骤然传来引擎轰鸣。十几辆黑色轿车鱼贯驶入窄巷,车门齐开,数十名黑衣男子如潮水般涌出,顷刻间在店门外列成两道人墙。
在众人呆滞的注视中,最后那辆车的车门缓缓开启。身着流云羽织的年轻人迈步下车,随手接过手下递来的烟叼在唇间。他抬头望向“黑梧桐”的招牌,目光如淬冰的刀锋。
京介大叔手里的橘子“啪嗒”滚落在地。
“……我这嘴是开过光吗?”
林七夜看着那个走在最前面的身影,微微一愣,随即平静地拍了拍京介大叔的肩膀:“别慌,这人我认识。”
“你认识?”雨宫晴辉诧异地挑眉。
“既然是来找你……叙旧的,”京介从容地整了整衣领,“那就开个包间吧。记得酒水照常收费。”
沈青竹带着一众手下径直走上二楼,与林七夜一前一后进了包厢,雨宫晴辉有一点担心林七夜,他也跟了进去。
黑衣人们如铜墙铁壁般将包厢门口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京介大叔和小金、柚梨奈坐在窗边,远远望着这阵仗。大叔咂了咂嘴:“我本来只想培养顶尖牛郎,没想到浅羽的业务范围这么广……”
柚梨奈往嘴里塞着橘子瓣,委屈地嘟囔:“怎么办啊京介大叔,七夜哥哥这朵鲜花要插在牛粪上了。”
“其实,”小金托着下巴想了想,“那位大组长长得挺帅的……不算牛粪吧?”
“何止是帅,”京介大叔眼睛发亮,“这气质,这气场!要是他也来当牛郎,绝对是业界新星啊!”
柚梨奈:“……”
窗外阳光正好,而包厢内的对话,才刚刚开始。
包间内,林七夜看着眼前一身黑道气场的沈青竹,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你怎么找到我的?”
沈青竹平复了下呼吸,苦笑着摇头:“我找你们找了一年多都没消息。能发现你,还是因为秋莹之前想给我看个东西,我当时没在意……后来愧疚得不行,重新翻看时才注意到你的通缉令。”他顿了顿,打量着林七夜亮片西装,“你这身打扮是?”
“工作需要。”林七夜摆手,“那现在秋莹呢?我找遍横滨都没找到她。”
“……被我气跑了。”沈青竹声音发涩。林七夜了然地拍拍他肩膀:“哄女孩子这种事,还是交给兄弟吧。”
沈青竹嗤笑一声,目光转向一旁沉默的雨宫晴辉。
林七夜立即道:“自己人。”随即又用日语向雨宫晴辉介绍:“这位是沈青竹,黑杀组的大组长。”
雨宫晴辉瞳孔地震——关西最大黑道首领,竟是个入侵者?他是怎么爬上这个位置的?
林七夜提议直接用日语交流,但是沈青竹竟然告诉他他不会说日语,林七夜只能担任起实时翻译。
当被问及如何以“语言白痴”的身份执掌黑道时,沈青竹茫然反问:“黑杀组是什么?”
“……就是你当老大的那个组织。”
“哦,这事我也糊里糊涂的。”
听完沈青竹讲述如何从街头斗殴意外成为黑道领袖的离奇经历,林七夜表情复杂。
雨宫晴辉通过林七夜的翻译了解来龙去脉后,沉思片刻:“你们大夏人真厉害。”
林七夜高深莫测地点头。
“既然确定其他队员也流落在此,”沈青竹正色道,“我会动用黑杀组全部力量搜寻。但有个问题——”他无奈摊手,“我连下令都不会。”
林七夜微微一笑:“我教你。”
……
池秋莹刚走出黑杀组大楼不远,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的男人便拦住了她的去路。池秋莹认得他——寒川司身边最得力的心腹之一。
她微微蹙眉,并不想再与寒川家有任何牵扯,抬手便要拒绝。可那男人似乎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几张浅羽组队员被捆绑的照片。池秋莹的脚步顿时钉在原地——浅羽组的每一位成员都是警察,他们竟敢公然绑架?
见她神色动摇,西装男人的嘴角勾起一丝得逞的弧度,优雅地侧身做出“请”的手势。
半小时后,池秋莹站在一家高级饭店顶层的包间外。几名黑衣保镖如雕塑般分立两侧,见到她齐齐躬身问好。她面无表情地略一颔首,推开了沉重的包间门。
池秋莹推开门,映入眼帘的便是寒川司端坐于主位的画面。几名浅羽组员被缚于他面前,而本该被逐出的井先生竟立于其侧,一见她便激动指认:“少主!她果然叛变了!我前日亲眼见她出入黑杀组大楼!”
寒川司面色沉凝,目光如炬地投向池秋莹,似在等她解释。
池秋莹冷眼扫过全场,懒得解释,心中烦躁更甚——与拽哥的隔阂未解,此刻还要应付这般闹剧。她指节微动,已准备直接动手捞人。
不料寒川司倏然起身,行至她面前执起她的手,俯身落下一个虔诚的吻手礼。
“浅羽小姐,”他抬眸时眼底翻涌着近乎病态的痴迷,“无论你是警察还是黑杀组的人,我只要你留在我身边。”
满场死寂。
池秋莹怔然——[灵眸惑心]竟还未失效?可寒川司是凡人,没有那么强的控制效果。
“少主!”井先生几近崩溃,“这妖女——”
“井先生。”寒川司冷声打断,“看到你找到浅羽小姐的份上,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从今日起,你辅佐浅羽小姐。若再有失礼……”未尽之言让井先生面色惨白。
池秋莹闻言挑眉,眼底闪过狡黠的光,突然就不想离开那么快了。
“看来,要请井先生……多多指教了。”
井先生瞪着眼前笑靥如花的“妖女”,一口老血哽在喉头。
这日子没法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