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在关内校场勒住龙鳞驹,目光如电,扫过周围沉默的守军,最终落在闻讯匆匆赶来的刘莽身上。
此刻的刘莽,一身玄黑战甲,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到了霍去病挑着的焚天帅旗残片,看到了对方虽然重伤却依旧通幽境的气息,更看到了他身后那些鹰扬卫眼中毫不掩饰的敌意和…鄙夷!
“冠军侯…辛苦了。”刘莽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与忌惮。
他派王沉去干什么,他自己心知肚明。
可王沉人呢?
霍去病怎么活着回来了?
还带着焚天部的帅旗残片?
李君呢?
“镇北将军。”霍去病的声音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锋芒,“托将军洪福,霍某幸不辱命,于断魂坡击退南戎妖帅李君,毁其祭坛,斩其焚天部帅旗!焚天死士三千,尽数葬于坡顶!”
轰!
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巨石!
周围守军一片哗然!
击退李君?!
毁其祭坛?!
斩帅旗?!
灭三千焚天死士?!
这…这是何等泼天的功劳?!
而且是在断魂坡那等绝地?!
刘莽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击退?!仅仅是击退?不是斩杀?还有…王沉那废物呢?!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怒与不安,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好!好!冠军侯神勇!此乃大功!本将军定当…”
“功?”霍去病猛地打断他,裂穹枪重重顿在地上,发出沉闷的金铁交鸣!他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刘莽,“霍某之功,是身后三百鹰扬卫兄弟用命换来的!是五百英魂长眠断魂坡换来的!”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般的怒意,响彻整个校场:
“而霍某更想知道!在我等浴血搏杀,鏖战妖帅李君之时!镇北将军麾下,那支潜伏在断魂坡外围‘葬骨林’的五千血狼营精锐!他们在做什么?!”
“是准备为我等摇旗呐喊?!”
“还是…准备等我霍去病和八百鹰扬卫兄弟战死沙场之后…好出来‘收拾残局’?!甚至…‘接管’李君的首级?!”
字字如刀!
句句诛心!
轰!
校场彻底炸开了锅!
所有守军都震惊地看向刘莽!
葬骨林?血狼营?五千精锐?就在断魂坡外?!
刘莽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没想到霍去病不仅活着回来,竟然还如此精准地洞悉了他的布置!
“霍去病!你休要血口喷人!”刘莽厉声喝道,斩妖剑煞气隐隐升腾,“血狼营是奉本将军之命,巡弋侧翼,以防狄戎偷袭!岂容你在此污蔑!”
“污蔑?”霍去病冷笑一声,苍白的脸上毫无惧色,通幽境的气息虽弱,却带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血狼营副将王沉何在?让他出来与本侯当面对质!”
“问问他,在葬骨林窥视之时,可曾看到我鹰扬卫兄弟是如何在焚天死士自爆中浴血拼杀?!”
“可曾看到本侯是如何一枪逼退李君?!又可曾…在最后关头,如同丧家之犬般仓惶逃窜?!”
刘莽被噎得哑口无言!
王沉…王沉那个废物到现在还没消息!恐怕…凶多吉少,或者…根本不敢回来面对霍去病!
“刘莽!”霍去病的声音如同惊雷,带着少年侯爷的冲天锐气和通幽境强者的威压,“北境战局糜烂至此,狄戎叩关,生灵涂炭!你不思整军备战,稳固防线,却只知玩弄权术,排除异己,甚至不惜以袍泽性命为饵,行此卑劣龌龊之举!”
他猛地一指周围那些眼神麻木、带着负罪感的守军士兵:
“看看他们!看看你麾下的将士!‘屠民保关’!这四个字,将成为他们一生挥之不去的梦魇!将成为你刘莽永远洗刷不掉的污名!你…不配为将!”
“霍去病!你找死!”刘莽彻底暴怒!斩妖剑嗡鸣出鞘半尺,猩红的血煞之气如同怒涛般席卷而出!
堪比通幽境后期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他眼中杀意沸腾,几乎要控制不住!
霍去病毫无惧色,裂穹枪银芒吞吐,虽然微弱,却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残存的三百鹰扬卫也同时握紧了兵器,眼神凶狠地盯向刘莽及其亲卫!校场之上,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
“报——!急报!!”一名传令兵连滚爬爬地冲进校场,声音带着极度的惊恐,“将军!侯爷!不好了!”
“狄王阿史那·咄吉亲率三十万金帐狼卫主力,绕过镇北关,突袭…突袭我军后方的‘飞云渡’粮仓重镇!”
“守军…守军全军覆没!粮仓…粮仓被焚!通往关内的粮道…被彻底截断了!”
如同晴天霹雳!
刘莽和霍去病同时脸色剧变!
飞云渡!
那是镇北关最重要的后勤命脉!
粮道被断,关内数十万大军,将成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困守孤城,不攻自破!
“李君…”霍去病瞬间明白了。
断魂坡一战,李君以身作饵,固然是为了杀他,但更深的目的。
恐怕就是为了牵制住他和刘莽这两大最高战力,为阿史那·咄吉偷袭飞云渡创造机会!
她输了半筹,没能留下霍去病,却赢得了整个战略的主动权!
刘莽的脸色更是瞬间惨白如纸!
飞云渡被焚,粮道被断…这简直是雪上加霜,将他和镇北关彻底推向了绝境!
风雪呼号,镇北关内,一片死寂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