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吱吱----吱吧!!咔!哐!!
紫武士在原地挣扎的动作引得车厢之间咯咯作响,他恼怒之中怀揣着不安,刚刚的傲慢已经消散大半。
咔!!
终于,摇摇欲坠的连接处突然脱开一半!露出一个较宽的缝隙,紫武士挣扎之间一脚踩了进去!一下子别在了连接钩之间!
“唔啊啊啊!!”
同时,车厢侧旁的扶手脱落,狠狠别在了紫武士的腿与门板之间!
咔!
紫武士双手撑住地面,用力向上拔腿,扶手自然无法承受他的力量,很快就被拽弯,掉了下去。紫武士也硬生生的拔出了自己已经被连接钩压到变形的腿。
那根扶手“咕噜噜”地向下滚动。
咔。
它微微一斜,然后刚好别在车厢的连接处。
而这时,火车车厢的连接钩没了紫武士的腿,似乎终于摆脱了某种神秘的力量,开始慢慢合拢。
而那根扶手则是一点点的被压弯---压弯---直到极限----
咯咯咯----
紫武士此刻无比烦闷,他知道这些事情肯定和那小子有关,但他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用力挥了挥拳头,然后提腿猛冲!脚步狠狠砸在车厢上!
他丝毫没有注意,自己刚刚的行为正在将自己推向更危险的境地。
咯咯----
咚!
咯-----崩!!!!
钢扶手骤然被夹爆!它的金属已经被压缩到极限,伴随着一声爆破的声响骤然飞出!
施雨闭上眼睛,轻轻挥动一下手指。
嗖!!!
远处,紫武士的身后,那根被猛然夹爆的扶手像是一柄弯曲的镰刀一般极速穿向他的头颅!!
咔!!铛!噗呲---!
施雨叹了口气。
真难杀。
距离施雨四个车厢的地方,紫武士按住自己的小腹。
一根因为挤压变形导致尖利如长枪一般的扶手贯出。血液淅沥沥的洒了出来。
刚刚扶手即将击中他头部的瞬间,他突然用手向后抡了一下,抵消了一些力量。
看来他的能力也带有不错的战斗直觉,但是只要速度再快一些。他应该也做不出什么反应。
饶是如此,按正常医学的标准来说,紫武士伤的也不轻。
但他就像没有知觉一样,用手从后面攥住没刺进去的部分,狠狠一拔!
噗呲----
当啷---!
血液混合着乱七八糟的紫色,在地面淅沥沥地流淌,鲜艳的色泽像是谁打翻了油漆。
扶手被他随手扔到一旁。
“我要捏碎你。”
瓮声瓮气的声音,跨过遥远的四节车厢,传进施雨的耳朵。
“只有这一句话.....太可惜了。”
施雨叹了口气,这家伙在「心理暗示」的层面上来讲,确实足够克制心灵系能力者。
简单但坚韧的思维,强悍的行动力与破坏力。
既不会被套话,又难以被读心,而且正面战力很强,原来牺牲智力可以换来这么多东西。
但可惜。
我不是「心理暗示」。
施雨慢慢站了起来,然后伸手捏住硬座车厢桌板下方的金属连接条。
咔。
他用力一掰,那金属条两端突然生出一些裂纹,一下被他折断。
施雨看着手里的金属,他走到过道正中。看着眼前隆隆作响的车厢,叹了口气。
他慢慢地俯下身子,半跪在地上。
“那就来吧。”
嗒。
施雨轻轻把金属条抵在地面上。
“我明了世界对于我的恩典,从中启得我欲求的可能,它们指引我,迁就我,承认我,直到我将密闭的礼物打开,选得那入目后即为必然的可能。”
呼......嗤........
金属条在施雨手中慢慢升温,变得滚烫,表面的漆层皲裂脱落,露出深沉的铁。
它因为急剧的升温,正变得愈发滚烫,由黑变红,再由红变金,由金变白。
它在灼灼发亮。
施雨紧握着滚烫的铁,它不再坚硬,而是变软,而后熔解。
铁水,顺着施雨的指缝滴落到地面。
呲----
那可怖的热力开始升腾,铁水如活了一般,开始在施雨的身边沿着轨迹游走。
直到形成.....
火的图案。
咚!咚!
远处,紫武士用他最快的速度向施雨冲来,一路上的阻碍被他砸的粉碎,玻璃因为剧烈的震动与威势炸开,碎末飞溅!
他极速穿过餐车,飞跃而起跨过列车连接处,狠狠凿在地上,将火车的车厢踩的一震!
轰隆!!
他感觉不对劲。
心中恼怒已经要磨灭他的高傲,他引以为傲的力量不知为何完全无法发挥,世界上的一切似乎都在与他作对,甚至自己的思维都会莫名扭曲。
不应该是这样的。
根据李志失联前的那些情报,「雪松」里确实进了有不错资质的人,包括“紫”大人也亲自见过。
绝不会错,不过半年而已,无论再怎么天才,都只可能是二阶。远不如自己。
而“旅人”下了令,清楚的表示,就是要在这个时间点将他们全都杀死。
甚至他们还得到了一些信息,明确知道了他们每个人的阶梯与传承。做了针对性的部署。
怎么会这样。
紫武士并不擅长思考,他是个直脑子的人,但是此刻,腹部余留的疼痛提醒他,一切都不对劲。
伤口不知为何,愈合的速度比想象中慢。
咚!咚!
他大步流星,跨越半截车厢。
好热,为什么会感觉热?
这个空间应该和现实空间没有什么区别,为什么温度好像升高了?
咚!
轰---!
他一步跨起,一脚轰飞了被紧闭的车厢门!然后一拳砸爆了因被车厢门砸到所以弹起来飞向他的垃圾桶!
紫武士感觉温度似乎在持续拔高,他比常人的耐受力高了不止一个档次,如果他都觉得热,那么.......
管不了那么多了。
紫武士脑袋用力向前一撞,狠狠撞飞迎面掉落的行李架!
无论如何,只要解决掉那个小子,一切就都结束了。
接下来,他将毫无保留!
咚!
又是一大步,他抓起桌板,用力一掰!
咔吧!嗖-----咚!!!
桌板被他掷铁饼一样猛甩出去,一下砸碎了前面车厢的门玻璃!
他已经看到了与他相隔一个半车厢的施雨!
找到了!
这个距离,一切都会结束!
但同时,他也注意到.....那家伙正半跪在地上,虔信而专注。
他的身边,铁水与澎湃的热量欢快地打转,在他周身荡起一轮又一轮的热风。
同时,温度越来越高。
吱----吱-----
车架在发出金属因高温导致膨胀的尖鸣。
漆在脱落,光变得扭曲,热浪一层一层的扑打,把空气烫出波浪。
玻璃在溶解-----
吱--滋滋-----
是那个施雨在使用某种仪式?!!
紫武士心中惊愕,他清楚的感受到周围的一切都在剧烈升起的高温之下扭转变形,金属哀鸣,空气沸腾!
施雨此刻距离他只剩一个车厢的距离!
那种沸腾的力量令人心惊,紫武士的心脏在狂跳,他直到现在才清楚的明白后退已经毫无意义,他绝无可能逃开这个仪式了!
词令,如同截断岩石的铁凿,在空气之中打出脆响!
施雨手中一抹刺目的白火流淌,可怖的力量正在投向此处!
这不可能.....
这究竟是什么仪式??
紫武士感觉身边的一切都在慢下来,好像自己的人生将要走到尽头,回忆慢而又慢的从脑海深处走出。
他不应该有这种仪式。那个施雨不该拥有这种仪式。
他应该是「心理暗示」类的能力,那些巧合和力量或许是藏起来的部分,意念移物应该是他佩戴的一副近乎没有厚度的手套产生的。
眼下这种力量,究竟是什么情况?
是我中了某种催眠性的指令吗?这一切实际上都是我的错觉与假象?
如果是精神、心灵类阶梯的仪式,或是某些传承,比如「丹青」的备品,也可能造成这样的结果。
不要被唬住了。
呲----一滴汗从紫武士的晶铠中流淌而出,转眼就被蒸发。
不要被唬住了。
他握紧不知何时开始颤抖的手,用力砸下因恐惧而犹豫的脚步。
只有不到半个车厢的距离了!
打断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紫武士咆哮一声!轰然踏出一步!身体如同紫色的炮弹一样向前爆冲而去!一大堆碎裂的晶铠因此在地面上砸出滚烫的坑。
只不过是幻觉而已!!!别想吓住我!!
紫武士的速度已经快到了他生平的极限,若是他平时是一辆驰骋但笨重的战车,那此刻他就是一枚极速的导弹!
他在一种莫名的恐惧之下爆发自己所有的潜能,他一往无前!
无数回忆都在脑内鼓动,他看着越来越近的施雨,世界的时间终于对他稍稍放快,死亡的危机似乎要被解除了。
呼-----
庞大的身躯在滚热的空气与扭曲的车厢之中拉出一条尖鸣的风线,不到一秒,施雨的头颅已经近在眼前。
我一定会赢。
他抬起拳头,看着施雨慢慢地抬起头。
我一定能赢。
力量在臂膀里累积,紫色晶铠“咯嘣嘣”地积压,准备将眼前之人碾成碎末。
我一定-----
‘@#*↘■.x?≡?︽........’
一种低沉的,絮叨的,苍老而神秘的声音忽然涌入紫武士的大脑。
那声音极其诡异,且深邃。
那是一个老妇人的声音.......
紫武士下意识地看向施雨的领口。
那里别着一枚深绿色的,夹杂着笤扫细枝的,扭曲如同小船的....胸针。
那枚怪异而神秘的胸针别在施雨浅绿色的衣领上,像是一枚深色的斑。
它在此刻,像是活了一般,轻轻在施雨的领口摆动,如同谁在拨弄它。
紫武士还来不及吃惊。
呼!!!!
下一秒,一种无比诡异的力量死死握住他的身体,他惊愕地看向前方,似乎看到了一个老妇人的虚影,用苍老而悲伤的眼睛注视着他。
紧接着----
嗖-----!!!
他的身体倒飞出去!!
紫武士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施雨,他下意识地伸出手。
不可能,一定是假的....我一定能赢啊。
但.....
“必然之中,我曾经寻得一份可能,一份伟力,一份滚热、严苛而不容瑕疵的眄视。
祂将一份可能投射给我,让我的可能成为必然。”
施雨原本温和的声音在此刻像是被淬了火,它坚实滚烫的能割伤凡物。
他抬起头,看向被「老妪的第四个故事」拒之门外的客人,他慢慢站了起来。
重塑之神不允许他卑躬屈膝。
祂已将自己的某一重名讳,作为知识教习给眼前的少年,仅此行为,便足以让其在某个时刻,施用祂的权柄。
施雨的身旁,铁水勾勒出巨大的火,热流沿着再造一切的规律流动!玻璃融化,再于他身边塑型,铁变得明亮,像是日头正盛的太阳。
银色的瞳孔镀上火的颜色,他站在重组改变之物的正中,像是被红花簇拥的勇士。
“可能。”
他看着倒飞出去的紫武士,将手中的最后一滴铁水滴落。
“必然于此刻,显现。”
紫武士摔落在地之前,就已经被热力膨起的风托住。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好亮。他睁不开眼睛。
但是他依稀之间看到。
那里有太阳。
两枚太阳。
“此即为,「热烈之塑」的秘密。”
输了。
轰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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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仪式:「必然与可能--热烈之塑」(灼热的可能)
来源:「心念」:「礼物」施雨
「万万亿种可能之中,仅有一个必然。而那一个可能,必然由我开启。」
「此次必然,源于不熄铸炉,源于火与铁,源于力量与重塑,源于热。」
“我那未知的自我之中,我那膨胀的渴望之中,我那必然的命运之中,我在此处,锚定我。”
「炉火之中蹦跳的铁屑,扫落的煤渣,点亮的钨与捶打溅落的薪星。改变伴随热与力量而来。热烈的火,燃生热烈的改变。
此即为【白日铸炉】教习我的技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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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需得备好可受祂青睐的器皿,祭品,点燃取悦祂的香味,然后在一个祂心情最好的时候,去做这些事----如果祂有心情的话。
但若你知晓其名讳,那一切就简单许多,也安全许多了。前提是,这名字是你被告知的,而非窃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