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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的雨,从那道狰狞的天之伤疤中,倾盆而下。

那不是雨,是天地的血泪,是上一个纪元所有不甘的怨魂,被归墟的意志碾碎后,化作的最恶毒的诅咒。

“轰隆——”

西牛贺洲,一座曾被佛光笼罩了万年的灵山,在血雨的冲刷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金色的山体如同被浓酸泼洒的蜡像,迅速消融,化为一滩腥臭的血水。山中修行的数万佛门弟子,连一声“阿弥陀佛”都来不及念出,便与灵山一同,归于虚无。

南赡部洲,人族都城。繁华的街道,顷刻间化为人间炼狱。凡人触之即死,魂飞魄散;修士触之则疯,自爆元神。

“救命!圣人救命啊!”

哀嚎声,哭喊声,绝望的祈求声,响彻云霄,却又被更大的,天地崩塌的轰鸣声所淹没。

远超封神,远超龙汉,一场针对洪荒万物的,无差别的饕餮盛宴,开始了。

昆仑山,玉虚宫。

“师尊!山门快顶不住了!”广成子脸色惨白,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血液,他手中的番天印,光芒黯淡如萤火。

玉虚宫外的护山大阵,在那无穷无尽的血雨冲刷下,已是裂痕遍布,摇摇欲坠。

元始天尊面沉如水,他看着殿外那末日般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更多的,却是深深的无力。他冷哼一声,盘古幡的虚影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开天辟地的混沌剑气,将漫天血雨暂时逼退百里。

但很快,更浓郁,更污秽的劫气,便再次汹涌而来。

“守好山门,此劫,非我等所能插手。”元始天尊缓缓闭上了眼,声音冰冷。他虽是圣人,却也感受到了那股来自归墟的,足以威胁到圣人本源的恐怖恶意。

金鳌岛,碧游宫。

通天教主早已祭起了诛仙剑阵,四道绝世杀伐的剑气,将整个金鳌岛护得密不透风。但剑阵之外,是无穷无尽的,由劫气化作的混沌魔神虚影,在疯狂地冲击着。

“是‘债’。”通天教主的声音,无比凝重。“是这方天地,从诞生之初,便欠下的债。现在,讨债的来了。”

他的目光,穿透了重重劫气,望向了洪荒大陆。

在那里,无数生灵,正在绝望地,朝着一个方向,疯狂逃窜。

那个方向,是洪荒的中心。是那棵,在血雨腥风中,依旧散发着温润金光的,通天神树。

那里,成了这片地狱中,唯一的净土。

无数人族,妖族,巫族……凡是能动的生灵,都抛弃了所有,只为能靠近那棵树。他们不需要进入那片神秘的福地,只要能沐浴在,那从树冠上洒落的,淡淡的功德金光之中,那足以腐蚀万物的血雨,便会自动消散。

槐荫的睡眠领域,不知不觉间,成了整个洪荒最后的,也是唯一的,避难所。

而他本人,依旧在自己的小世界中,超然物外。

但这一次,麻烦,找上了门。

他的梦境,那片由“旋律”、“色彩”、“秩序”构成的完美和谐之地,被污染了。

悠扬的旋律,被扭曲成刺耳的刮擦声;纯粹的色彩,被泼上了粘稠的污秽;秩序的蝴蝶,哀鸣着腐烂成带着无数眼珠的烂肉。

“嗯……”沉睡的意识,泛起了一丝被深度冒犯的涟漪。

这不是噪音。

这是挑衅!是对他“宁静之道”最赤裸裸的,最恶毒的亵渎!

就像有人冲进你的卧室,不仅掀了你的被子,还在你的床上蹦迪,往你的枕头上拉屎!

槐荫的意识,在梦中,第一次,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爽。

非常不爽!

梦境彻底崩坏了,化为一片无边无际的,翻涌着怨毒与诅咒的粘稠血海。

就在他准备调动所有力量,将这片“垃圾”彻底抹除时。

血海的中央,水面分开。一道高大的,由无尽劫气与怨念凝聚而成的黑影,缓缓地,从血海深处走了出来。

祂的出现,让整个世界的法则都在哀鸣,都在颤抖!

黑影停在了血海的边缘,抬起头,那张由混沌构成的脸上,咧开一个充满了嘲讽与恶意的弧度。祂“看”向了漂浮在世界中心的,槐荫的意识。

然后,一个充满了戏谑与污染性的声音,直接在槐荫的意识核心炸响:

“睡得……舒服吗?”

声音中,带着令人作呕的粘腻感。

“一个人睡觉,太孤单了。你看,我给你带来了这么多‘朋友’,他们会为你唱响最热闹的摇篮曲。”

黑影张开双臂,身后的血海瞬间沸腾,无数怨魂的哀嚎,化作了实质的音波,疯狂地冲击着槐荫的意识。

“别这么抗拒嘛。”黑影一步踏出,瞬间跨越了梦境的距离,出现在槐荫意识体的面前。祂伸出一根由纯粹劫气构成的漆黑手指,轻轻地,点向槐荫的意识核心。

“你的‘宁静’,是这世间最极致的无趣和虚伪。来,让我帮你解脱。”

“我啊,**主打的就是一个陪伴**,我会陪着你,直到你和我一样,爱上这毁灭的狂欢!”

羞辱!

这是最直接的羞辱!这是对槐荫“道”的,最根本的否定与践踏!

那一瞬间,槐荫的意识,那片沉寂了亿万年的,追求永恒安宁的意识海洋。

彻底……**炸了。**

“轰——”

一股浩瀚无边,精纯到极致的金色洪流,猛地从世界之外,灌了进来!

那是……功德。是那无数被庇护的生灵,在绝望中,发自内心最深处的,感激与信仰!

其数量之庞大,远超大禹治水,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这股功德洪流,没有丝毫停顿,尽数涌入了那枚七彩琉璃般的世界之核。

“咚!咚!咚!”

世界之核,如同吃下了大补之药,开始疯狂地,剧烈地跳动!

整个小世界,在这股庞大的能量下,开始了新一轮的,疯狂的进化!

而那股入侵的,“不和谐”的劫气,在这绝对的,由无量功德加持的“宁静”法则面前,竟被强行分解,剥离!

暴虐,饥饿,毁灭……这些负面情绪,被彻底净化。只剩下一种,最本源的,代表着“终结”与“寂灭”的法则碎片。

这些碎片,没有被排出,而是被世界之-核,好奇地,吸收了进去。

“咔嚓……”

世界之核的表面,那完美的七彩琉璃光上,出现了一丝黑色的纹路。但那不是裂痕,而是一种全新的,代表着“寂静”与“归无”的法则。

这个世界,学会了……死亡。也因此,变得更加完整。

槐荫的梦境,在那股庞大的功德冲刷下,瞬间恢复了清明。

那个黑影,被金光一照,竟发出一声无声的惨叫,身形变得虚幻了许多。

祂前进的脚步,第一次,停了下来。

祂仿佛有些困惑地,“看”着这个突然变得无比坚固,甚至开始反过来排斥祂的世界。

三十三天外,紫霄宫。

鸿钧道祖看着水镜中,那如同炼狱般的洪荒,面无表情。他又看向那棵,被亿万生灵环绕,功德金光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神树,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这场大劫之后,无论结局如何,这个沉睡的家伙,都将成为洪-荒唯一的,也是最大的赢家。

最关键的是,他全程,什么都没干。他只是在睡觉。

“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鸿钧道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羡慕。“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大逍遥。”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属于他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小世界内。

槐荫的意识,终于感到了一丝清静。

那个吵闹的家伙,被金光挡在了外面,暂时无法靠近。

只是,透过那层厚厚的世界壁垒,他依旧能“看”到,外界那场,堪称惨烈的,无声的“戏剧”。

他看不懂,也不想看懂。他只是觉得,这出戏,太吵,太乱,太没有美感。

在他的梦境中,随着对“寂-灭”法则的吸收,他开始无意识地,预见到了这场“戏剧”的结局。

他“看”到,血雨停歇,劫气散尽,满目疮痍的洪荒大地上,一片死寂。

旧的秩序,彻底崩塌。

而在那片废墟与死寂之中,一个全新的,他从未见过的时代,正在缓缓……孕育。

而他,这棵只想睡觉的树。

似乎,成了这个新时代,唯一的“见证者”。

也是唯一的……奠基者。

他的存在,本身,就定义了新时代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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