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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林谷,地处京郊西南百里之外,因漫山遍野生长着各种珍稀药材而得名。这里山势不高,却清幽僻静,溪流潺潺,雾气氤氲,确是一处隐居养性的世外桃源。然而,此刻,这片宁静的山谷,却被一股肃杀之气所打破。

江离率领着惊羽卫,一路快马加鞭,风尘仆仆,终于在午后时分赶到了谷口。还未深入,他便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以及……兵刃破风的锐响和……压抑的呼喝声!!!!

不好!!!有埋伏?!目标……是张太医?!!

江离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眼中迸射出骇人的寒光!!!对方……竟然连他要求援张太医这一步都算到了?!这是要……彻底断绝林狰的生路!!!好狠毒!!!!

“隋心!带人散开!包围山谷!格杀勿论!!!”江离厉声下令,声音如同冰渣摩擦!话音未落,他已猛地一夹马腹,汗血宝马如同离弦之箭,率先冲入了谷中!!!

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眼前的景象让江离目眦欲裂!!!

只见山谷深处,一处简朴的茅草庐舍前,一片狼藉!七八名身着黑色劲装、蒙面持刀的刺客,正围攻着一位须发皆白、身着葛布长衫、手持一根药锄勉强抵挡的老者!!!那老者,正是江离此行的目标——前太医令,张禾张太医!!!

张太医显然不通武艺,全凭一股求生的本能和手中那根沉甸甸的药锄胡乱挥舞,身上已多处挂彩,葛布长衫被划破,渗出斑斑血迹,脚步踉跄,气喘吁吁,眼看就要支撑不住!!!而地上,已经躺倒了两三名似乎是张太医药童或仆役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周围的草地!!!

一名刺客瞅准空档,手中钢刀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劈张太医的脖颈!!!这一刀若是劈实,张太医必定身首异处!!!!

“找死!!!”

江离暴喝一声,声如惊雷!!!他甚至来不及下马,人在马背上,手腕一抖,腰间佩剑已然出鞘!!!一道冰冷刺骨的剑光,如同九天银河倾泻而下!!!后发先至!!!!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火星四溅!!!

那名刺客的钢刀,竟被江离这隔空一剑的剑气……硬生生震得脱手飞出!!!整个人更是如遭重击,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在一棵竹子上,软软滑落,生死不知!!!!

这石破天惊的一剑,瞬间震慑住了所有刺客!!!他们齐齐转头,看到马背上那个玄衣鬼面、杀气冲天如同魔神降世的身影,眼中无不露出骇然之色!!!

“定……定安王?!!”有刺客失声惊呼,声音充满了恐惧!

“他怎会来得如此快!”

“这怎么可能!!!”

“死!!!”

江离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他身形如同大鹏展翅,从马背上腾空而起,落入战圈之中!!!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道夺命的寒光,如同狂风暴雨般席卷向剩余的刺客!!!!

他的剑法,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杀意!!!每一剑都快如闪电,狠如毒蛇,精准地指向敌人的要害!!!剑光过处,鲜血飞溅,残肢断臂!!!!

这些刺客虽然也是精锐死士,但在盛怒之下、全力出手的江离面前,简直如同土鸡瓦狗!!!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便有四五人惨叫着倒地毙命!!!!

剩下的两三名刺客见势不妙,肝胆俱裂,再也顾不得任务,发一声喊,转身就想向山谷深处逃窜!!!!

“想走?!!”江离冷哼一声,正要追击,眼角余光却瞥见张太医因脱力而摇摇欲坠的身影!他心中一凛,救人才是第一要务!追杀这些小喽啰,日后再说!!!

他强行压下追杀的冲动,收剑回身,一个箭步冲到张太医身边,伸手扶住了即将瘫倒的老人。

“张太医!您没事吧?!”江离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张太医惊魂未定,脸色煞白,大口喘着气,看着眼前这个覆着鬼面、一身煞气却救了自己性命的神秘王爷,眼中充满了惊疑和……一丝感激。他颤声道:“多……多谢王爷……救命之恩……老朽……老朽无碍……只是皮外伤……”

这时,隋心率领的惊羽卫也已赶到,迅速清理现场,并将那几名试图逃跑的刺客或擒或杀。

“张太医!”江离时间紧迫,也顾不得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语气凝重,“本王冒昧前来,实有要事相求!宣威将军林狰,昨夜遇刺,身中奇毒,太医署束手无策!将军性命垂危!恳请太医随本王速速回京,施以援手!!!!”

张太医闻言,脸色骤变!“林将军?!中毒?!”他行医一生,对林狰这般保家卫国的名将素来敬重,听闻此讯,医者仁心立刻占据了上风!他也顾不上细问缘由,连忙道:“王爷稍候!容老朽取上药箱!!!!”

片刻之后,张太医背着一个沉甸甸的药箱出来。江离二话不说,亲自将他扶上自己的汗血宝马,随即翻身上马,坐在张太医身后,一拉缰绳!

“隋心!清理痕迹,随后跟上!其他人,随本王回京!!!!”

马蹄声再次如雷响起!黑色的洪流,护卫着中间的王爷和太医,如同旋风般冲出了杏林谷,朝着京城方向,狂奔而去!!!来时为了寻人,速度稍缓,归时目标明确,江离更是将马速催到了极致!!!恨不得插上翅膀,瞬间飞回将军府!!!

一路无话,只有呼啸的风声和急促的马蹄声。张太医年事已高,被颠簸得够呛,但看着身前王爷那紧绷的背影和周身散发出的焦灼气息,他也明白事态紧急,咬牙硬撑着。

终于在日落西山、暮色四合之时,一行人赶回了京城,直接冲到了宣威将军府门前!

府门依旧紧闭,守卫看到江离去而复返,还带着一个陌生老者,脸上露出警惕和犹豫之色。

“开门!!!!”江离懒得废话,直接亮出定安王令牌,声音冰冷如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位是张禾张太医!本王请来为林将军诊治的!!!若敢阻拦,误了将军性命,你们担待得起吗?!!”

守卫被他的气势所慑,又听到“张禾太医”的名号,不敢再拦,连忙打开了府门。

江离翻身下马,也顾不得礼节,几乎是半搀半扶着张太医,快步冲入了府中,直奔林狰养伤的内室而去!

内室之中,气氛更加压抑。林狰躺在床上,面色已经不再是苍白,而是透着一股死寂的灰败之色!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胸口只有极其轻微的起伏。伤口处依旧在缓慢渗出黄绿色的脓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柳氏和林晚筝守在床边,眼睛红肿,面容憔悴,眼中充满了绝望。林啸持剑立在门口,看到江离闯入,眼中瞬间爆发出怒火,但看到他身后背着药箱、气喘吁吁的张太医时,那怒火又硬生生压了下去,变成了复杂的、带着一丝微弱希望的光芒。

“张……张太医?!”柳氏认出了这位昔日的太医令,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起身让开位置,声音颤抖着,“您……您快看看我家老爷!!!”

张太医也顾不上行礼,快步走到床前,先是仔细观察林狰的面色、瞳孔,然后搭上他的脉搏,眉头越皱越紧!接着,他小心翼翼地解开包扎伤口的纱布,查看伤口的情况,又用银针蘸取少许脓液和血液,放在鼻尖仔细嗅闻,甚至用舌尖极其轻微地尝了一下(这是极其危险的举动,足见其敬业)!

整个过程,室内鸦雀无声,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江离站在稍远的地方,面具下的目光死死盯着张太医的每一个表情变化,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良久,张太医缓缓直起身,放下银针,脸色……凝重得……如同覆上了一层寒霜!!!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声叹息,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张太医……如何?!”柳氏急切地问道,声音带着哭腔。

张太医转过身,看向满眼期待的柳氏和林晚筝,又看了一眼门口紧绷着脸的林啸,最后,目光落在了角落那个玄衣鬼面的王爷身上,缓缓地、沉重地摇了摇头。

“林将军所中之毒……”张太医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充满了无力感,“老朽……行医数十载,遍览古籍……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霸道之毒!!!”

他指着林狰的伤口和灰败的面色,解释道:“此毒……非金非石,似有生命,侵入人体后,并非单纯破坏,而是……如同寄生虫般,吞噬宿主精血元气,并不断衍生变化!更可怕的是,它似乎能……适应甚至……免疫大部分解毒药物!老朽观其毒性,已深入骨髓,侵蚀心脉……恐怕……恐怕……”

他顿了顿,艰难地吐出最后几个字:

“……已是……毒入膏肓……回天……乏术了!!!”

“轰——!!!!!”

张太医的话,如同晴天霹雳,在室内炸响!!!!

柳氏身体一晃,直接晕厥过去!丫鬟们慌忙上前搀扶急救。

林晚筝则是如遭雷击,呆立当场!原本还残存着一丝希望的眼眸,瞬间……黯淡了下去……变得……一片死灰!!!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她却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呆呆地看着床上气息奄奄的父亲……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

林啸猛地一拳砸在门框上,木屑纷飞!他双目赤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猛地转头,充满血丝的眼睛,如同利剑般……刺向了站在阴影中的……江离!!!那眼神中……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和……毁灭一切的疯狂!!!!

仿佛在说:看!!!这就是你带来的希望?!这就是你请来的神医?!结果……还是一样!!!我爹……没救了!!!都是因为你!!!!

而江离……

在听到张太医那句“回天乏术”的瞬间……

他整个人……如同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挺拔的身躯……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

面具之下……无人得见……他的脸色……已是……一片惨白………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原本还燃烧着的、最后一缕……名为希望的火苗……在这一刻……被这残酷的宣判……彻底……无情地……掐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与……绝望………

连……张太医……都……束手无策………

这世上……还有谁能救林狰?!!

难道……真的……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就这样……含恨而终?!!

难道……他和筝儿之间……最后的一丝可能……也要随着林狰的逝去……而……彻底……湮灭?!!

一股腥甜之气……再次涌上江离的喉咙……他强行咽下……却觉得……满口……都是……苦涩……与……绝望的……味道………

夜色……笼罩了将军府……也笼罩了……每个人……冰冷彻骨的……心………

希望……似乎……已经……走到了……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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