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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内,烛火通明,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沉重与压抑。楚墨轩负手立于窗前,黎明前的微光勾勒出他挺拔却孤寂的背影。殿外,太子与二皇子的人马虽暂时退去,但那无形的对峙与杀机,如同阴云般笼罩着这座宫殿。父皇微弱的呼吸声,是唯一牵动他心弦的声响,每一次起伏,都提醒着他时间的紧迫与责任的重大。

崔尚宫的试探,陈远将军的密报,无不昭示着风暴将至。二皇子楚墨辕已然在暗中调兵遣将,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而救治父皇所需的“灵犀引龙阵”三味主药,至今下落不明,尤其是“九龙温玉璧”深藏内库,戒备森严,强取无异于以卵击石。

必须另辟蹊径!楚墨轩目光锐利,扫过殿内熟悉的陈设。养心殿作为父皇日常起居理政之所,除了明面上的殿宇,是否还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母妃云嫔当年颇得父皇信任,是否曾留下过什么线索?他记得,幼时似乎听母妃隐约提起过,养心殿内有一处只有历代皇帝才知晓的密室,藏有皇室最核心的机密……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或许,那密室之中,不仅可能有关于灵犀玉髓、生命源地的更多记载,甚至……可能藏有“九龙温玉璧”的替代品,或者关于其他两味主药的线索!毕竟,父皇既然知晓“灵犀本源与龙气相辅”之法,不可能对救治自身毫无准备!

这个想法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道闪电。值得一试!但密室入口何在?如何开启?这些都是未知数。

他走到龙榻边,再次凝视父皇沉睡的面容,低声道:“父皇,若您在天有灵,请指引儿臣……”他握住父皇冰冷的手,尝试将一丝极其温和的内力渡入,并非疗伤,而是如同探针般,感知着父皇体内微弱的气机波动,希望能找到一丝与密室相关的潜意识共鸣或身体本能反应。

起初,内力如石沉大海。父皇的经脉如同枯竭的河床,生机微弱。但楚墨轩没有放弃,耐心地引导着内力,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浸润。他回想起母妃生前的一些习惯,她总喜欢在养心殿西暖阁靠近书架的那面墙边作画,那面墙上挂着一幅前朝名画《万里江山图》……

忽然,当他的内力流经父皇手少阴心经时,指尖感受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不可察的悸动!同时,父皇的无名指微微弯曲了一下!

有反应!楚墨轩心中一震!他立刻将注意力集中在父皇的左手无名指上,再次渡入一丝内力。果然,那无名指又轻微地颤动了一下,指尖似乎无意识地指向……西暖阁的方向!

西暖阁!《万里江山图》!

楚墨轩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轻轻放下父皇的手,对侍立在侧的赵无极低声道:“本王去西暖阁查阅一些典籍,你守在此处,寸步不离,任何人不得打扰。”

“末将明白!”赵无极肃然应道。

楚墨轩快步走入与正殿相连的西暖阁。这里是他幼时常来的地方,陈设依旧,书架上摆满了经史子集,空气中弥漫着书香和淡淡的墨味。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东面墙壁上那幅巨大的《万里江山图》上。画作气势磅礴,笔墨酣畅,是前朝一位丹青妙手的巅峰之作,也是父皇颇为喜爱的一幅画。

他走近画卷,仔细端详。画轴、裱褙都看不出任何异常。他尝试着轻轻推动画框,纹丝不动。难道线索不在画本身?他回想父皇方才无意识的手指动作,不仅是方向,似乎……还有某种节奏?一下,停顿,再一下……

楚墨轩心中一动,伸出手指,按照某种特定的韵律,轻轻叩击画框右下角一个不起眼的、雕刻成山石纹样的凸起处。叩击的力度和间隔,他模仿着父皇脉搏跳动的微弱节奏。

咚……咚……咚……

三声叩击之后,奇迹发生了!那山石纹样的凸起竟微微向内凹陷了下去!紧接着,旁边书架发出极其轻微的“咔哒”一声机括响,书架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了后面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暗洞口!一股陈年灰尘和旧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

找到了!楚墨轩心中狂喜,但立刻收敛心神,警惕地感知了一下四周,确认无人察觉后,迅速闪身进入洞口。他反手在书架内侧某个位置一按,书架又悄无声息地合拢,恢复了原状。

洞口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狭窄而陡峭。楚墨轩取出火折子点燃,微弱的光晕照亮了前路。石阶布满灰尘,显然已久无人至。向下走了约莫二十余级,眼前出现一间不大的石室。石室四壁光滑,没有窗户,只有顶上一颗鸡蛋大小的夜明珠散发出清冷的光辉,照亮了室内景象。

石室中央有一张石桌,桌上整齐地摆放着几卷用金线捆扎的玉简、几本皮质封面的古籍,以及一个紫檀木盒。除此之外,别无他物,简洁得近乎肃穆。

楚墨轩走到石桌前,心情激动而又忐忑。他首先拿起那几卷玉简,触手温润,显然材质非凡。展开一看,上面用古老的篆文记载着密密麻麻的文字。第一卷,开篇便是《皇舆秘辛·生命源地考》,详细记载了上古时期几处生命源地的传说、特征以及其与历代皇朝气运的关联,其中赫然提到了“灵犀秘境”与“万木祖庭”,甚至还有关于“幽冥死地”的记载!这与青萝所言相互印证!

第二卷,则是《幽冥宗源流考》,记录了幽冥宗的起源、发展、主要邪术以及历史上几次为祸世间的事件,其中重点提到了“蚀魂蛊”的炼制方法与破解难点,明确指出需以至阳至纯的生命本源之力,辅以龙气调和,方可根除!这完全证实了灵犀引龙阵的必要性!

楚墨轩心中振奋,继续查看第三卷。这一卷名为《灵犀引龙阵详析》,不仅包含了完整的阵图、布阵要诀、能量引导法门,还详细记载了阵法所需的各类辅助材料及其替代方案!他迫不及待地翻到关于主药的部分:

“万年温玉,乃至阳温养之宝,可稳固龙气,调和阴阳。若不可得,可用‘千年暖魂玉’或‘赤阳精魄’替代,然效力减半,需辅以‘地心火莲’增强火灵之力……”

“太阳精金,乃纯阳之精,可破邪祟,炼化死气。若不可得,可用‘大日真火石’或‘金乌羽’替代,然需至阳真火淬炼……”

“星辰泪,乃天外星核之精,蕴含造化生机,可补本源,启灵智。此物缥缈难寻,若不可得……或可以身负星辰命格之人的‘心头精血’为引,辅以‘周天星辰阵’接引星力,然凶险万分,几近于无解……”

替代方案!虽然条件依旧苛刻,但总算有了希望!尤其是“星辰泪”的替代之法,虽然后果难料,但至少指明了一个方向!楚墨轩仔细记下所有细节。

接着,他拿起那几本皮质古籍。一本是《云嫔手札》,是母妃生前的日记!楚墨轩颤抖着翻开,里面记录了她入宫后的点点滴滴,对父皇的倾慕,对他的疼爱,以及……一些关于她身世的模糊记载和担忧。她似乎预感到了自己会遭遇不测,在最后几页,用隐晦的笔触提醒楚墨轩要小心宫中某些人,并提及“若遇生死大劫,可往‘星陨阁’寻求一线生机”……星陨阁!又是这个地方!

另一本是《皇室秘药图谱》,里面记载了许多早已失传的珍稀丹药的配方和炼制方法。楚墨轩快速翻阅,果然在末尾找到了关于“九转还魂丹”的加强版——“十方回天丹”的记载!此丹功效更强,但所需药材更为罕见,其中几味,竟与灵犀引龙阵的辅助材料有重叠!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紫檀木盒上。盒子没有锁,但入手沉重。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打开盒盖。

盒内铺着明黄色的丝绸,上面静静躺着一块巴掌大小、通体赤红、触手温润如暖玉的令牌!令牌正面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环绕着一个古朴的“令”字;背面则刻着复杂的云纹和两个小字——“如朕亲临”!

如朕亲临令牌!见此令牌,如皇帝亲临,可调动禁军,号令百官!这是父皇赋予的最高权柄!

令牌下方,还压着一封没有署名的密信。楚墨轩展开信纸,上面是父皇熟悉的、略显潦草的笔迹:

“墨轩吾儿:若汝见此信,则朕已危矣。宫中魑魅魍魉,幽冥为祸,朕早有察觉,然积重难返,恐难善终。此令牌予汝,可助汝稳定朝局,铲除奸佞。救治之法,已在典籍之中,望汝善用之。汝母之事……朕愧对她,亦愧对汝。然帝王之家,身不由己。切记,民心即天心,社稷为重……吾儿,珍重。”

信很短,却字字千钧,充满了无奈、愧疚与殷切期望。楚墨轩握着信纸,指尖微微颤抖,眼眶发热。原来父皇早已洞察一切,甚至为自己留下了后路!这密室,这令牌,这典籍……都是父皇在生命最后时刻,为他铺就的求生之路!

巨大的悲痛与责任感瞬间淹没了他。他紧紧握住那块温热的“如朕亲临”令牌,仿佛能感受到父皇残留的体温和嘱托。

良久,他缓缓将令牌和密信收入怀中,将玉简和古籍中有用的部分快速浏览记忆,然后将一切恢复原状。现在还不是动用令牌的时候,必须等待最合适的时机。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承载着父皇最后期望的密室,毅然转身,沿着石阶返回。当他重新合上书架机关,走出西暖阁时,东方已然破晓,晨曦透过窗棂,洒入殿中。

赵无极依旧忠实地守在内殿门口,见到楚墨轩出来,连忙上前。

楚墨轩面色平静,但眼神中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决绝。他对赵无极低声道:“加强戒备,没有本王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内。本王需外出片刻。”

“殿下,此刻外出,恐有危险!”赵无极担忧道。

“无妨,本王自有分寸。”楚墨轩语气不容置疑。他需要立刻去一趟“百草堂”,将密室中得到的关于药材替代方案的信息传递给木灵遗族,同时,也要设法验证“星陨阁”的线索!时间,不等人!

他换上一套普通侍卫服饰,再次易容,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养心殿,融入了黎明前的最后黑暗中。

而在他离去后不久,养心殿外,一双隐藏在角落里的阴鸷眼睛,死死盯住了他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风暴,即将全面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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