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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辰出关,气息返璞归真,唯有双眸开阖间流转的混沌色泽,昭示着他已然脱胎换骨。他没有多言,只是对岳震将军微微颔首。

岳震会意,深吸一口气,雄浑的声音传遍整个营地:“联军听令!目标——熵之本源!此战,不为凯旋,只为……死战!”

“死战!”

“死战!”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最朴素的决心。残存的远征军将士,南炎部落的勇士,各方援军,所有人的眼神都燃烧着同一种火焰。他们迅速集结,残破的战旗在腥风中猎猎作响。

苏辰踏步虚空,来到营地中央上空。他掌心那枚金红混沌光球悬浮而起,其中锁定的坐标星图骤然亮起,光芒穿透云霄,仿佛在昏暗的天幕上点燃了一盏指引方向的灯塔。

“以此坐标为引,以我心焰为桥。”苏辰声音平静,却带着法则般的威严,“贯通此路,需众生信念为薪柴。诸君,可愿借力?”

“愿!!”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响起,无数道颜色各异、却同样坚定的信念之光,从每一位将士身上升腾而起,如同逆流的星河,疯狂涌入苏辰体内,注入那混沌光球之中!

苏辰左眼金焰,右眼暗红的光芒一闪而逝,双手在胸前虚按,混沌心焰的力量以前所未有的规模爆发!

“混沌心焰,贯穿无极!”

轰!!!

一道无法用颜色形容的、仿佛由纯粹“存在”与“虚无”交织而成的巨大光柱,以那枚混沌光球为核心,悍然冲天而起!光柱并非撕裂空间,而是直接“同化”了前方的虚空,强行开辟出一条稳定无比、却又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通道!

通道的另一端,不再是八荒的任何一处,而是那片坐标星图所指向的、位于时间长河下游的——熵之疆域!

通道稳固的刹那,一股远比之前核心更加古老、更加纯粹、也更加恐怖的寂灭意志,如同冰冷的潮水,顺着通道反向涌来!仅仅是这股意志的余波,就让下方不少修为稍弱的联军将士脸色煞白,神魂摇曳。

那是“熵”之本尊的注视!它已然察觉!

“走!”

苏辰一声低喝,率先化作一道流光,射入通道之中!岳震、岩烈、赤羽等联军顶尖强者,毫不迟疑,紧随其后!数千残军,怀着决死之心,如同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冲入了那条通往最终战场的道路!

通道内部光怪陆离,不再是空间的概念,更像是穿梭在时间的夹缝与法则的底层。四周是流淌的、色彩斑斓却又死寂无声的能量乱流,偶尔能看到一些破碎的世界泡影在通道外一闪而逝,那是被“熵”吞噬毁灭的文明残骸。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

众人冲出了通道,落在了一片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土地”上。

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无尽的、翻滚的暗红色混沌气流。无数扭曲的、由纯粹寂灭法则构成的诡异造物在气流中沉浮,发出令人心智混乱的嘶鸣。远方,一座巍峨、古老、由无数世界残骸与绝望意念堆积而成的巨大王座,矗立在混沌中央。王座之上,端坐着一个无法看清具体形态、仿佛是一切“终结”概念化身的庞大阴影——熵之本尊!

它的存在,本身就在不断湮灭着周围的一切,将有序归于彻底的混乱与死寂。

“蝼蚁……安敢踏足神之领域……”宏大而冰冷的意念,如同亿万生灵临终的哀嚎汇聚而成,直接响彻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

仅仅是这道意念,就让联军阵营一阵骚动,不少人口喷鲜血,几乎心神失守。

“神?”苏辰踏步上前,混沌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那巨大的阴影,“不过是窃取毁灭权柄,沉溺于终末狂欢的可怜虫罢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那恐怖的意念低语,带着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不屈的昂扬。

“今日,便为你这扭曲的轮回,画上句号。”

熵之本尊似乎被苏辰的话语和那奇特的混沌气息所激怒,王座周围的暗红混沌气流骤然狂暴!无数寂灭造物如同得到了指令,发出尖锐的嘶啸,如同毁灭的洪流,向着联军席卷而来!

“结阵!迎敌!”岳震将军怒吼,残存的联军将士迅速结成战阵,各色灵光与信念之力爆发,与那毁灭洪流狠狠撞在一起!

刹那间,最惨烈的厮杀在这片混沌的疆域中爆发!

灵力与寂灭之力的碰撞,信念与绝望意志的交锋,每时每刻都有联军将士在寂灭造物的攻击下化为飞灰,形神俱灭!但他们没有后退一步,用生命和鲜血,为苏辰开辟着通往王座的道路!

苏辰没有理会周围的厮杀,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王座之上的阴影。他一步步向前走去,步伐不快,却异常稳定。周身混沌气流靠近他,便自动分开、湮灭,无法沾染他分毫。

熵之本尊终于动了。

它抬起一只由无数扭曲法则构成的手臂,指向苏辰。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抹除一切存在痕迹的暗红光束,瞬间跨越空间,射向苏辰!

这一击,蕴含着最本源的寂灭法则,远非之前的核心所能比拟!

苏辰不闪不避,左眼金焰猛然炽盛!

“心焰,守护。”

一道薄如蝉翼、却仿佛蕴含着无穷世界生灭奥秘的金红色光幕,出现在他身前。暗红光束撞击在光幕上,没有爆炸,没有冲击,只有无声无息的湮灭与消融!两种极致的力量相互抵消,归于虚无。

熵之本尊发出一声带着惊怒的嘶鸣,王座震动,更多的暗红光束,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向苏辰!同时,它周身的混沌气流化作无数狰狞的巨爪、触手,从四面八方抓向苏辰,要将他拖入永恒的寂灭!

苏辰右眼暗红光芒流转。

“寂灭,归无。”

他并指如剑,轻轻划出。没有华丽的剑光,只有一道细微的、仿佛能斩断因果联系的黑线掠过。那些由混沌气流凝聚的巨爪、触手,在接触到黑线的瞬间,便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凭空消失,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他行走在毁灭的暴雨中,步伐依旧稳定,一步步逼近那座巨大的王座。

熵之本尊彻底暴怒,它从那王座上缓缓站起,其庞大的阴影几乎要撑破这片混沌疆域!它张开双臂,整个熵之疆域的寂灭力量都在向它汇聚!它要发动终极的一击,将这个屡次挑衅它、甚至威胁到它存在的蝼蚁,连同其身后那些可笑的抵抗者,彻底从所有时间线与可能性中抹去!

“归于……永恒……的……静寂……”

宏大的毁灭咒言响起,一个巨大的、仿佛能吞噬诸天万界的暗红漩涡,在熵之本尊胸前凝聚,散发出令整个混沌疆域都开始崩塌的恐怖吸力!

联军将士们感到自身的生命力、灵力、乃至存在的概念都在被强行剥离,投向那个漩涡!绝望,再次笼罩心头。

就在这终极毁灭即将降临的刹那。

苏辰停下了脚步。

他距离那巨大的王座,仅有百步之遥。

他抬起头,看着那凝聚了熵之疆域所有力量的暗红漩涡,看着那阴影中充满了绝对毁灭意志的眼眸。

他的脸上,无喜无悲。

他缓缓张开了双臂,并非迎接毁灭,而是……拥抱自身的一切。

识海之中,那混沌心焰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燃烧、压缩!那承载了众生信念的沉重枷锁寸寸崩解,化作最纯粹的力量洪流!云瑶的月华,雷罡的战魂,林清雪的剑意,唐昊的牺牲,岳震的坚守,岩烈的决绝……所有牺牲者的面容,所有生还者的期盼,所有八荒世界的记忆与眷恋……都在他心中如同走马灯般闪过,最终,尽数融入了那混沌心焰中央的“原点”!

他的气息在无限攀升,却又在攀升至某个临界点时,骤然内敛,归于一种绝对的“静”。

他即是焰,他即是道,他即是……焚天!

他看向熵之本尊,混沌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巨大的暗红漩涡,也倒映着其后方,那隐藏在无尽时空之外的、更加深邃的黑暗(暗示熵可能也只是更高存在的棋子)。

他的嘴唇轻启,吐出了那最终一式之名,也道出了他自身存在的最终意义:

“我即焚天。”

没有光,没有热,没有声音,没有冲击。

只有一种绝对的“否定”与“终结”的意志,以苏辰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那扩散的速度超越了时间,超越了空间,超越了因果。

所过之处,那巨大的暗红漩涡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污迹,瞬间消失。

熵之本尊那庞大的阴影身躯,如同风化的沙雕,从边缘开始,寸寸崩解、消散,它那充满了毁灭与混乱的意志,发出了最后一声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永恒沉寂的哀鸣,最终彻底归于虚无。

那座由无数世界残骸堆积而成的巨大王座,也在同一时间,化作了最基础的粒子,消散于混沌之中。

整个熵之疆域,那翻滚的暗红混沌气流,那无数的寂灭造物,都在这绝对的“否定”之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净化。

一种前所未有的、纯净的“空无”,取代了原本的死寂与混乱。

轮回,被斩断。

王座,被击碎。

苏辰的身影,静静地站立在那片新生的“空无”中央,仿佛成为了支撑这片虚无的唯一坐标。

他成功了。

但也付出了代价。他能感觉到,自身的存在正在变得模糊,那承载了太多、爆发了太多的灵魂与道基,正在走向最终的消散。

他回头,望向通道的方向,望向那些在净化后的混沌中幸存下来、正呆呆望着他的联军将士们。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释然的弧度。

然后,他的身影,如同烟尘般,开始缓缓消散。

“辰哥哥……”(云瑶的残念)

“兄弟……”(雷罡的残念)

“苏辰……”(林清雪的残念)

冥冥中,仿佛有熟悉的声音在呼唤。

他的意识,沉入了无尽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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