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的露台上,夜风微凉,吹得人的心情也有些沉重。
不行,我不同意。
萧若冰的态度很坚决,萧若冰将陈小凡护在身后,像一只保护幼崽的母鸡,小凡,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若冰师姐说得对。
秦傲雪也站在了同一战线,探索未知区域,我们去就够了。
你在据点坐镇指挥,才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
她们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默契,就是不松口。
陈小凡急了。
你们不懂!
陈小凡跺着脚,大声说道,那不是普通的妖兽或者天材地宝!
那种感觉,那种共鸣,只有我能捕捉到!
你们去了,就算把那片森林翻个底朝天,也可能什么都找不到!
那是在浪费时间,甚至可能会错过最重要的东西!
陈小凡说的也是事实。那种源自神魂层面的感应,玄之又玄,根本无法用语言来准确描述。
陈小凡就像一个拥有特殊频段接收器的收音机,而萧若冰她们,只是普通的收音机,根本收不到那个隐藏的电台。
可是……萧若冰还是犹豫。
理智告诉陈小凡说得有道理,但情感上,萧若冰无法接受让陈小凡去冒一丝一毫的风险。
没有可是!
陈小凡的语气变得强硬起来,这件事,必须听我的!
你们想一想,我们为什么要进来这个秘境?
不就是为了寻找机缘,提升实力吗?
现在一个天大的机缘可能就摆在眼前,难道要因为害怕危险就放弃吗?
我们不是害怕危险……”
那就是不相信我!
陈小凡使出了杀手锏,他眼眶一红,声音里带上了委屈的哭腔,从盖房子开始,哪一件事我判断错了?
你们现在连这点信任都不给我了吗?呜呜呜……你们不带我去,我自己偷偷去!
陈小凡一边说,一边还真的挤出了几滴眼泪,摆出了一副“你们再不同意我就离家出走的架势。
这一招,对付别人可能没用,但对付萧若冰,简直是百试百灵。
哎呀,小凡,你别哭啊……一看他掉眼泪,萧若冰顿时就心疼了,赶紧蹲下身,手忙脚乱地帮他擦眼泪,姐姐不是不相信你,姐姐是担心你啊……”
秦傲雪在一旁看着,嘴角抽了抽。
秦傲雪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小家伙,精明得很。
知道什么时候该讲道理,什么时候该撒泼打滚。
对付自己这种讲逻辑的,陈小凡就摆事实讲道理。
对付萧若冰这种感性的,陈小凡就直接卖萌掉眼泪。
简直是人小鬼大!
好了,别哭了。
秦傲雪清冷的声音响起,打断了陈小凡的表演”。
陈小凡抽噎了一下,用泪眼汪汪的眼睛看着秦傲雪。
秦傲雪和他对视着,过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带上你,可以。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们三个条件。
你说!
一听有戏,陈小凡立刻收住了眼泪,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萧若冰惊讶地看向秦傲雪:傲雪师妹,你……!
秦傲雪对她摇了摇头,示意萧若冰稍安勿躁。
秦傲雪知道,以陈小凡的性格,如果这次不让他去,陈小凡真的可能自己偷偷溜走,那样的风险更大。
还不如把陈小凡带在身边,置于自己的保护之下,反而更安全。
第一,秦傲雪伸出一根手指,这次行动,只有我们三个人去。
不带任何其他弟子,以免人多眼杂,暴露目标。
陈小凡点了点头。
人越少,行动越方便,他同意。
第二,秦傲雪又伸出第二根手指,整个行动中,你必须离我们不超过三步远。
无论发生任何情况,都不能擅自行动,一切行动,必须听从我和若冰师姐的指挥。
没问题!
陈小凡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能去就行,跟在两个最强保镖身边,他巴不得呢。
第三,秦傲雪的眼神变得格外严肃,一旦我们判断前方的危险,超出了我们能应对的范围,我们就会立刻撤退
到时候,你绝对不能有任何异议,必须无条件服从。
哪怕只差一步就能看到你说的那个城市,也必须撤退。
能做到吗?
这是最关键的一条,保命是第一原则。
陈小凡想了想,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答应你们。
只要你们说撤,我绝不拖后腿。
见陈小凡答应得如此干脆,秦傲雪才松了一口气。
好。
那就这么定了。
秦傲雪看向萧若冰,若冰师姐,你觉得呢?
萧若冰看着陈小凡那充满期盼和坚定的眼神,再看看秦傲雪那深思熟虑的安排,她知道,自己再反对也没有用了。
萧若冰叹了口气,无奈地摸了摸陈小凡的头:好吧。
但是小凡,你一定要记住你答应我们的,一步都不能离开我们身边。
嗯!
我保证!
陈小凡用力地点头,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那就准备一下吧。
秦傲雪说道,对外,就说我们三人要进行一次长途的深度探索。
让缥缈宫师姐和玉女宫的另一个师妹,在我们离开期间,暂代管理据点。
三天后,我们出发。
计划就此敲定。
接下来的两天,陈小凡三人都在为这次秘密行动做着准备。
丹药、符篆、干粮、清水……各种物资都准备得妥妥当当。
陈小凡甚至还利用手头现有的材料,捣鼓出了几个高科技小玩意。
比如,用妖兽的膀胱和细竹管,制作了简易的便携式滤水器。
比如,用几种有刺激性气味的草药混合在一起,做成了强效驱虫粉。
还有,陈小凡用一块磁性极强的磁铁矿,和一根淬炼过的骨针,制作了一个极其简陋,但确实能用的指南针。
看着陈小凡拿出的这些新奇玩意儿,萧若冰和秦傲雪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们只是默默地将这些东西收好,心里对这次行动的把握,又多了几分。
三天后,天还没亮。
三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木屋,将还在睡梦中的仙女姐姐们,留在了这个安全的港湾里。
陈小凡被秦傲雪背在背上。
冰山美人的后背,虽然有些清冷,但却异常安稳。
陈小凡趴在秦傲雪的肩头,指着一个方向。
那边!
不需要过多的言语,萧若冰和秦傲雪对视一眼,身形一晃,化作两道流光,朝着陈小凡所指的,那片未知的原始密林深处,疾驰而去。
随着她们的深入,周围的景象也开始发生变化。
树木变得越来越高大、古老,有些巨树甚至需要几十人才能合抱。
林间的雾气也越来越浓,光线变得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和潮湿的气息。
周围也越来越安静,连虫鸣鸟叫都消失了。只有她们穿行时,带起的风声。
这种死寂,比任何喧嚣,都更让人心悸。
这里的环境,有些不对劲。
萧若冰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一边低声说道。
灵气很混乱,而且……带着一种压抑的感觉。
秦傲雪也皱起了眉头。
她们都是筑基期的修士,对环境的感知远超常人。
她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片区域,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笼罩着,让她们体内的真元运转,都变得有些滞涩。
陈小凡趴在秦傲雪的背上,没有说话。
陈小凡闭着眼睛,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对那股宏大共鸣的感应之中。
越是深入,那股共鸣就越是清晰。
它不再是一闪而逝的错觉,而是像一口古老的洪钟,在陈小凡的神魂深处,持续不断地,发出悠远而沉闷的回响。
嗡……嗡……嗡……!
陈小凡能听到那声音。
快了……就快到了……陈小凡喃喃自语。
又向前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秦傲雪的身形突然一顿,停了下来。
前面有东西。
秦傲雪沉声说道。
萧若冰也停在了秦傲雪身边,两人呈犄角之势,将陈小凡护在中间,警惕地看着前方。
只见前方的浓雾中,隐隐约约地,出现了一个巨大而漆黑的轮廓。
那轮廓,不像是山,也不像是树。它棱角分明,带着一种人工造物的特有规整感。
三人小心翼翼地,一步步靠近。
当她们穿过最后一层薄雾,看清那东西的全貌时,饶是萧若冰和秦傲雪心性沉稳,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出现在她们面前的,是一面墙。
一面由不知名的黑色巨石砌成的,高不见顶的,城墙!
那面墙,太高了。
高到她们需要将头完全仰起,才能勉强看到墙体的顶端,没入了上方的浓雾之中,根本看不到尽头。
墙体由一块块巨大无比的黑色方石垒砌而成,每一块方石,都比她们建造木屋用的原木还要庞大。
石块与石块之间,拼接得严丝合缝,仿佛天然生成,看不出丝毫缝隙。
经历了无数岁月的风霜侵蚀,墙体上布满了青苔和藤蔓,有些地方甚至长出了合抱粗的大树,盘根错节地扎根在石缝之中。
但即便如此,也无法掩盖它那雄伟、壮阔的气势。
它就像一道黑色的天堑,横亘在天地之间,将整个世界,一分为二。
这……这就是……城墙?
萧若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萧若冰无法想象,究竟是怎样的存在,才能建造出如此宏伟的城墙。
她们两宫的山门,与之相比,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
秦傲雪没有说话,但秦傲雪那紧握着剑柄的手,已经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平静。
秦傲雪能从这面墙上,感受到一股厚重到令人窒息的威压。
那是一种纯粹由岁月和宏伟所带来的,精神上的压迫感。
不是城墙……或者说,不只是城墙。
趴在秦傲雪背上的陈小凡,突然开口了。
陈小凡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梦呓般的语调。
这是……一座城市的……边缘。
陈小凡睁开眼睛,眼神中没有了平时的机灵和狡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和迷茫。
陈小凡的神魂,此刻正与这片天地间残留的古老意志,产生着强烈的共鸣。
在陈小凡的感知中,这面高不见顶的墙,只是一个开始。
在墙的后面,是一个无比庞大,无比浩瀚的……沉睡的世界。
一座被森林和大地所淹没的,古老的神都!
我们……要进去吗?
萧若冰看向秦傲雪,征求秦傲雪的意见。
仅仅是站在外面,就已经能感受到如此强大的压迫感。
墙的后面,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是天大的机缘,还是九死一生的绝地?
秦傲雪沉默了。
秦傲雪看着眼前这面黑色的巨墙,心中也在天人交战。
作为求道者,面对这样一处上古遗迹,说不心动,那是假的。但作为领队,秦傲雪必须为自己,为萧若冰,更为背上的陈小凡负责。
小凡,你感觉怎么样?
秦傲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陈小凡,里面……有危险吗?
陈小凡闭着眼睛,仔细地感应了许久,才缓缓地摇了摇头。
感觉不到……感觉不到任何有生命的气息。
里面……很安静,就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陈小凡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但是,我能感觉到,里面有很强大的力量……在沉睡。
它们没有恶意,只是……在沉睡。
没有生命气息,却有强大的力量在沉睡。
这个描述,让两位仙子更加困惑了。
我们沿着城墙走走看,找找有没有入口。
秦傲雪最终做出了决定。
不进去看一眼,秦傲雪不甘心。
但贸然翻墙,又太过鲁莽。
先寻找入口,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
三人沿着巨大的城墙,开始向一侧移动。
她们的脚下,是厚厚的腐殖层,踩上去软绵绵的。
周围的树木,根系都极其发达,牢牢地抓着地面,有些甚至直接从黑色的石墙缝隙里钻了出来。
这一切都说明,这座城市,已经被掩埋在这里,太久太久了。
她们走了将近一个时辰,视线所及之处,依然是那面一成不变的黑色城墙,仿佛它没有尽头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