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凡坐在床上,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师父刚才那眼神,简直像是要把自己生吞活剥了。
筱清师父肯定是知道了,百分之百知道了。
那味道,那痕迹,傻子才看不出来。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我装了九年的傻,眼看就要成年,可以找个机会跟师父坦白,然后恢复正常身份,逍遥快活去。结果在这节骨眼上,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
那可是琴倾霜啊!
玉女宫宫主!
修真界有名的高冷女神,跟师父是几百年的闺蜜,地位尊崇。
现在……现在被我给……!
陈小凡一想到昨晚那些模糊又真实的画面,脸上就一阵燥热。
那冰山一样的女人,在药力作用下,热情得像一团火。
那皮肤,那身段,那声音……
打住!
打住!
陈小凡猛地摇了摇头,现在是想这些的时候吗?
命都快没了!
陈小凡心里那点属于男人的,荒唐的征服感,此刻已经被巨大的恐惧和后怕给淹没了。
得意个屁!
人家是玉女宫宫主,门规森严,失了身子,宫主之位肯定保不住了。
一个大宗门的宫主,因为这种丑事下台,她不杀了我灭口才怪!
就算她不杀我,她手底下那几千个女弟子,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我。
还有师父……!
陈小凡一想到师父,心里就更凉了。
师父虽然疼我,但琴倾霜是她最好的朋友。
我把师父的朋友给祸害了,筱清师父会怎么对我?
逐出师门?
废我修为?
还是直接一巴掌拍死,拿我的命去给琴倾霜赔罪?
越想越怕,陈小凡感觉自己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师父刚才说,不许对任何人说起。
这说明,她暂时没有要我命的意思,事情可能还有转机。
对,筱清师父肯定也是头疼怎么跟琴倾霜交代。
自己得想个办法,把这事儿的影响降到最低。
陈小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飞快地思考对策。
首先,琴倾霜那边。玉女宫的规矩,宫主必须是完璧之身。
现在琴倾霜……肯定当不成了。
而且,琴倾霜那个人,听说是什么真言之人,天生就不会说谎。
要是宗门长老问起来,她怕是想瞒都瞒不住。
所以,琴倾霜退位是必然的。
那谁来接替琴倾霜?
玉女宫首席大弟子,秦傲雪!
陈小凡脑中灵光一闪。
对,就是她!
如果能让秦傲雪顺利接任宫主之位,稳住玉女宫的局势,那琴倾霜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只要玉女宫不乱,缥缈宫和玉女宫的联盟就不会破裂。
这样一来,师父的压力也小了。
只要两位宫主都没那么大的压力,我说不定就能保住一条小命。
至于琴倾霜本人……
陈小凡心里有点复杂。
说到底,这事是自己理亏。虽然是意外,但终究是自己害了她琴倾霜。
以后……以后有机会,再补偿她吧。
打定主意,陈小凡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他手脚麻利地爬下床,开始收拾屋子。
碎掉的屏风,倒下的桌椅,还有……床单。
看着那床单上刺眼的暗红色痕迹,陈小凡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一咬牙,把它扯了下来,连同被子一起,胡乱塞进了自己的储物袋里。
毁尸灭迹,这是基本操作。
陈小凡刚把房间大致恢复原样,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房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筱清黑着一张脸,又回来了。
筱清身上的气息比刚才更加冰冷,眼神里像是藏着风暴。
师……师父……!
陈小凡吓得一哆嗦,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收拾干净了?
筱清冷冷地扫了一眼房间,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收……收拾了……陈小凡低着头,不敢看筱清。
床单呢?
筱清的目光,落在了光秃秃的床板上。
我……我扔了……”陈小凡撒了个谎。
扔了?
筱清一步步走到陈小凡面前,强大的气场压得陈小凡几乎喘不过气来,长本事了啊,陈小凡!还知道毁尸灭迹了!
“我……我不是……我……”陈小凡语无伦次。
不是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把东西都藏起来,昨晚的事就没发生过?
筱清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我传音给玉女宫宫主琴倾霜,琴倾霜!
我用我们之间的秘法联系玉女宫宫主琴倾霜,她还是不应!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琴倾霜现在心乱如麻,谁都不想见,什么都不想说!
你把她害成这个样子,你还有心思在这里收拾屋子?
筱清越说越气,指着陈小凡的鼻子骂道:我养了你九年,教了你九年,就是让你去祸害我最好的朋友的吗?
你知不知道玉女宫的规矩?
知不知道琴倾霜为了坐稳那个位置,付出了多少心血?”
现在全完了!
就因为你!因为你管不住自己的手,去拿那不该拿的东西!
师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陈小凡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眼泪都快急出来了。
陈小凡知道,现在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只能认错。
错了?
一句错了就完了?
筱清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那身姿曼妙的曲线,此刻在陈小凡眼里却比洪水猛兽还要可怕。
你知不知道,倾霜她性子有多刚烈?
琴倾霜现在不告而别,一个人躲起来,我真怕她会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来!
到时候,别说你,就是我,都难辞其咎!
听到傻事两个字,陈小凡的心也揪了起来。
自己现在和琴倾霜没什么感情,但一想到那个清冷的女人,可能会因为自己而香消玉殒,一股浓浓的愧疚感就涌了上来。
师父,那……那现在怎么办?
我们去找她吧!
陈小凡急切地说道。
找?
去哪找?
筱清瞪了他一眼,琴倾霜存心要躲,天下之大,你上哪找去?
那也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啊!
我当然不会干等着!
筱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筱清知道,现在发火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筱清盯着跪在地上的陈小凡,眼神变幻不定。
这个徒弟,是她从小带大的。虽然名义上是师徒,实际上跟儿子也差不多。
打他?
骂小凡?
都解决不了问题。
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最关键的,是怎么收场。
你先起来。
筱清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冰冷。
是,师父。
陈小凡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
筱清围着他走了两圈,把陈小凡从头到脚又打量了一遍,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惹了麻烦的货物。
陈小凡,我问你,昨晚的事情,除了你和我,还有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陈小凡赶紧摇头,没有!
绝对没有!
好。
筱清点了点头,从现在开始,到这件事彻底解决之前,你给我把嘴闭严了。
谁问你,你都说不知道。听到没有?
听到了,师父!
还有,筱清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严肃,你给我老实交代,昨晚……你们……到底到了哪一步?
这个问题,让陈小凡的脸“刷”的一下又红了。
陈小凡支支吾吾地说道,就……就是……该发生的,都……都发生了……!
筱清的脸色,又难看了一分。
筱清闭上眼睛,似乎是不想再看陈小凡那张又窘迫又心虚的脸。
我知道了。
良久,筱清才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你现在,立刻,马上去收拾东西。
收拾东西?
陈小凡一愣,师父,我们要去哪?
筱清没有直接回答陈小凡,而是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去玉女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