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角城,残阳如血。
杜辛来立于废墟之上,手中《春秋》原简虽已残破,但浩然正气未散。他指尖蘸血,凌空书写儒家至高真言——
镜中水月,心之所向,映照真实,传至天听!
刹那间,天地共鸣,一面由浩然正气凝聚的明镜浮现。
镜中映照出龙震天被真言问心时吐露的真相——文信侯勾结御龙阁,以三郡气运为代价,换取御龙阁支持。
杜辛来大袖一挥,镜中景象化作金色流光,破空而去,直奔上京城议政阁!
上京城,议政阁。
三公之首——太师杨文渊正在批阅奏章,忽然,一道金光破窗而入,化作一面明镜悬于半空。
镜中,龙震天的声音清晰传出:
文信侯承诺,事成之后,割让北境三郡气运予我御龙阁……
太师猛地拍案而起,苍老的面容因震怒而涨红:逆臣!竟敢勾结方外邪宗,吞噬王朝气!
他当即催动儒术,将镜中水月之景映照于议政阁穹顶,让所有议政大夫亲眼所见。
岂有此理!
文信侯罪无可恕!
必须上奏人皇,削其爵位,流放边疆!
议政阁内,群情激愤,大儒们纷纷怒喝。
太傅周正阳冷声道:文信侯身为军机大臣,竟勾结邪宗,此乃叛国之罪!若不严惩,何以正朝纲?
太保李守仁亦沉声道:三公联名,直达天听!请陛下圣裁!
三公同时取出印玺,三印合一,化作一道金光直冲云霄——
三公联名,请陛下严惩逆贼!
……
皇宫,太和殿。
人皇端坐龙椅,面容冷峻。
三公呈上镜中水月之景,满朝文武尽皆哗然。
文信侯站在武官一列,脸色苍白,但很快镇定下来,拱手道:陛下!此乃污蔑!臣忠心耿耿,怎会勾结邪宗?必是有人栽赃!
栽赃?太师冷笑,龙震天乃御龙阁通幽境巨头,若非真言问心,岂会自曝其谋?
一位位议政阁大夫喝斥道:
文信侯,你身为王侯,不思报国,反与外宗勾结,意图弑君,罪无可赦!
若不严惩,何以服天下?
而对面一些与文信侯交好的王侯们纷纷反驳道:
仅凭一面之词,岂能定罪?
文信侯乃军机重臣,若轻易处置,边关将士岂不寒心?
朝堂之上,文武之争彻底爆发,双方唇枪舌战,争执不休。
文信侯见局势不利,忽然厉声道:陛下!臣怀疑此事乃六皇子秦玄夜构陷!他镇守黑角城,却与儒家大儒杜辛来密谋,如今又以此等镜中水月之术污蔑臣,其心可诛!
此言一出,朝堂瞬间一静。
人皇目光深沉,缓缓开口:文信侯,你是说……朕的三公,以及儒家大儒,都在诬陷你?
文信侯冷汗涔涔,但仍咬牙道:臣不敢质疑三公,但此事蹊跷,请陛下明察!
人皇沉默片刻,忽然冷笑一声:好,既然你要证据,朕便让你心服口服!
人皇目光微冷,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刹那间,整座太和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连光线都变得迟缓。
一股玄奥莫测的法则波动弥漫开来,朝堂众臣只觉心神一颤,仿佛连思维都被放缓。
时间溯源。
人皇淡淡开口,声音如天威降临。
下一秒,虚空扭曲,一道璀璨的金色长河自人皇掌心流淌而出,河水倒映着无数画面,正是文信侯与御龙阁密谋的过往!
三月前,文信侯深夜潜入御龙阁分坛,与龙震天密谈。
一月前,文信侯亲手将北境三郡的气运玉符交给御龙阁使者。
画面清晰无比,甚至连文信侯当时的每一丝表情、每一句低语都分毫不差地重现!
这……这是……时间法则?!
朝堂之上,众臣骇然失色。
三公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时间溯源,乃是轮回境强者的标志!
太师杨文渊心中暗震:陛下竟已触摸到轮回境的门槛?!
文信侯面如死灰,浑身颤抖,再也无法狡辩。
人皇收手,时间长河消散,声音冰冷彻骨:
现在,你还有何话说?
这……这不可能!文信侯面色惨白,踉跄后退。
人皇目光冰冷,缓缓起身,一股浩瀚如渊的威压笼罩整个太和殿,连空气都为之凝固!
文信侯,勾结方外邪宗,妄图吞噬王朝气运,此罪当诛!
朝堂之上,文官们面露喜色,而武将们则神色凝重。
然而,人皇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愕然——
但念其曾立战功,朕决议——
削爵一等,由一等侯爵二等侯爵,禁足兰台小世界,无诏不得出!
朝堂震动!
文官们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人皇会如此轻判。
而武将们则暗自松了一口气。
兰台小世界,乃大玄太祖偶然所得的一处秘境,其中原本灵气充沛,灵药遍地,甚至藏有上古传承。
然而,经过大玄王朝八百年的开采,如今兰台小世界早已资源枯竭,灵气紊乱。
如今的兰台小世界,已成为大玄王朝关押重犯的囚牢!
兰台小世界里面灵气暴乱,让修士在其中难以修炼,甚至可能被暴乱的灵气反噬。
里面更有凶兽横行,因灵气异变,许多妖兽发生变异,凶残无比。
以及各种绝地无数,有些区域甚至存在空间裂缝,稍有不慎,便会被空间乱流绞杀!
文信侯面如死灰,他知道,一旦被关入兰台小世界,除非人皇特赦,否则终生难出!
人皇抬手一挥,虚空裂开一道门户,两名金甲禁卫上前,架起文信侯,直接将其扔了进去!
不——!文信侯的惨叫声戛然而止,门户闭合,朝堂恢复寂静。
退朝后,三公齐聚太师府。
太傅周正阳皱眉道:文信侯勾结御龙阁,意图弑君,此乃十恶不赦之罪!陛下为何不直接处死他?
太师杨文渊叹息一声:陛下此举,是在平衡文武之争啊。
太保李守仁点头:文信侯虽罪该万死,但他在军中根基深厚,若直接处死,恐怕会引起边关动荡。如今削爵禁足,既给了文官交代,又未彻底激怒武将,实乃高明之举。
太师沉吟道:不过,兰台小世界凶险异常,文信侯被关进去,未必能活着出来。
三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之后太师与杜辛来以儒术传音:
杜兄,此事未完。
文信侯虽被囚禁,但其党羽仍在,御龙阁更不会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