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二十来分钟,便到了李红兵说的大水潭。
大水潭还真不小,水面有四个篮球场大小。
大概三亩的水面。
大水潭的四周都是巨石峙立。
就像五指并拢后,手心里的一汪清泉。
有两条瀑布是水潭的主要水源。
还有一些水是从石缝中流出来的。
潭边有一条山路往上。
李红兵道:“这里上去,就能到茶窝山顶了。
不过要上到山顶,至少还要走半个小时。”
丁玉峰没往茶窝山上走。
而是看着这块深潭有些出神。
因为智脑扫描了这片水潭以及落差之后。
确定,可以在这里建一个小型的发电站。
只要有一组小型的发电机,就可以提供整个生产小队的用电。
要知道,茶窝村到现在还没有通电呢。
而且这个位置修一个小水电站,工程量极小。
基本上只要把下水口一堵,建个水槽,水电站就成了。
当然,这个建也是有讲究的。
这个智脑已经给出了详细的设计方案。
晚上女知青承担起了做饭的重任。
不过很显然,多数女生都不会做饭。
土锅土灶,根本不会用。
幸好沈飞燕前两年就下来了,很多农村生活的经验。
再加上李丽结了婚了,现在快三十了,是知青中年纪最大的女人。
平时也经常做饭。
在两人的主持下来。
才蒸出了一大锅米饭。
刘娥女从自家菜园里,摘了一些黄瓜豆角送来。
大家这才算是解决了第一顿晚饭。
饭后。
蛤蟆洞口。
燃起了一堆篝火。
年轻的知青们唱着歌,憧憬着未来。
李红兵召集了第一次全体知青的会议。
他做为安置办指定的带队干部,在天然上有管理的权威。
但他知道,这支队伍如果让他自己去管理的话。
日子还是会过回原来的样子。
他们几个老知青已经没有国家的补贴。
而新知青的补贴用完后,他们所有人还是会回到贫困的生活中。
他自问没有这个能力能带大家走出来。
不过,他心里一点也不慌。
一来手里有钱。
丁玉峰安把把三个人的钱,都放在了他这里。
作为知青队的初步建设资金。
总共两千块。
丁玉峰是完完整整的拿了一千块,他们俩一人五百。
有钱,就有底气。
二来有丁玉峰。
这段时间,丁玉峰时不时的会说一点他想都不敢想的构想。
这让他对将来的发展充满了希望。
既然他没有这个本事带着大家过好日子。
那就让有本事的人来带着大家。
所以,几首歌曲唱罢。
李红兵示意大家围拢坐到一起开会。
今晚这个会议很重要。
大家能不能在茶窝好好的活下来。
就看今天晚上的会议能不能成功。
李红兵先让大家做一个正式的自我介绍。
一通介绍下来。
大致上这二十四人的身份就清楚了。
一类是李红兵这种前两年就下放的知青;
一类是刚毕业的学生;
还有就是失去了工作机会的社会青年。
所谓的社会青年,其实是毕业后,参加过工作的。
但是由于各种原因,受到排挤或分流,又回流到社会上的。
这部分人大部分是因为家里查出有黑五类。
不得不从工厂退出来的。
所以,他们年纪普遍偏大一些。
可能是受了一些磨难,所以他们也是最理智最清醒。
说话也是最少的人。
有点格格不入的感觉。
李红兵等大家都介绍了一遍之后,便看向丁玉峰。
丁玉峰点了点头,李红兵这才继续。
大部分知青都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从下乡以来,李红兵虽然是带队的干部。
可是,他总是围在丁玉峰这个小年轻的身边转。
似乎什么事情,都带着请示的味道。
这让大家心里对丁玉峰的真实身份,多少都有点好奇。
李红兵开会的第一项,就是忆苦思甜。
他没有任何不好意思地把第一批知青七个人的生活困境说了出来。
七个人从第一次进入茶窝小队时的兴奋。
然后紧接着面临的生活困境,一一细说。
“我们当时借住在社民家中。
社民倒是热情,并没有给我们太多的为难。
但是我们住不惯,吵着队里要给我们建房。
当时闹的很僵。吃大锅饭的时候,我们也不习惯。
经常是抢不到饭吃。不会种地,队里就让我们去开荒。
就是咱们进村路口右侧的那片山地。
现在看还有点地的模样。
冬生叔带着我们七个人干出来的。
先要把树蔸给挖出来。
不好挖,我们干了一上午,才挖了两颗树蔸。
而且每个人手上都起了水泡。
到了下午根本拿不动锄头。
手也麻,脚也软。”
李红兵亮了亮手掌。
虽然回城了近一年,但手上的老茧都还在。
“可是不开荒肯定不行。
我们也不可能让六七十号社民养活我们几个不干活的。
刚开始还是有心气的,可是半年下来。
天天就是刨地,挖石头。
没做什么贡献,还天天吃的最多。
社民们对我们的怨气也越来越大。
这次我们进来,在岭上大队就已经说好了。
我们二十四个人,是不在小队吃大锅饭的。
要独立自主,自主更生。
不然,人家都不让我们来插队。”
有知青问道:“按国家政策,我们既然是在这里落了户。
那就是队里的一份子,共同劳动,共同生产,共同吃饭。
为什么要把我们给排开?现在还让我们住在山洞里。”
李红兵知道肯定会有人心里不顺。
于是回答道:“其他一切不谈。我们只说现状。
茶窝小队,总共就17户,大约也就六七十号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壮劳力不过二十来个。
现在我们二十四个知青过来。
如果让我们畅开了肚皮吃。
用不了半年就得把村子吃空。
我们会做什么?
书是读了一点,可是那没有半点用。
我们会犁田吗?
会插秧吗?
会种稻吗?
我们基本上什么都不会。
这些农活没有一年的时间,没有人可以上得了手。
让生产队养我们一年吗?
而且生产队的地就只有这么多,粮食的产量也是可以看得到的。
我们吃了粮,全队就要拉饥荒。
你们是社员的儿子女儿吗?
有谁要有义务养活我们?
农业生产不是喊口号。
我们热情再高,地里也不会自动长出粮食。
如果我们现在到了这里,还抱有幻想。
不用到过年,
大家就都要过回我们去年的生活。
去年我们人少,还可以求得社民的可怜。
我们挨家挨户的去讨点吃的。
社民们还会周济一点杂粮。
拿杂粮就着野菜吃,还能把日子混下去。
可是讨了一次两次之后。
社民都要把我们当成土匪一样防着了。
我是不想再过回那种生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