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多钟,巴山市委副书记、市长刘寒在市委书记吴良识的陪同下,来到刘寒的母亲刘芙蓉当年下乡插队的地方,破石乡牛泪嘴村韩家坡居民小组。陪同吴良识和刘寒到韩家坡参观的有巴山市相关部门的负责人。二十四个人的车队,浩浩荡荡经过破石街上引起轰动。民众都以为是到乡政府检查工作的,结果却往牛泪嘴村的韩家坡开。
车队经过破石街上十字路口牛立新的门店时,牛立新非常诧异,这就是昨天韩长弓说的重要客人吗?他们怎么没有在破石乡政府停歇一下,而是直接往韩家坡开呢?
牛立新一激灵,连忙骑上摩托车跟在车队后面。牛立新见市委书记吴良识,市长刘寒和其他人走进韩德中的院坝时,才恍然大悟,原来才是韩德中的儿媳妇,巴山市委书记吴良识带着市长刘寒来看望韩德中和杨志玉的啊!
牛立新赶忙把摩托车停在路边,慌里慌张的往韩德中的院坝走。
刘寒在吴良识的陪同下,刚走进院坝,韩长弓和刘芙蓉就陪着韩德中和杨志玉出来迎接。
刘芙蓉指着韩德中对刘寒说:“儿子,这就是我当年下乡插队时的队长爷爷韩德中。”
刘寒上前双手握着韩德中的手激动的说:“爷爷,谢谢您老人家!谢谢您当年对我妈妈的照顾啊!”
韩德中没想到巴山市的市长竟然是知青刘芙蓉的儿子,更没想到市长竟然来看望他。平时能说会道,嘴皮子相当利索的韩德中,此时竟然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的嘿嘿嘿的笑。
刘芙蓉笑着对刘寒说:“儿子,这是奶奶!奶奶当年给我煮了好多好吃的。”
“奶奶,谢谢您!”刘寒双手握着杨志玉的手:“奶奶,你辛苦了!妈妈当年住在家里的时候,您没有少照顾她,我衷心的感谢您老人家啊!”
刘寒说后又望着韩德中:“爷爷、奶奶,您们身体都好吗?”
“好!好!我们托政府的福,身体都非常好!”韩德中说后咧着嘴笑。
吴良识对韩德中说:“爸爸,到屋里去坐!”
“要得!到屋里去坐!”韩德中说后就在前面带路。
刘寒跟着韩德中走进屋里,其他的人就在院坝里坐。
刘寒与韩德中和杨志玉交谈一会儿后,在吴良识的陪同下,察看了一下房前屋后。房子由于后来重新翻修过,刘芙蓉当年住的房间已经没有原来的模样了。
刘寒在韩长弓家的院子逗留一会儿后就到其他院子去察看。几个院子留守在家的都是七老八十的老头老太太,他们听说巴山市委书记吴良识和市长刘寒来了,都好奇的来到韩德中家的院坝里,想看看市长刘寒的风采。虽然在电视上经常见到过市长刘寒,但都想现场近距离看看市长。市委书记吴良识是韩德中的儿媳妇,大家早已见到过了,市长刘寒却是第一次见到。
吴良识和刘寒要往其他院子走了,这些老人连忙往自己家走,他们要在自家院坝里等着市长。
老人们边走边议论:“咱韩家坡还是韩德中的面子大,市长来了是第一个到他家的。”
有人则说:“你们可别忘了,人家韩德中的儿媳妇是市委书记,市长来了肯定是先到市委书记的家啊!”
但有人却不同意:“你们晓不晓得?市长是原来在我们这里插队的那个女知青刘芙蓉的儿子,他肯定要先到他妈妈插队住的那家去啊!哪里是市委书记的家才先去啊?”
……
刘芙蓉虽然离开韩家坡有四十多年了,但依稀记得一个大概。她就给刘寒当起向导介绍起来:这个院子是韩家的,这个院子是牛家的,这个院子是马家的。
刘芙蓉说错了的地方,韩长弓就在旁边纠正,韩长弓说错了的韩德中就纠正。
韩家坡的社长牛立新想表现自己,终于挤到吴良识和刘寒的身边:“吴书记、刘市长,我是韩家坡居民小组的组长。”
牛立新作了自我介绍后就当起了向导。
牛立新边走边介绍各个院子的情况。牛立新在介绍情况时,时不时的夸起自己:“吴书记、刘市长,我下一步想把这些院户公路和生产公路、护林公路都修通,争取做一个样板工程。……”
韩德中清楚牛立新后面要开口向市领导要钱了,一下打断他:“牛立新,今天不是汇报成绩的时候。”
“我不是想汇报成绩,我是想借这个机会向市领导要……”牛立新还想说什么,刘芙蓉和韩长弓已经带着吴良识和刘寒走了。
吴良识和刘寒一行把韩家坡的院子察看完后回到韩德中的院坝里,刘寒猛然抬头望见房后的大柿子树。他曾经听母亲刘芙蓉讲过,韩长弓给刘芙蓉吃柿子的事情。刘寒就想到屋后去看看柿子树。
这时,其他人员就在院坝里喝茶没有跟上,只有韩长弓和刘芙蓉陪着吴良识和刘寒。
刘寒在柿子树下观看了一阵后,放低声音悄悄的对韩长弓说:“爸爸、吴妈妈,这个地方不错,如果在这里休息是一个很好的想法。”
韩长弓连忙把他的想法说了,刘寒非常高兴,完全同意韩长弓的安排。四人说了一会儿话后就回到院坝。
刘寒从车里拿出礼物交给韩德中和杨志玉,把两个八十多岁的老人感动的不停的抹眼泪。
吴良识和刘寒一行人来到破石街上,在牛立新的馆子里吃了午饭就回城了。
几天后,刘寒就到北京去学习了。韩长弓就着手翻修房子的事情。本以为会很顺利的,哪想到遇到了不少的麻烦。韩长弓想修房子的愿望却没有办法实现。
当天晚上,韩长弓对吴良识说:“良识,建房这件事情我已经跟两个老人商量好了,爸爸同意我们建房的想法。现在最关键的事情是我们城里这几家人是什么态度,他们如果不同意的话,我们建房的事情就是一句空话了。”
吴良识笑了笑:“长弓,你现在感觉到难了吗?我看城里其他几家人都好说话,最难的最不好说话的就是韩长弦。”
“啊!”韩长弓不解的看着吴良识:“良识,怎么现在最难的是韩长弦呢?他也不是农村户口,我们建房不需要他拿出土地,更不需要他拿一分钱出来。他纯粹就是白捡一间房子住,他怎么还会有什么意见啊?”
“长弓,你怎么就忘了呢?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知道?他考虑问题从来不是站在大公无私的立场上去考虑的。长弓,如果我没有分析错的话,韩长弦的想法是既要有一间房子,话也是要说的。而且韩长弦还是意见最多的那一个人。”
韩长弓想了想:“良识,既然是这样的话,我们不如先起草一份协议,让城里这几家人都看看,我们到底该不该修房?另外,我们先给小良说一下,让他出面去摸摸韩长弦的底,看看韩长弦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这样做很好!”吴良识很支持韩长弓的想法。但她根据这么多年对韩长弦的观察,已经对他了如指掌了。吴良识认为韩长弦肯定会利用修房子这件事做文章的,而且会大做文章。
吴良识想到这里,不无担心的说:“长弓,我们翻建新房子,因为我们的户口没有在老家,按照有关政策规定,我们是不能在农村建房的。我们只能以父母亲的名义建房。父母亲现在有住房,还不算是危房。因此,父母亲提出翻建房屋,村里和社里同不同意?这个问题你考虑过没有?”
“良识,我已经与父亲商量过,父亲说他们住的房子已经出现问题了。良识,我这不是编的理由啊!事实上,父母亲住的房子的确墙壁已经裂缝了。虽然不是很厉害, 还没有达到危房的标准,但已经出了问题了。我们要防范于未然,不要等到问题大了才采取措施,那样已经晚了。”
吴良识愣愣的看着韩长弓:“长弓,你已经想好对策了。”
韩长弓轻轻的笑了笑:“良识,我也不是想好了对策。我是希望父亲就以房子已经出现问题了,不能等事情真的发生后才采取措施那就晚了。父亲就以危房的名义申请房屋翻建,同时以城里这么多人回去没有住房为由,必须多建几间房子。但是地基有限,不能超出原有的地基只能增加楼层。”
吴良识笑了笑:“长弓,你的想法虽然好,可能实行起来会有你想象不到的事情出来的!”
“良识,别的事情我不担心,我只担心这件事情对你造成影响。你是领导干部,你在台上一再强调要认真执行国家的政策,可我们却又在违反国家的政策,这对你来说是很被动的事情了。”
吴良识不无担心的说:“是啊!长弓,你说的很对,这的确是一个难题。可我们如果不翻建一下房子,逢年过节有什么特殊情况的时候,我们这些从城里回去的人又住哪里呢?我们不可能也是早上回去,下午和晚上又回城里,第二天早上又赶回去啊?”
“良识,所以,这房子是一定要建的。我们就以父母亲的生日为例,我们每次都是上午回去下午就回来,父母亲心里是很失望的。如果两个老人百年以后,那就不可能早上去下午又回来了。我们必须要有住的地方。因此, 我们必须要建房。城里每一个人必须要有一间房子。再留几间客房,我们的亲戚来了有住的地方。良识,我们明天晚上,把在城里的几家人召集起来,就以他们在农村有户口的名义申请建房,你看可以不可以?”
吴良识想了想:“你就按照你的思路进行吧!我就不参加你们这些具体事情的商议了。”
第二天晚上,韩长弓把在城里工作的四个弟弟两个妹妹都请来了,韩传良夫妻俩以及吴良知也参加了。
韩长弓在华夏酒楼办了两桌。
饭后,韩传良首先发言:“各位叔爸、婶娘,姑父、姑姑,我爸爸今晚上把你们召集来,一是我们很久没有在一起吃饭了,今晚上正好在一起聚一聚。第二个原因就是,我们这么多人逢年过节回老家去,连个歇脚的地方都没有,都是早上回去,吃了午饭就回城。现在通了高速公路,我们就吃了晚饭回城。爷爷奶奶很想我们在老家陪他们住一晚上,可我们却都走了,两个老人非常失望啊!”
韩长弦不耐烦的说:“小良,你开门见山的说,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韩长弦清楚韩长弓召集大家在一起是什么意思的,他这是故意这样说的。
韩传良瞪了韩长弦一眼,虽然没有说韩长弦什么,但韩传良的意思已经表达清楚了:就你的话最多?
韩长弦还想说什么,牛立芳来了他一下,他嘟囔了一句没有再说什么了。
韩传良接着说:“我爸爸的意思就是想在老家翻建房子,我们回去后……”
韩传良的话还没有说完,所有的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开了。
韩长弓听着弟弟妹妹的议论,心想这房子可能修不起来了。
过了一阵,韩传良笑着说:“各位长辈,你们不要争不要吵了!”
韩传良本想立即说出不要大家出一分钱的话的,但他想再看看各位长辈是什么态度,收起笑容严肃的说:“各位长辈,爷爷奶奶生日的时候,以及逢年过节的时候,我们从城里赶回去,都是当天去当天回来,你们是不是觉得不方便不舒服?爷爷奶奶每次都希望我们能留下陪陪他们,可最后只有极少数人留下了。各位长辈,你们不觉得难过吗?你们的心就好受吗?”
韩传良的话音刚落,韩长弦第一个发言:“这有什么难过不好受的?小良,老家住不下这么多人,那我们就采取轮流回去的办法。今年这两家人回去陪老人过年,明年那两家人回去陪老人过年。回去的人少了,不就可以在老家多住两晚上了吗?不就可以陪陪两个老人了吗?你们说我说的对不对?”
韩长弓的四弟韩长弧接着说:“二哥,你这个办法好!我们就轮流回去,每次不要大家一起回去。一起回去后不但人多没有地方住,就连煮饭都不好煮。”
韩长弓的三弟韩长弘摆了摆手说:“二哥,你这个办法好什么好?我们一年到头只有在两个老人的生日才回去一下,平时根本没有时间回去过,有时候过年过节都没有回去。你还要搞个什么轮流回去,我们好意思连老人的生日都不回去吗?”
一大家人又开始吵了,莫衷一是。有人赞同轮流回去,有人又反对轮流回去。为此,争的面红耳赤不可开交。
韩传良走到韩长弦的身边狠狠的瞪着他:“你出的好点子!你怎么不好好的解释一下呢?”
韩长弦想说什么,牛立芳拉了他一下:“叫你不要发言你就是不听!”
“我……我……”韩长弦还想说什么,韩传良看着他威严的说:“你把嘴闭上行不行?你不说话没有人把你当哑巴!你不说话没有人把你当成傻子!你就是一个成心捣乱的人!”
韩传良说后站起来大声问道:“各位长辈,你们争吵结束了没有?如果没有争吵结束就继续,如果结束了就听我说!”
韩传良环视大家一眼,心情沉重的说:“各位长辈,不是我这个当侄儿的说你们,你们的人格我真看不起。我原来以为你们会大力支持我们的建议的,想不到你们竟然是这样的想法。各位长辈,我现在明确告诉你们,你们放心!这修房子的钱不要你们出一分,所有的钱都由我们家出,这下你们该满意了不再说什么了吧?”
大家不再议论了,纷纷笑嘻嘻的看着韩传良,等着他说下文。
韩传良看着自己的这些亲人,笑着说:“各位长辈,要你们出钱你们会有这样那样的理由,纷纷叫苦说,我没有钱拿出来修房子;我的娃娃读书要用钱;我才刚买了房子没有钱。你们的理由一大堆,可就是没有一个人赞成修房子。我才说了半句话,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你们就叽叽喳喳的吵开了。不是我这个当侄儿的人看不起你们,从一开始我们家决定修房子之前,就知道你们会有什么想法了。我们一开始就没有指望你们拿一分钱出来。这钱不要你们出一分。我们家的想法是,在现有的地基上把房子拆了重新修……”
“小良,你们那样做不妥,你们还是……”韩长弦还想继续说。
韩传良回头瞪着韩长弦:“你就不能等我把话说完了你再说吗?你每次都是那么猴跑跑的,急急忙忙的跳出来说话?说又说不到点子上,只是出来添乱惹麻烦,你这样做有意思吗?”
牛立芳也瞪了韩长弦一眼:“你就不要说什么了!就听小良说吧!”
韩传良再次看了韩长弦一眼,回头望着其他人:“各位长辈,我们家的想法是一大家人修在一起,修成楼房,每家两到三个房间。基本上就是一层一家人。这样一来就要修六七层楼高。我们如果在其他地方批屋基修房子肯定是不行的,我们家的户口都没有在老家,只有四爸和幺爸你们的户口在老家。可你们又不同意申请批地基,我们只好将现有的房子拆了重新修。”
“小良,现有的房子不能拆!那房子不但是你爷爷奶奶住着的,而且还是我们的祖先留下来的,我们所有的人都有一份子!”韩长弦说后望着弟弟妹妹:“你们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韩长弦说后,整个房间鸦雀无声,所有的人都在想韩长弦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和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