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血蛊寨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反复揉捏、践踏!血线金蚕蛊母那臃肿恐怖的暗金色身躯,如同一台失控的绞肉机,在寨子中央疯狂地扭动、挖掘!巨大的节肢每一次插入地面,都引发一次小型地震,掀起漫天土石!残存的房屋如同积木般被推倒、碾碎!无数来不及逃走的血蛊寨民和毒虫,在绝望的哀嚎中被卷入那恐怖的漩涡,瞬间化为齑粉!
大地被撕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暗绿色的脓液混合着血浆,在地面肆意横流,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
空气中弥漫着死亡、毁灭和蛊母那狂暴到极点的饥饿意念!
朱不二将癸水玄珠的控水之能催发到极致,在混乱的能量乱流和漫天烟尘中穿梭。
他如同暴风雨中的海燕,身形飘忽不定,每一次闪避都险之又险。
癸水护膜隔绝了大部分毒气和脓液侵蚀,戊土之力则为他提供了强大的抗击打能力,偶尔被飞溅的碎石击中,也只是留下浅浅白痕。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更不敢回头去看那末日般的景象。目标只有一个——远离血蛊寨,以最快的速度返回黑石寨祖灵洞!
“嘶昂——!!!”
就在朱不二即将冲出寨子边缘的毒瘴区域时,一声更加暴怒、带着无尽狂躁和失望的嘶吼,从蛊母挖掘的中心点轰然爆发!恐怖的声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瞬间扫平了方圆百丈内的一切!连弥漫的毒瘴都被冲散了大片!
它找到了!但它不满意!是残篇! 朱不二心中一沉,速度更快三分!
果然,蛊母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从地底深处拱出!螺旋状的巨口中,正死死咬着那卷暗紫色的《万毒真解》残篇!它似乎意识到这并非完整的“美食”,那没有眼睛的头颅疯狂地甩动着,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混乱的毁灭气息,如同火山爆发般从它体内喷涌而出!
它彻底暴走了!无差别的毁灭开始了!
巨大的暗金色节肢如同死神的镰刀,疯狂地扫荡着周围的一切!山石崩碎,树木化为齑粉!残余的血蛊寨建筑如同沙堡般倒塌!它那臃肿的身躯如同攻城锤,朝着最近的山峰狠狠撞去!轰隆一声巨响,半座山峰竟然被它撞得塌陷下来!
就在这时!
“唳——!!!”
一声穿金裂云、饱含怒意的尖锐禽鸣,撕裂了混乱的战场,从高空骤然压下!一股阴冷、血腥、带着强大威压的气息,瞬间锁定了下方正在疯狂破坏的蛊母!
朱不二猛地抬头!
只见高空中,一只翼展超过十丈的巨鸟正盘旋着!它通体羽毛呈现一种死寂的灰黑色,唯有头部光秃秃的,覆盖着暗红色的肉瘤,一双巨大的眼睛如同两汪血池,射出冰冷残忍的光芒!正是血神教上使的坐骑——血瞳尸鹫!
尸鹫背上,一个身影傲然而立!他身着宽大的血色斗篷,脸上戴着一张毫无表情、只露出两只幽深眼眸的血色鬼脸面具!
周身散发着如同实质般的血煞之气,在其身后隐隐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不断扭曲哀嚎的血色骷髅虚影!
筑基后期!血神教上使!亲临!
“孽畜!安敢毁我教据点!” 血神教上使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却蕴含着滔天的怒火。他显然将寨子的毁灭和蛊母的暴走,归咎于这头凶物了!
“嘶吼——!” 暴走的蛊母感应到上使那强大的气息和毫不掩饰的敌意,瞬间将目标转移!它那螺旋巨口对准了天空中的尸鹫,猛地张开!没有声波,但一股无形的、混合着狂暴精神冲击和腐蚀性暗绿脓液的吐息,如同瀑布般逆冲而上!
“哼!米粒之珠!” 血神教上使冷哼一声,不见他如何动作,身下的血瞳尸鹫猛地一个灵巧的侧翻,险险避开那恐怖的吐息。
同时,他宽大的血色斗篷无风自动,一只枯瘦、苍白、指甲漆黑如墨的手掌从斗篷下伸出,对着下方的蛊母,凌空一按!
“血狱囚笼!”
嗡!
天空仿佛瞬间暗了下来!无尽的怨魂哀嚎之声响起!一个由粘稠血浆和无数痛苦挣扎的怨魂构成的巨大牢笼,凭空出现,朝着下方疯狂扭动的蛊母狠狠罩下!牢笼散发着禁锢、侵蚀、炼化一切的恐怖气息!
轰隆!!!
血狱囚笼与蛊母庞大的身躯狠狠撞在一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血浆飞溅,怨魂嘶嚎!蛊母体表的暗金甲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暗绿色的脓液疯狂腐蚀着血狱牢笼!两股恐怖的能量疯狂对撞、湮灭!
筑基后期修士与准金丹级蛊母的惊天大战,瞬间爆发!恐怖的能量余波如同飓风般横扫四野!刚刚跑到寨子边缘的朱不二,被一股强大的冲击波狠狠掀飞出去!
噗!
他喉头一甜,再也压制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五脏六腑如同移位!但他眼中却闪过一丝庆幸!打!打得好!打得越激烈越好!
他借着这股冲击力,顺势滚入茂密的丛林之中,头也不回地朝着黑石寨的方向亡命狂奔!癸水玄珠的光芒都有些黯淡,显然刚才硬抗余波消耗巨大。
他一边跑,一边疯狂运转癸水本源疗伤、恢复灵力,同时将《敛息术》运转到极致,彻底融入山林环境。
身后,血蛊寨方向传来的轰鸣声、爆炸声、嘶吼声、禽鸣声,如同末日交响曲,越来越远,却依旧震得大地颤抖,山林悚然。
朱不二不敢有丝毫懈怠,将速度提升到极限。他知道,这场大战无论谁胜谁负,对他和黑石寨而言都绝非好事!他必须争分夺秒!
当朱不二如同血人般冲回黑石寨祖灵洞入口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晖给残破的寨墙镀上了一层悲壮的金色。
洞口被巨大的石块和粗壮的藤蔓封死,岩山带着几名最强壮的战士,手持武器,如同雕塑般守卫着,脸上充满了紧张和决绝。
“使者大人!” 看到朱不二的身影,岩山等人又惊又喜,连忙搬开部分障碍物。
朱不二闪身而入,岩山立刻重新封好洞口。
洞内通道,老巫祭带着所有幸存的族人,聚集在寒阴灵泉所在的洞窟中。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和不安,孩童压抑的哭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当看到满身血污、气息有些紊乱的朱不二出现时,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充满了期盼。
“使者大人!您…您回来了!” 老巫祭激动地迎上来,看到朱不二嘴角未干的血迹,又担忧道:“您受伤了?外面…”
“血蛊寨…完了。” 朱不二言简意赅,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清晰,“血线金蚕蛊母苏醒,彻底暴走。血神教上使赶到,两者正在大战,无暇他顾。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洞内瞬间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压抑的惊呼!血蛊寨完了?蛊母和上使在厮杀?这消息如同惊雷!
朱不二没时间解释细节,他走到寒阴灵泉边,将背后被敛息布包裹的冰魄长剑小心地放在寒玉之上。
长剑接触到精纯的寒阴之气,微微震动,传递出舒适的波动。
柳如烟的残魂印记似乎也安稳了一些。
他转身,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黑石寨族人,最终落在老巫祭身上,沉声道:“巫祭大人,当务之急,是解决潭底那头‘玄阴煞灵’!唯有解决它,灵泉才能彻底安全,祖灵洞的防御力量才能完全激发!寨子才能有一线生机!否则,无论外面谁胜出,下一个目标都必然是我们!”
老巫祭浑身一震,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他看向朱不二,又看向那尊刻画着大巫沧溟的古老壁画,最后目光落在冰魄长剑上,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使者大人说得对!” 老巫祭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他猛地举起手中的蛇头杖,杖顶镶嵌的一颗幽蓝色宝石骤然亮起!
“黑石寨的子民们!” 老巫祭的声音在洞窟中回荡,充满了神圣与庄严,“今日,我族遭逢大劫!血蛊寨覆灭,邪神使者降临!但巫神娘娘并未抛弃我们!她派来了她的守护者!带来了生的希望!”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老巫祭的蛇头杖,聚焦在朱不二身上。
“守护者大人身负巫神之力(指癸水),为救我族,孤身犯险,重创强敌!如今,更是要为我族解决祖灵洞千年之患——玄阴煞灵!” 老巫祭的声音带着无比的激动,“此乃巫神娘娘的意志!是祖灵的指引!”
他猛地转身,朝着那尊大巫沧溟的壁画,虔诚地跪拜下去,口中念念有词,是古老而晦涩的巫咒。
随着咒语的吟唱,壁画上那位驾驭洪水的女子形象,仿佛活了过来,双眸之中流淌出温润的蓝色水光!整个洞窟微微震动,寒阴灵泉的泉水汩汩作响,散发出更加浓郁的生机与神圣气息!
“以历代巫祭之血为引!以祖灵之地为凭!” 老巫祭割破自己的手腕,让鲜血滴入灵泉之中!鲜血融入冰蓝的泉水,非但没有污染,反而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晕染开一片神圣的殷红!整个灵泉瞬间沸腾起来,磅礴的阴寒之力混合着古老的祖灵意志,冲天而起!
“今日,老朽代行祖灵之权!尊奉巫神娘娘意志!” 老巫祭猛地转身,枯槁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气势,蛇头杖直指朱不二,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洞窟:
“敕封‘韩立’为我黑石寨,亦是水巫一脉当代——‘代圣女守护者’! 赐‘巫神令’,掌部分祖灵之权,沟通幽冥地脉,肃清邪祟,护我族裔!”
话音未落,那沸腾的灵泉中心,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通体幽蓝、刻满古老水纹符文的令牌,在泉水的托举下缓缓升起,散发着柔和而威严的光芒,缓缓飞向朱不二!
与此同时,洞窟四壁的壁画光芒大放!一股精纯、古老、浩瀚的意志,如同温暖的潮汐,瞬间涌入朱不二体内!这股意志并非夺舍,而是带着认可与祝福,与他体内的癸水本源、戊土根基,乃至那沉寂的死寂石盘,都产生了一丝奇妙的共鸣!他感觉自己与这祖灵洞、与这寒阴灵泉、甚至与那深不可测的幽冥地脉,都建立起了一种模糊而强大的联系!
巫神令!代圣女守护者!
整个黑石寨族人,包括岩山在内,全部朝着朱不二,朝着那枚悬浮的巫神令,虔诚地跪拜下去,齐声高呼:
“拜见守护者大人!”
声音在洞窟中回荡,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激动与对未来的希冀。
朱不二手握温润的巫神令,感受着体内奔涌的祖灵之力以及与灵泉幽冥地脉的奇妙联系,再看向那口深不见底的寒阴灵泉时,心中已然明了——解决那玄阴煞灵的关键,就在这枚令牌,以及他自身融合了祖灵祝福的癸水本源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