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把出租屋的窗棂染成橘红色时,谢温笑正趴在书桌前,用爷爷的钢笔修改漫画分镜。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里,突然混进一丝粘稠的滞涩感——他低头一看,钢笔尖没有流出墨水,反而渗出了暗红色的液体,像极了新鲜的血液,滴在画着“守书人徽章”的分镜上,洇出细小的红圈。
“怎么会这样?”他赶紧捏紧笔杆,却发现笔身正在发烫,刻在上面的符号泛着淡金色的光,与日记封皮的符号隔空呼应。暗红色的液体还在不断渗出,顺着笔尖滴落在纸页上,那些红圈竟慢慢聚拢,拼成了一行小字:“书灵容器未毁,收书人在找新的目标。”
这行字不是他写的,却带着和爷爷日记里如出一辙的苍劲笔迹。谢温笑的心跳骤然加速,他想起在书屋第二层看到的玻璃容器——虽然林晓的书灵分身被救了,但凶手和张婶肯定还藏着其他容器,而“新的目标”,很可能就是他这个“最后一个守书人后代”。
他小心翼翼地把钢笔放在笔筒里,刚想伸手去拿纸巾擦掉纸上的血迹,却看到画里的“守书人徽章”突然动了起来。徽章上的符号旋转着放大,竟从纸页里浮出来,变成一个实体的小令牌,落在书桌上。令牌的背面刻着一行小字:“钢笔为引,血为媒,能见书灵真面目。”
“能见书灵真面目?”谢温笑拿起令牌,又看了看笔筒里的钢笔。之前林晓说过,书灵在现实中只能以透明形态出现,除非借助特殊力量,否则普通人看不到他们的真实样子。难道这支会流血的钢笔,就是能看见书灵真面目的“引”?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咚”声,像是有东西落在了窗台上。他抬头一看,窗台上放着一个信封,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个用红笔写的“守”字——和爷爷日记里的笔迹一模一样。他赶紧打开窗户,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卷着槐树叶在地上打转,信封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信封里装着一张泛黄的纸,上面画着一幅简易的地图,标注着“废弃工厂”的位置,旁边写着:“收书人在工厂里藏了三个书灵容器,今晚子时会启动仪式,用容器里的书灵炼制‘书灵核心’。”纸的右下角,还画着一支正在流血的钢笔,与他手里的钢笔一模一样。
“是爷爷在提醒我?”谢温笑握紧纸条,心里又惊又喜。他想起木盒里爷爷的记忆片段,里面提到“书灵核心”是收书人用来控制书灵本源的关键,一旦炼成,整个城市的书灵都会被他们操控,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他看了眼手机,已经晚上八点,离子时还有四个小时。废弃工厂离槐树巷很远,他需要提前出发。他把地图折好放进帆布包,又拿起那支会流血的钢笔——现在这支钢笔不仅是画画的工具,更是对抗收书人的武器。他还带上了从画里浮出来的守书人令牌,希望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锁门前,他特意检查了门后的槐树图案,确认没有被动过。走到楼下,他骑上自行车,刚想往废弃工厂的方向赶,却看到巷口的老槐树下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是林晓的书灵,她的身体比之前更透明了,像是随时会消散。
“谢温笑,你不能去废弃工厂,那是陷阱!”林晓的声音带着急切,“收书人知道你会来,他们在工厂里布了能吸收书灵的‘锁灵阵’,只要你进去,不仅救不了其他书灵,连你自己都会被阵困住!”
谢温笑心里一沉:“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炼成书灵核心?”
林晓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香囊,里面装着晒干的槐树叶:“这是1998年你爷爷给我的‘避阵香囊’,能暂时避开锁灵阵的影响。你拿着它,进去后先找到三个书灵容器,用你的血滴在容器上,就能暂时阻止仪式启动。记住,一定要在子时前找到容器,否则阵眼会完全打开,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你。”
谢温笑接过香囊,香囊里的槐树叶散发出淡淡的清香,与子时书屋里的味道一模一样。他握紧香囊,又看了看林晓:“你怎么办?留在巷子里会不会有危险?”
“我没事,我是书灵,收书人的仪器暂时找不到我。”林晓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你放心去吧,我会在巷口等你回来。记住,遇到危险就用那支会流血的钢笔,钢笔里藏着守书人的力量,能对抗收书人的仪器。”
谢温笑点了点头,骑上自行车,朝着废弃工厂的方向赶去。自行车的轮胎碾过夜色中的街道,风从耳边吹过,带着香囊里的槐花香,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他知道,这次的任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危险,但为了阻止收书人的阴谋,为了救那些被困的书灵,他必须去。
一个多小时后,他终于抵达废弃工厂。工厂的大门敞开着,里面一片漆黑,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照出满地的废弃零件和生锈的机器。他小心翼翼地走进去,按照地图上的标注,朝着工厂的地下室方向走。
地下室的入口隐藏在一个废弃的机器后面,入口处贴着一张符纸,符纸上画着和锁灵阵相同的符号。谢温笑掏出避阵香囊,放在符纸上,香囊里的槐树叶发出淡淡的绿光,符纸上的符号瞬间消失了——避阵香囊果然有用。
他顺着楼梯往下走,地下室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铁锈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书灵气息。走到底层,他看到三个玻璃容器并排放在中间的高台上,每个容器里都漂浮着一个透明的书灵,他们的身体被黑色的锁链绑着,正在痛苦地挣扎。
“就是这里!”谢温笑赶紧跑过去,掏出那支会流血的钢笔,用力在指尖扎了一下,鲜血滴落在第一个容器上。血液顺着玻璃壁流下,与容器里的书灵融合,书灵发出一道白光,黑色的锁链瞬间断裂,容器上的符号也开始变淡。
他赶紧按照同样的方法,把血滴在另外两个容器上。三个容器里的书灵都恢复了自由,他们化作三道蓝光,飞到谢温笑身边,对着他鞠躬:“谢谢你救了我们!收书人很快就会来,你快走吧!”
谢温笑刚想点头,地下室的大门突然“砰”的一声被关上,四周的墙壁上亮起红色的符号,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圈——是锁灵阵!他赶紧掏出避阵香囊,却发现香囊里的槐树叶已经失去了绿光,变成了褐色的粉末。
“没用的,避阵香囊只能用一次!”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是凶手!他带着两个穿黑衣服的收书人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吸灵仪,仪器屏幕上的蓝光已经蓄满,“谢温笑,你果然来了,我们等你很久了!”
“你们故意把地图放在我窗台上,引我来这里?”谢温笑握紧手里的钢笔,心里虽然紧张,却没有退缩。
凶手冷笑一声:“没错!我们就是要引你过来,用你的血激活锁灵阵,把你变成新的书灵容器!你是最后一个守书人后代,你的血最适合炼制书灵核心!”他说完,举起吸灵仪,一道蓝光朝着谢温笑袭来。
谢温笑赶紧躲开,蓝光击中身后的墙壁,墙壁上的红色符号瞬间变亮,锁灵阵的范围也扩大了不少。他掏出守书人令牌,令牌在蓝光的照射下泛出金光,与锁灵阵的红色符号碰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
“没想到你还拿到了守书人令牌!”凶手的脸色变了一下,又派出一个收书人从侧面攻击。谢温笑用钢笔在空白纸上快速画了一把匕首——钢笔里的血液滴在纸上,匕首瞬间从纸页里浮出来,变成实体,挡住了收书人的攻击。
“会流血的钢笔果然有用!”谢温笑心里一喜,又画了几道火焰,火焰烧向收书人的吸灵仪,仪器瞬间短路,冒出黑烟。凶手见状,亲自冲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匕首,匕首上泛着蓝光,像是被书灵力量加持过。
谢温笑举起守书人令牌,令牌上的金光与匕首的蓝光碰撞在一起,两人都被震得后退了几步。他趁机掏出那支会流血的钢笔,笔尖对准凶手的胸口,钢笔里的血液突然喷射出来,形成一道红色的光束,击中了凶手的心脏位置。
凶手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要变成书灵的形态:“不!我不能变成书灵!”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一道蓝光,被锁灵阵吸收了。剩下的两个收书人见首领被打败,吓得赶紧逃跑,却被锁灵阵的红色符号困住,最终也变成了书灵,被阵吸收了。
锁灵阵吸收了书灵后,红色的符号开始变淡,渐渐消失在墙壁上。谢温笑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手里的钢笔还在微微发烫,笔尖的血液已经停止渗出。三个被救的书灵飞到他身边,对着他鞠躬:“谢谢你救了我们,也救了这座城市的书灵。”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谢温笑站起身,看着三个书灵,“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们会回到子时书屋里,继续守护书灵本源,不让其他收书人有机可乘。”其中一个书灵说,“你爷爷的钢笔和令牌,都是守书人的重要信物,你一定要好好保管,以后还会有需要它们的时候。”
谢温笑点了点头,把钢笔和令牌放进帆布包。他走出废弃工厂,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东方泛起了鱼肚白。他骑上自行车,往槐树巷的方向赶,心里充满了成就感——这次不仅阻止了收书人的阴谋,还救了三个书灵,更重要的是,他终于明白了爷爷留下的钢笔和令牌的真正用途。
回到槐树巷时,林晓的书灵还在老槐树下等他。看到他平安回来,林晓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我就知道你能成功!收书人的阴谋被阻止了,我们暂时安全了。”
“是啊,暂时安全了。”谢温笑看着林晓,“但我知道,收书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肯定还会找其他机会炼制书灵核心。我们得尽快找到‘倒写的书’,只有拿到那本书,才能彻底打败收书人,保护好书灵本源。”
林晓点点头:“倒写的书在书屋顶层,需要用日记、木盒、钥匙三者结合才能打开通往顶层的门。现在日记和木盒都在你手里,钥匙也在你身上,我们可以在下次子时尝试打开顶层的门。”
谢温笑握紧口袋里的钥匙,心里充满了期待。他知道,找到倒写的书后,就能揭开更多关于爷爷、关于守书人、关于书灵本源的秘密,也能救更多被困的书灵。他抬头看向东方的朝阳,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像是在为他加油鼓劲。
回到出租屋,他把那支会流血的钢笔放在书桌的最显眼位置——这支钢笔不仅是爷爷留下的遗物,更是他作为守书人后代的责任象征。他翻开爷爷的日记,继续往下看,希望能找到更多关于倒写的书和书屋顶层的线索。日记里的字迹还在不断浮现新的内容,像是爷爷在冥冥之中指引着他,走向守护书灵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