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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微居一晤,玄微子道长提供的消息如同冰水浇头,让楚墨轩和风倾瑶彻底认清了京城局势的严峻与自身处境的险恶。皇帝昏迷不醒,朝局动荡,皇子争权,幽冥宗渗透……每一桩都足以掀起滔天巨浪,而他们二人,此刻便如同置身于这风暴漩涡的中心,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回到“悦来”客栈那间狭小简陋的厢房,已是后半夜。窗外月色凄迷,将房间内映照得一片清冷。两人相对无言,空气中弥漫着沉重的压抑感。风倾瑶因强行催动灵犀之力以及连日奔波,脸色苍白,靠在床头微微喘息。楚墨轩则站在窗边,背对着她,身影挺拔却透着难以言喻的孤寂与凝重,月光勾勒出他紧绷的侧脸线条。

“墨轩,”风倾瑶轻声打破沉默,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玄微子道长所言……救治陛下,风险太大。皇宫大内,如今必是龙潭虎穴,守卫森严,我们……”她并非畏惧,而是担忧他的安危。潜入皇宫,一旦暴露,面对的可能不仅是二皇子、三皇子的势力,还有潜伏在暗处的幽冥宗高手,甚至可能是整个禁军的围剿。

楚墨轩缓缓转过身,月光下,他的眼眸深邃如寒潭,却燃烧着不容动摇的决绝火焰。“我知道风险。”他走到床边坐下,握住她微凉的手,声音低沉而坚定,“但这是唯一的机会。父皇若崩,太子势孤,二皇子必反,内战一起,狄戎长驱直入,生灵涂炭,大楚……危矣。届时,幽冥宗更可趁乱坐大,你我亦难有容身之地。”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更何况,父皇病重疑点重重,若真是幽冥宗巫蛊作祟,或许……你的灵犀之力,正是破解的关键。这不仅是为了江山社稷,也是为了……查明母妃当年的真相,以及……彻底铲除幽冥宗这个祸根!”云嫔之死,始终是他心中一根拔不掉的刺,与幽冥宗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风倾瑶从他眼中看到了深沉的痛楚与坚定的信念,心中触动。她反手握紧了他的手,点了点头:“我明白。我陪你一起去。”她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与他同生共死的决心。灵犀玉髓的使命,或许正与此相关。

“不,”楚墨轩却摇了摇头,语气不容置疑,“你留在外面接应。潜入皇宫,人多反而不便。我一人目标小,行动更灵活。”他看着她担忧的眼神,放缓了语气,“放心,我对宫中地形了如指掌,自有办法潜入。你在此处,利用青木令,设法联系玄微子道长提及的‘百草堂’,看能否获取更多关于宫中近况、尤其是父皇病情和守卫布置的详细信息。我们需要最准确的情报。”

风倾瑶知道他说得有理,自己如今实力未复,强行跟随反而可能成为拖累。她压下心中的担忧,重重点头:“好。但你一定要小心!万事以自身安全为重!”

“我会的。”楚墨轩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为了你,我也不会轻易涉险。”

计划既定,两人不再犹豫。楚墨轩当即开始准备。他换上一身早已准备好的、与宫中低等太监服饰相近的深灰色紧身衣靠,用特制的药水略微改变了肤色和面部轮廓,使其看起来更加平凡普通。他又仔细检查了随身携带的几样小巧却致命的武器和工具:淬毒的银针、可伸缩的钩索、以及数种用途各异的药粉和解药。

风倾瑶则强撑着疲惫,开始尝试运转灵犀之力。她盘膝坐好,心神沉入体内,引导着那丝新生的、融合了木灵之心的力量缓缓流转。或许是身处皇城,受龙气影响,又或许是危机感的刺激,她感觉体内的力量比之前活跃了一些,虽然依旧微弱,但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她尝试着将一丝极细微的灵犀之力附着在楚墨轩的衣角,形成一个极其隐蔽的精神印记。这印记无法传递信息,但能让她在一定范围内模糊感知到他的方位和大致状态,聊胜于无。

“这个你带上。”风倾瑶将一枚用灵犀之力简单温养过的、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护身符塞到楚墨轩手中,“或许……能辟邪净气,关键时刻能有点用。”这是她用客栈里找到的普通香囊和几味安神草药临时制作的,虽无大用,却饱含她的心意。

楚墨轩接过香囊,贴身收好,深深看了她一眼,千言万语化作一个坚定的眼神。他不再耽搁,推开窗户,如同暗夜中的狸猫,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外面的夜色之中。

风倾瑶走到窗边,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心中充满了忐忑与祈祷。她知道自己不能干等,必须做点什么。她取出云婆婆给的青木令,仔细摩挲着上面古朴的纹路。百草堂……希望这条线索能有用。

与此同时,楚墨轩如同鬼魅般在京城错综复杂的街巷屋脊间穿梭。他避开了所有主要街道和巡逻兵丁,专挑阴暗僻静的小路,身形快如闪电,落地无声。他对京城的地形极为熟悉,尤其是通往皇城的路径。约莫半个时辰后,他已悄然潜至皇城西侧的高墙之下。

皇城城墙高达五丈,以巨石垒砌,光滑如镜,墙上巡逻守卫林立,灯火通明,几乎无懈可击。但楚墨轩早有准备。他选择的地段,靠近皇家御苑的一角,这里墙外有一片茂密的古树林,便于隐藏。他仔细观察着墙上守卫巡逻的间隙和规律,耐心等待。

终于,在两组守卫交错的短暂空当,楚墨轩动了!他身形如电,猛地窜出树林,足尖在墙面几个微小的凸起处连点,借助钩索的轻微助力,如同壁虎游墙,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翻上了墙头,随即伏低身体,避开远处哨塔的视线,迅速滑入墙内,隐没在御苑的假山阴影之中。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显示出他高超的轻功和潜入技巧。

皇城之内,气氛比外面更加肃杀。宫殿巍峨,亭台楼阁连绵不绝,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寂静,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巡逻的禁军队伍明显增多,而且装备精良,神色警惕。楚墨轩凭借着对宫中路径的熟悉和过人的隐匿本领,避开一队队巡逻兵,如同阴影般向皇帝寝宫——养心殿的方向潜行。

越靠近养心殿,守卫越是森严。明哨暗卡,层层布防,几乎水泄不通。楚墨轩心中凛然,这种戒备等级,远超寻常,显然几位皇子都对父皇的安危(或者说,对接近父皇的机会)极为看重,互相提防,也阻止外人靠近。

他潜伏在一处宫殿的飞檐阴影下,仔细观察着养心殿周围的防卫。殿外广场上,至少有上百名精锐禁军把守,殿门紧闭,门外站着数名气息沉稳、目含精光的大内侍卫,显然都是高手。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难如登天。

必须另寻他路。楚墨轩想起养心殿后方有一处专供宫女太监行走的侧廊,连接着御药房和茶房,或许守卫会稍松。他小心翼翼地绕到殿后,果然发现侧廊入口处只有两名普通侍卫把守。他屏住呼吸,计算着侍卫转身的时机,如同轻烟般从他们视线死角掠过,成功进入了侧廊。

廊内光线昏暗,弥漫着浓重的药味。楚墨轩心中一紧,这药味……似乎有些异常,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与他记忆中治疗父皇旧疾的方子截然不同。玄微子道长的猜测,恐怕并非空穴来风。

他收敛气息,沿着走廊向寝殿方向摸去。沿途遇到几个行色匆匆、面带忧色的宫女太监,皆被他提前感知,巧妙避开。终于,他来到了养心殿寝宫的一扇偏窗外。窗户紧闭,但窗纸很薄,隐约能听到里面细微的动静。

楚墨轩将耳朵贴近窗缝,凝神细听。里面传来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呼吸声,沉重而艰难,仿佛随时会断绝。还有……极轻的脚步声,以及……一种低沉的、仿佛念咒般的喃喃自语?这声音极其细微,若非他内力深厚,耳力惊人,几乎无法察觉!

有人在内!而且行为诡异!

楚墨轩心中一沉,不再犹豫。他取出一根细如牛毛的铜丝,小心翼翼地插入窗棂缝隙,轻轻拨动内部的插销。咔嚓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窗户被他悄无声息地撬开一道缝隙。

他如同泥鳅般滑入室内,随即反手将窗户轻轻合上。寝宫内光线昏暗,只点着几盏长明灯,空气中药味和那股诡异的腥甜气息更加浓郁。龙榻之上,明黄色的锦被下,躺着一个人,正是当今天子,他的父皇楚渊。此刻的楚渊,面色蜡黄,双目紧闭,嘴唇干裂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整个人瘦削得脱了形,哪还有半分昔日君临天下的威仪?

而在龙榻旁,一个身着深紫色宦官服饰、背影佝偻的老太监,正背对着楚墨轩,手中拿着一个巴掌大小、刻画着诡异符文的黑色陶罐,口中念念有词,另一只手则蘸着罐中某种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正在龙榻周围的空地上,绘制着一个极其邪异的、散发着微弱黑气的阵法!

巫蛊之术!果然是幽冥宗的手段!

楚墨轩眼中瞬间爆发出冰冷的杀意!他几乎可以确定,父皇的病重,绝非自然,而是被人以邪术暗害!而这个老太监,定然是幽冥宗安插在宫中的内奸!

就在楚墨轩准备出手擒下此寮的瞬间,那老太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身来!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却眼神阴鸷狠毒的脸!

“谁?!”老太监厉声喝道,声音尖细刺耳,同时手中黑色陶罐猛地向地上一摔!

啪!

陶罐碎裂,一股浓郁的黑气伴随着刺鼻的腥臭瞬间弥漫开来!同时,寝宫外也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声!

“有刺客!保护陛下!”

暴露了!

楚墨轩心念电转,知道此刻绝不能恋战!必须速战速决,拿下这妖人,或许能找到解救父皇的关键!他身形如电,直扑老太监,寒玉掌带着刺骨寒意,直取其咽喉!

那老太监竟也身负武功,身形诡异一扭,避开致命一击,反手洒出一把腥臭的黑色粉末!楚墨轩屏息闪避,掌风扫过,将粉末震散,但寝宫内的黑气更加浓郁了,仿佛有生命般缠绕上来,带着侵蚀神魂的阴冷!

与此同时,寝宫大门被轰然撞开,数名手持利刃的大内侍卫冲了进来!

“拿下刺客!”为首侍卫厉声喝道,刀光直劈楚墨轩!

内外夹击,形势危急!

楚墨轩腹背受敌,但他临危不乱,眼中寒光一闪,不再保留实力!寒玉功全力运转,周身寒气大盛,将缠绕而来的黑气暂时逼退!他避开侍卫的刀锋,身形如鬼魅般贴近老太监,一招精妙绝伦的分筋错骨手,瞬间扣住了老太监的脉门!

“说!解药何在?!”楚墨轩声音冰冷如刀,内力透体而入,封住了老太监的穴道。

老太监脸上露出惊恐之色,却咬紧牙关,狞笑道:“嘿嘿……晚了……陛下……已中‘幽冥蚀魂蛊’……无药可解……你们……都得死……”话音未落,他眼中黑气一闪,竟猛地咬碎了藏在口中的毒丸,身体剧烈抽搐,七窍流出黑血,顷刻间气绝身亡!

自尽了!

楚墨轩脸色铁青!线索断了!

而此时,更多的侍卫涌入寝宫,将他团团围住!刀光剑影,杀气腾腾!

“保护陛下!格杀勿论!”侍卫头领显然将他当成了谋害皇帝的刺客!

楚墨轩陷入重围,身份不能暴露,父皇危在旦夕,情况万分危急!他看了一眼龙榻上气息奄奄的父皇,又看了一眼周围虎视眈眈的侍卫,心中瞬间做出了决断!

必须突围!将消息带出去!父皇……或许还有救!只要找到幽冥蚀魂蛊的破解之法!

他长啸一声,寒玉剑骤然出鞘,冰冷的剑光照亮了昏暗的寝宫!

“挡我者死!”

一场血战,在所难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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