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宫本毅朝门外厉声喝道。
一名鬼子特高课行动队员应声推门而入,躬身听令。
“备车!立刻去司令部!”宫本毅抓起桌上的信,语气急促。
“哈依!”
黑色的轿车在夜色中疾驰,很快抵达了戒备森严的保定日军司令部。
宫本毅快步穿过走廊,直接敲响了驻屯军师团长饭沼守办公室的门。
“进来。”
宫本毅推门而入,饭沼守正伏案处理文件,看到是他,眉头微蹙:“宫本君,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师团长阁下,请看这个!”
宫本毅将信件双手呈上,语气凝重,“刚刚被人扔到监狱门口的。”
饭沼守接过信,快速浏览。随着阅读,他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最后猛地一拍桌子!
“八嘎!交换俘虏?用中村师团长交换一个美国飞行员?”
“还是在今晚八点,城西三十里废弃砖窑?荒唐!”
他站起身,目光锐利地盯着宫本毅:“宫本君,你认为这可信吗?会不会是敌人的诡计?”
宫本毅深吸一口气,沉声回答:“师团长阁下,属下认为,此事蹊跷甚多。”
“时间紧迫,地点偏僻,条件苛刻,都像是精心设计的陷阱。但是……”
他话锋一转:“但是,中村师团长战败失踪是确切无疑的事实。”
“对方能如此精准地将信送到监狱门口,说明他们对我们的动向有一定了解。”
“属下担心……万一,这真的是那支神秘部队提出的交换条件,而我们因为怀疑错过了……”
“中村师团长的安危,以及帝国陆军的颜面……”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饭沼守的脸色更加阴沉,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中村康介不仅是他的同僚,更是一位中将师团长!他的被俘本身就是华北方面军的巨大耻辱。
如果能将其换回,无疑是挽回颜面、稳定军心的一步好棋。可如果这是个圈套……
他停下脚步,声音干涩:“对方要求确认美国人身份,不准戴头套,人数不得超过五人……”
“这明显是为了防止我们做手脚。他们很谨慎。”
“是的,阁下。”宫本毅点头。
“而且时间太紧了,我们根本来不及仔细调查,也无法布置周密的埋伏。”
饭沼守沉默了片刻,最终做出了决定。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部专线电话。
“接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冈村宁次司令。”
电话很快接通,饭沼守将情况向电话那头的华北方面军总司令官冈村宁次做了详细汇报。
“……情况就是这样,司令官阁下。我们认为风险极大,很可能是陷阱。”
“但考虑到中村师团长的特殊身份……卑职不敢擅专,恳请阁下决断!”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只能听到细微的电流声。冈村宁次显然也在权衡利弊。
终于,低沉而威严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饭沼君,宫本的判断是有道理的。这很可能是一个陷阱。”
饭沼守和宫本毅的心都沉了一下。
但冈村宁次的话还没说完:“但是,哪怕是陷阱,中村君也必须救!”
“帝国陆军的中将,绝不能长久落在敌人手中,这关乎整个华北方面军的声誉和士气!”
他的语气变得决绝:“答应他们的条件!按他们说的做!但是,我们要做好两手准备!”
“哈依!请司令官阁下指示!”饭沼守身体绷直。
“第一,明面上,严格按照对方要求,只派五人,由宫本君亲自带队,带上那个美国人,前往交换地点。”
“如果是真的,务必确认中村师团长的安全!”
“第二,暗中,调动保定所有能机动的部队!骑兵、摩托化步兵,全部秘密向城西方向运动,在交换地点外围五公里、十公里处设立两道封锁线!”
“一旦交换完成,或者确定是骗局,发生交火,立刻合围!”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这股胆大包天的敌人,连同那个美国飞行员,彻底歼灭!绝不能让他们带着那个美国人逃脱!”
“第三,通知周边关卡,做好准备,加强警戒!我要让他们插翅难飞!”
冈村宁次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杀意:“不管消息是不是骗局,也必须彻底消灭这伙神秘敌人!”
“饭沼君,宫本君,执行命令吧!拜托了!”
“哈依!明白!定不负阁下重托!”饭沼守和宫本毅齐声应道,感觉肩上的压力如山般沉重。
放下电话,饭沼守看向宫本毅,眼神复杂:“宫本君,你都听到了。”
“此次行动,凶险异常。你……亲自带队,多加小心。”
宫本毅“啪”地一个立正:“为帝国,为天黄陛下,万死不辞!属下这就去准备!”
他转身快步离开司令部,坐回车里,对等待的行动队长下令:
“立刻回监狱!提审那个美国飞行员米勒,确认他的身体状况,准备好车辆!”
“通知特高课行动队第一小组,挑选四名最精锐的队员,配发短武器,随时待命!”
“哈依!”
夜色笼罩下的保定城,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一队队鬼子骑兵和搭载步兵的卡车,借着夜幕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开出军营,沿着不同的道路,向着城西方向迂回包抄而去。
宫本毅回到监狱,直接走向关押米勒的牢房。
牢门打开,一个身材高大、穿着破烂飞行服,脸上带着伤痕和疲惫的西方男人,警惕地看着他。
宫本毅用生硬的英语说道:“米勒先生,准备一下,你要换地方了。”
约翰·米勒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不安,但没有说话。
宫本毅不再理会他,对看守命令:“给他喝点水,看起来精神点。”
“不许戴头套!半小时后,带他到门口!”
“哈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距离晚上八点越来越近。
宫本毅站在监狱院子里,看着手下最后检查武器和车辆。
他抬头望向西边漆黑的夜空,那里是废弃砖窑的方向。
‘神秘的对手……你们到底是谁?这真的只是一个救人的圈套,还是……一个连我们都算计进去的更大阴谋?’
他握紧了腰间的手枪,手心微微出汗。今晚,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