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玄历八七五年春,上京城钟鼓齐鸣,金榜高悬。
三年一度的大玄文考正式拉开帷幕。
不同于正统科举的层层筛选,文考乃太祖所立,不拘门第、不论年龄、不设限制,凡胸有锦绣者,皆可一试。
这是一场真正的才学之争!
这是天下读书人的盛世!
而在这文道鼎盛的时代,有三座学府,凌驾于万千书院之上。
稷下学宫!
中古时代便已存在,传承至今已逾万年。
学宫内藏有上古圣贤手稿,甚至传闻有圣人遗篇。
其当代,更是被誉为半步圣人,一言可定天下文运
黑白学院!
近古时代十二位大儒所创。
学院内分与,黑院修纵横谋略,白院修浩然正气。
当代院长黑白先生,乃是一位曾以一言退百万兵的传奇人物。
鸿都门学!
太玄太祖亲手创立,专为培养治国之才。
历代太师皆出自此学府,当朝三公中,太傅与太保便是鸿都门学嫡传。
三大学府虽不参与朝争,但其影响力却渗透大玄每一个角落。
历代三公、六部尚书,甚至军中统帅,多有学府背景。
皇城广场上,人潮汹涌。
有白发苍苍的老儒生,有意气风发的少年郎,甚至还有几位隐世多年的名士。
听说此次三大学府皆有学子参加!
“何止!据说稷下学宫的小诗圣杜文之,书痴颜回。”
“黑白学院的诡辩鬼才公孙龙,棋剑双绝苏子瞻。”
“还有鸿都门学的经世之才王鸿飞都来了!”
众人议论纷纷,翘首以盼。
阁楼高处,三公并肩而立。
太师轻抚长须:此次文考,当为盛世。
太傅点头:三大学府齐出,不知谁能夺魁?
太保笑道:且看吧。
人群沸腾,无数目光聚焦在这几位天之骄子身上。
就在此时,一道白衣身影踏风而来。
他腰悬长剑,手持酒壶,醉眼朦胧间,却有一股超然物外的气度。
这人是谁?有人疑惑。
没见过,莫非是哪个隐世家族的子弟?
李白对周围议论充耳不闻,径直走到考桌前,提笔挥毫。
《将进酒》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
整座文渊阁突然剧烈震颤,无数文气冲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一条浩荡长河,奔涌不息!
文气长河!这是圣贤篇章才有的异象啊!有人惊呼。
三公霍然起身,眼中满是震撼。
更惊人的是。
稷下学宫方向,一道苍老的声音跨越虚空而来:此诗,当为传世!
黑白学院内,黑白先生抚掌大笑:好一个天生我材必有用
鸿都门学中,鸿儒先生长叹:此子文才,冠绝当代!
文考持续三日,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已聚焦在李白身上。
杜文之闭门三日,最终黯然弃考。
公孙龙试图以诡辩之术挑战,却被李白一句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震得心神失守。
王鸿飞捧读《将进酒》百遍,最终长叹:吾不如也。
文考放榜之夜,上京城上空忽有紫气东来三千里。
一道苍老身影自虚空缓步而下,麻衣布鞋,须发皆白,手持一根青竹杖,步履间似有天地至理流转。
他甫一现身,整座文渊阁的文气竟如百川归海,自发向其朝拜。
稷下学宫……夫子亲临!
三公霍然起身,执弟子礼。在场万千文人更是伏地而拜,唯有李白依旧倚剑而立,仰首痛饮。
夫子目光落在李白身上,似能洞穿万古:《将进酒》中藏乾坤,《蜀道难》里见山河。小友诗文,已近矣。
他忽然轻一声,青竹杖点地:怪哉,如此文心,竟未修浩然正气?
李白洒然一笑:晚辈只知快意恩仇,不懂什么浩然正气。
夫子摇头:剑可斩妖,文可载道。你以诗入剑,却不知诗剑本同源。
说着竹杖轻划,虚空竟浮现出金色文字。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这分明是李白旧作《侠客行》中的诗句,此刻却化作凛冽剑意,将千丈外一座大山无声湮灭!
李白瞳孔骤缩,手中酒壶悬在半空。
诗成剑气,方为真谛。夫子意味深长道,稷下学宫藏有《春秋笔法》,可助你文道圆满。
在夫子眼中李白若修炼文道,未来必然可以超越他,踏入九境之上。
见李白沉吟不语,夫子忽然笑道:不愿拜师也无妨。学宫客卿长老之位,可随时参悟圣贤壁。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稷下学宫客卿,历来只有破虚境大能方可担任。
更别说圣贤壁乃学宫至宝,传闻蕴含圣人真意。
太师忍不住传音:夫子,此子来历......
夫子竹杖微顿,一道无形屏障隔绝天地:文道之争,何问出处?
这轻描淡写的一手,让三公瞳孔剧震。
他们通幽境的神念传音,竟被轻易阻断!
此时天边又现异象。
西方有黑白二气交织成太极图,一道清越声音传来:李道友若愿来黑白学院,阴阳悟道潭任君使用。
东方则升起万丈金光,鸿儒先生踏书卷而至:鸿都门天子藏书阁,可为你开放第九层。
三大学府掌权者气息交汇,整座上京城的灵气竟为之凝固。
屋檐积雪无风自动,化作晶莹冰晶悬浮半空。
李白长笑一声,执礼道:多谢厚爱!但李某已答应夫子入稷下学宫。
三大学府掌权者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太古神山一般厚重,可见他们之修为达到了极为恐怖的境界。
青虹贯日,直落稷下。
李白踏云而至,立于学宫正门圣道碑前。
碑上刻有上古圣贤真言,非大儒不可久视,寻常学子观之,轻则头晕目眩,重则文心崩裂。
他仰首凝视碑文,忽而长笑,腰间青莲剑未出鞘,却有一道无形剑气凌空书写。
希圣如有立,绝笔于获麟。
八字既成,圣道碑轰然震动,百年未亮的碑顶明珠骤放光华!
好一个绝笔于获麟夫子不知何时已立于碑侧,青竹杖点地,你以诗明志,是要效法上古圣贤着《春秋》?
李白转身执礼:非为效法,但求无愧。
夫子颔首:
学宫深处,圣贤壁前。
三千石刻熠熠生辉,皆是上古圣贤真迹。
寻常弟子观一石需百日,而李白负手漫步,每过一处,壁上文字便如活物般流转呼应。
当他停步于孟子浩然篇前,整面石壁突然浮现金色云纹,字字浮空:
其为气也,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于天地之间。
夫子竹杖轻挥,云纹化作长河灌入李白天灵。
啊——!
李白长啸一声,发冠崩裂,黑发狂舞。
周身剑气与文气交织,竟在背后凝成半亩青莲,莲心一柄小剑沉浮不定。
诗剑孕灵?暗处观礼的学宫祭酒失声惊呼,这分明是...
夫子抬手制止,眼中欣慰与凝重并存:三日孕灵,古今第二。
授位大典上,夫子亲赐青玉文圭。
此物形如剑鞘,实为学宫至宝藏道器,历代唯有准圣可持。
此准圣非修为,而是一种称呼,但文道学识达到一种地步之时,便可称之大儒,准圣,圣贤等。
当李白接过时,文圭竟自动化作一缕青光,没入其眉心剑痕。
今日起,你可自由出入春秋阁夫子语惊四座,那里面有你要的答案。
观礼人群中,杜文之手中毛笔折断。
这位曾被誉为学宫诗道第一的嫡传弟子,此刻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是夜,李白独坐学宫之巅对月饮酒。
夫子身影如雾聚散,忽现身旁:可知我为何破例?
因我诗中有剑?李白晃着酒壶。
因你剑中有情。夫子指向他心口,青莲剑歌的杀伐气太重,需以浩然正气调和。
说着突然并指如剑,点向李白眉心。
这一指看似缓慢,却让方圆十丈月光凝固!
青莲剑自动出鞘三寸,堪堪抵住指尖。
夫子不怒反笑:好灵性!此剑饮过圣人血吧?
李白瞳孔微缩——这是他从不对人言的秘密。
放心。夫子身影渐淡,稷下学宫只问大道,不问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