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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坛中央的裂缝猛然扩张,一股阴寒之气喷涌而出,直扑云沧溟面门。他瞳孔一缩,右手迅速收回,掌心龙印光芒骤敛,同时左手结印按于眉心——玄冰鳞纹自左眼蔓延至耳际,将那道低语死死隔绝在外。

敖烈的身体剧烈抽搐,龙躯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黑纹,逆鳞处那截魔骨竟开始缓缓转动,像是要彻底嵌入脊椎。他的喉咙里发出断续的嘶吼,仿佛有两股意识在撕扯。

云沧溟单膝跪地,一手撑住岩层稳住身形,另一手猛地按向敖烈后颈。龙印灵力顺着经脉灌入,却被那魔骨散发的波动层层反弹。他咬牙,额角青筋跳动,指尖加力,终于在对方识海边缘撕开一道缝隙。

道瞳开启。

金光自重瞳深处流转,逆溯而上,穿透层层血雾。眼前的画面支离破碎——深海宫殿、断裂龙柱、翻涌的黑潮,还有一道披着孔雀翎披风的身影,立于祭坛高台之上。

厉苍穹。

他手中握着半截漆黑如墨的骨刺,指尖轻抚其表面细密咒文。下方,老龙王被九条锁链贯穿四肢,龙角断裂,双眼布满血丝,却仍昂首不屈。

“你宁可死,也不愿为我所用?”厉苍穹声音不高,却让整座海底宫殿震颤。

老龙王怒吼:“龙族……永不臣服!”

厉苍穹轻笑一声,手腕一转,骨刺骤然射出,精准没入老龙王逆鳞之下。刹那间,赤红血浪冲天而起,整片海域被染成猩红。老龙王仰天长啸,声音由愤怒转为扭曲,最终化作一声凄厉的哀鸣,双目彻底转为漆黑。

画面切换。

年幼的敖烈躲在宫墙暗格中,浑身发抖,眼睁睁看着父亲被拖回王座。那曾威严不可侵犯的龙王,此刻嘴角挂着诡异笑意,亲手将三名忠臣斩首示众。每杀一人,敖烈就咬破一次嘴唇,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石缝里。

最后一幕,是厉苍穹俯视跪伏的敖烈,伸手抬起他的下巴:“从今往后,你不再是太子。你是看守者,也是囚徒。等‘钥匙’归来,这扇门,由你打开。”

记忆戛然而止。

云沧溟猛地抽手后退,喉头一甜,一口血喷在岩面上。他喘息着抹去嘴角,眼神冰冷如铁。原来如此——敖烈并非背叛族裔,而是亲眼看着父王沦为傀儡,自己也被迫镇守这座虚假祭坛三十年,只为防止封印被人利用。

“不是叛徒……”他低声说,“是唯一清醒的守墓人。”

话音未落,地面忽然震动。祭坛阵眼四周的石板龟裂,一道道血色符文自裂缝中渗出,如同活物般蜿蜒爬行。那些纹路古老而熟悉,竟与他右肩上的印记轮廓完全一致。

云沧溟低头,扯开衣领。原本只是暗红色的弯月形烙印,此刻已浮现出细密龙鳞状纹理,正随着地面符文的蔓延节奏微微搏动,仿佛某种血脉正在苏醒。

他伸手触碰最近的一道符文。

指尖刚触及,整片祭坛轰然一震。符文骤亮,血光顺着他的手指逆流而上,在皮肤下短暂游走后沉入经脉。右臂龙印随之共鸣,发出低沉嗡鸣。

铁无心站在岩洞入口,手中的替用玄铁镜映出地面符文的全貌。他盯着镜面,眉头紧锁:“这些纹路……不是阵法,是名字。”

云沧溟抬头:“什么?”

“是刻录。”铁无心快步走近,镜面轻转,将一段密集符文投射到空中,“我在家族残卷里见过类似结构——这是‘血脉名录’,记录着拥有资格开启某类秘仪的继承者。你看这里……”他指向其中一处断裂的铭文,“这个符号,和你肩上的印记,几乎一模一样。”

云沧溟沉默。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九根断裂龙柱。柱身符轨并非随意刻画,而是构成了一条完整的血脉追溯路径。起点是远古苍龙,终点本应空缺,但如今——

那位置,正对着他站立的地方。

“厉苍穹当年屠村……”他喃喃,“不只是为了炼丹。”

铁无心皱眉:“什么意思?”

“他在找人。”云沧溟握紧右拳,龙印在掌心留下浅痕,“一个带着龙族印记的婴儿。而我的父母……死于同一夜,同一个手法。”

空气凝滞。

敖烈仍在昏迷,但他的手指突然抽动了一下,嘴唇微张,吐出几个字:“你……也有龙纹?”

云沧溟蹲下身,再次查看他逆鳞处的魔骨。那黑刺虽黯淡,却仍未脱落,表面细纹与祭坛符文同源。他伸手欲触,却被一股无形之力弹开。

就在此时,地面符文全部亮起,汇聚成环,围绕阵眼缓缓旋转。一道模糊虚影在光圈中心浮现——似人非人,背生双翼,头生龙角,面容却被血雾遮掩。

虚影开口,声音沙哑:“三十七年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云沧溟冷视:“你是谁?”

“我是最后一个记得你真名的人。”虚影抬手,指向他肩头,“当年那一夜,我没能救下你的母亲。但她把你推出火海时,已在你身上种下了‘归引’。”

云沧溟心头一震。

“她说,若你活着长大,终会回到这里。因为你的血,本就属于这片海。”

铁无心猛然回头看向岩洞深处:“等等!那面主镜……它在发热!”

云沧溟来不及回应,地面符文骤然加速,血光冲天。敖烈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漂浮而起,逆鳞对准阵眼,魔骨自动旋转,竟有脱离的趋势。

“不!”云沧溟跃起扑向敖烈,一把扣住其手腕。

就在接触瞬间,一股庞大信息涌入脑海——海底深处,一座被熔岩掩埋的古城轮廓浮现,城中心矗立着一根通天石柱,柱顶插着一柄断裂古剑,剑柄形状,赫然与他体内神针残片完全吻合。

画面消失。

敖烈重重摔落,魔骨重新嵌稳,气息微弱。云沧溟踉跄后退两步,靠在龙柱上,呼吸粗重。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龙印微微跳动,仿佛在回应某种遥远召唤。

铁无心冲到他身边:“你看到什么了?”

云沧溟没有回答。他慢慢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肩上龙纹。皮肤下的脉络隐隐发烫,像有什么东西,正从血脉深处醒来。

祭坛再度震动,符文渐暗,虚影消散。唯有那句低语,仍在耳边回荡——

“你的血,本就属于这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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