妘清栀坐在床上愣了好一会儿,脑子里乱糟糟的,老半天才慢吞吞地拿起床上的衣服。
短袖上还带着云澈身上那种清冽的皂角味,干净又清爽,穿在她身上松松垮垮的,宽大的下摆刚好遮住大腿根,倒像是件随性的短裙。
那条运动裤更是长了一大截,裤脚堆在脚踝处,她费了好大力气卷了好几圈,才勉强能迈开步子。
推开卧室门的瞬间,客厅里的景象让她又是一怔。
不大的客厅几乎被宝可梦们占得满满当当,空气中弥漫着能量方块和食物的香气,热闹得像个小型聚会。
厄诡椪正舒舒服服地窝在云澈怀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由云澈亲手喂着能量方块,圆鼓鼓的腮帮子塞得满满当当,像只偷藏了坚果的小松鼠。
看见妘清栀出来,它立刻停下咀嚼,闪亮的眼睛警惕地瞪了她一眼,小爪子还下意识地搂住了云澈的胳膊,像是在宣示主权。
布莉姆温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无奈地看着脚边的甜竹竹。
这小家伙正用叶子扒拉着碗里的食物,吃得满脸都是,连头顶的叶片上都沾了点残渣。
布莉姆温只好时不时用触手拿着手帕,温柔地帮它擦去嘴角的污渍,那模样像极了耐心的妈妈在照顾调皮的孩子。
古剑豹则独自蹲坐在窗边,背对着众人,蓬松的尾巴尖却愤愤地甩来甩去,偶尔还会转过头,恶狠狠地瞥一眼云澈怀里的厄诡椪,表情狰狞得像是要把谁生吞活剥。
——嫉妒,嫉妒让小猫咪面目全非!
云澈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两碗热气腾腾的……泡面
别看只是泡面,汤色清亮,上面卧着金黄的煎蛋,翠绿的葱花撒在上面,香气扑鼻……
反正云澈买的时候包装袋就是这么画的,自己也就按照上面的图案尽力做出来。
听见开门的动静,他抬头看了妘清栀一眼,语气平淡:“过来吃饭。”
妘清栀磨磨蹭蹭地走过去,刚在餐桌旁坐下,就被面条的香气勾得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她昨晚似乎消耗了太多力气,此刻饿得眼冒金星,也顾不上害羞了,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温热的面条滑进胃里,浑身都暖和了不少。
“那个……”
她含着面条,含糊不清地开口,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底的疑惑,“你说我变成女鬼,还成了灵界入口……这些……都是真的吗?”
云澈头也没抬,一边给厄诡椪递了块能量方块,一边回道:“你难道没发现自己能看清楚东西了吗?”
妘清栀一愣,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脸,指尖触到的是光滑的皮肤,并没有摸到熟悉的眼镜。
对啊,她的眼镜不在!
要知道,她因为整天低头看书刷题,近视早就飙到了八百多度,五米外男女不分,十米外人畜不分,离了眼镜就是个睁眼瞎。
以至于每天早上醒来不是大喊一声汪汪,而是先去摸放在床头的眼镜。
所以她看到某些番剧里的,近视的少女因为看不清而和男主贴贴的剧情时,直呼扯淡。
作为一个高度近视的人,她表示把自己忘了都不可能把眼镜忘了。
可现在……
她愣愣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小手,连指纹都看得清清楚楚;再看向窗外,远处街道上的招牌字迹都清晰可辨。
为什么自己突然能看清了?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云澈放下筷子,看着她解释道,“可能是你晚上打工回来得晚,路上被不干净的东西附体了。昨天晚上你可是像……那个叫什么来着?哦对,像贞子一样,愣是从我的手机屏幕里爬出来袭击我。”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后来你就成了灵界的入口,灵界入侵后,我带着伙伴们抵御了幽灵系宝可梦的进攻,直到入口关闭。至于你身上的变化,比如突然能看清东西,我就不清楚了。”
说着,云澈不由得多看了妘清栀几眼。
此时的少女,不知道是不是被附身后的缘故,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却又透着健康的红润,刚好弥补了那份过于苍白的病气。
之前遮挡住颜值的眼镜拿掉了,连习惯性的驼背也没了,脊背挺直,眉眼清秀,称一声美人也不为过。
不过……
云澈低下头,用下巴轻轻蹭了蹭怀里厄诡椪的小脑袋。
啊,果然还是我的厄诡椪更可爱。
他蹭得很轻柔,一下又一下,像在安抚一只撒娇的小猫。
厄诡椪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满足声,小脑袋还往云澈怀里蹭了蹭。
“咔嚓!”
窗边的古剑豹目睹这一幕,额头“突突”地暴起青筋,甩来甩去的尾巴猛地抽在墙壁上,竟然硬生生抽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它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云澈怀里的厄诡椪,那眼神,像是在说“你给我等着”!
“没了?”
妘清栀一直竖着耳朵等下文,见云澈半天没再说话,不由得抬起头,结果正好看到他抱着厄诡椪埋在毛茸茸的鬃毛里使劲儿蹭,那副亲昵的模样看得她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个宝可梦痴汉是怎么回事?之前那个对什么都云淡风轻、仿佛万事不萦于心的云澈去哪了?
她肚子里还揣着一肚子疑问没得到解答呢。
比如云澈是怎么做到一个人抵御灵界入侵的?就凭在场的这四只宝可梦?
先不说甜竹竹那圆滚滚的样子根本算不上战斗力,布莉姆温看起来温柔无害,估计最多只能自保,剩下这两只她不认识的宝可梦就算再强,难道能凭一己之力护住整个城市?
以往灵界入侵的惨案,她在新闻里可是看得不少,哪次不是闹得天翻地覆,死伤惨重?
“没了。”
云澈摇了摇头,指尖还在逗弄厄诡椪的小下巴,引得小家伙发出舒服的呼噜声,“知道具体情况的人不在这儿。”
“在哪?”妘清栀追问,眼神里满是急切。
“医院。”
云澈又捏起一块能量方块,在厄诡椪眼前晃了晃,看着它急得直蹬小腿,才慢悠悠地递到它嘴边,
“关闭灵界入口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把你丢进入口,入口就会自动关闭,我没同意。他们就用了第二种——让我拖延时间,他们用家族的力量强行关上入口,我当时就是这么做的。”
“什么力量?”
“都说了,我不知道。”
云澈耸耸肩,看着厄诡椪把能量方块咽下去,才继续道,“好像是短时间内消耗的力量太多,他们刚关上入口就直接晕倒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这样啊……”
妘清栀低下头,小声应了一句,心里的疑惑虽然没完全解开,但听到自己没被当成“祭品”丢进灵界,还是悄悄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