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土。
冰冷的金属墙壁泛着无机质的光泽,错综复杂的管线在天花板上无声蔓延,整个空间里唯一带着些许温度的,便是房间中央那张铺着暖黄色软垫的实验台。
安卿鱼一身素白科研服,静立台前。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地落在台面上——池秋莹正无意识地轻微颤抖着,羽睫颤动,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
一滴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没入发间。混沌的思绪如同沉入深海:我……这是在哪?在做什么?不知道……头好晕……
她竭力想聚焦视线,辨清周遭,可眼前只有一片模糊的、令人不安的白。她试图思考,大脑却如同塞满了湿透的棉絮,沉重而空白。
就在这时,一种异样的感觉从小腹传来——很不舒服,沉甸甸的胀痛感。
好难受…
她下意识地伸手抚摸腹部,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瞬间僵住。原本平坦的小腹,此刻竟微微隆起了一个柔软的弧度。
“……?”
她一片空白的脑海里,勉强浮起一个茫然的问号。
她颤抖的手顺着微隆的小腹向下摸索,指尖忽然触到一个东西——
池秋莹浑身一愣。
这是什么?为什么……会有这样令人恐惧的东西……
恐慌如潮水般涌上,她下意识抓住那东西,试图将它赶走。可身体虚软无力,那东西很顽固,尝试了几次都徒劳无功。
就在她因恐惧而指尖发颤时,一只手突然从旁伸来,轻轻扣住了她的手腕。
“是因为没全部放进去吗?”
安卿鱼俯身靠近,目光幽深难辨,压抑的声线里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
“你的手……好软。”
池秋莹思绪混沌,只觉得全身都被无形的束缚紧紧缠绕。她本能地挣扎起来,声音带着哭腔:
“放开我……”
安卿鱼凝视着身下挣扎的池秋莹,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
她的反抗显得迟钝而混乱,不像清醒状态下的反应。他微微蹙眉,伸手捏住她的脸颊,迫使她转向光线,仔细端详。
“为什么突然这样?好像变呆了…”他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拨开她的眼睑,“本来就不太聪明…嗯?瞳孔散开了……是药剂过量了?剂量若不够,又不能确保完全压制住你。”
池秋莹睁着朦胧的双眼,茫然地望着他。她认得这张脸,是安卿鱼,但他低沉的话语在她混沌的脑海中只化作一片模糊的杂音。唯有那句“本来就不聪明”,清晰地刺入了她的意识。
她不满地鼓起脸颊,下意识伸手想去抓扯他一丝不苟的科研服前襟。安卿鱼看着这近乎幼稚的举动,唇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是想要抱抱吗?”
话音未落,他已单手环住她的腰肢,略一用力,便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彻底消除。炽热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物传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池秋莹猛地睁大眼睛,泪水涌得更凶了。
“不……”
腰际被牢牢禁锢,无处可逃的慌乱中,她本能地攀住他的脖颈,试图向上挣脱这令人窒息的贴近。
安卿鱼任由她攀附,目光幽深地落在她脆弱的颈线上,仿佛在观察实验样本的反应,继续冷静地陈述:
“刚刚就在你体内检测到了‘贝尔·克兰德’身上提取并高度提纯的液态精神污染原液。”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后颈的皮肤。
是谁注入的,不言而喻。这世上除了我,只有林七夜手里有经过我亲手反复浓缩、作用远超原始版本数十倍的污染原液。
“不确定会不会留下副作用……”他低下头,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如同最亲密的低语,却带着冰冷的审视意味,“得为你做个全面的检查才行了。”
安卿鱼指尖掠过她湿润的眼角,将那滴泪痕轻轻揩去,可镜片后的目光却未曾泛起半分涟漪。
“这些疑问,可以留待日后慢慢解析。”
他俯身靠近,衣服摩擦出细微的声响,冰冷的镜框几乎触到她的额角,声音低沉而平稳,却带着一种宣告般的笃定。
“现在…我们继续。”
……
林七夜那边。
雨宫晴辉的身形如鬼魅般自滂沱大雨中凝实。寒川司强忍剧痛,正欲握紧[黑绳]反击,却被一记凌厉的踢击正中手腕,长刀应声飞出!
寒川司闷哼一声,踉跄起身。下一刻,林七夜已如影子般贴至他身后,直刀冰冷的锋刃无声贴上他的咽喉。
“这个距离,你的刀魂再快,也快不过我的刀。”林七夜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致命的压迫感。
颈间传来清晰的刺痛,寒川司牙关紧咬,眼中几经挣扎,终是颓然松懈下来。
“你们想要什么?”他声音沙哑,“放过柚梨黑哲的女儿?我可以保证,寒川家从此不再与她有任何牵扯……”
雨宫晴辉与林七夜对视一眼,前者沉声问道:“你从何得知‘王血’之事?”
寒川司一怔,迟疑道:“若我如实相告,你们可否放我一条生路?”
不待雨宫晴辉回应,林七夜已淡然颔首:“可。”
寒川司略松一口气,将他所知关于风祭家与王血的隐秘尽数道出。林七夜听罢,眉头微蹙——柚梨奈身为风祭家长女之女,此事并非绝密,寒川家既已查到王血,为何竟会忽略她的存在?为何寒川司先前对此只字未提?
“我知道的,就这些了。”寒川司喘息着,“现在,我能走了吗?”
雨宫晴辉看向林七夜,后者收刀后退半步,淡淡点头:“请便。”
“好……”
砰!
枪声骤起,撕裂雨幕!
一枚狙击子弹精准贯入寒川司眉心,血花迸溅。他脸上残存的庆幸尚未褪去,瞳孔中的光彩已急速消散,仰面栽入积水之中,再无生息。
远处,沈青竹冷然收枪,弹壳落地发出清脆一响。他低声啐道:“敢动老子的秋莹,这就是下场。”
四周黑杀组的欢呼如雷炸响。
林七夜垂眸凝视脚边逐渐冰冷的尸体,唇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
“我放你走,可没说别人也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