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难所的储物间被临时改成了资料室,散落的纸张铺满半张桌子,大多是陆沉从各个实验点搜集来的实验记录。他蹲在地上,指尖划过一张泛黄的纸页,上面用铅笔勾勒的 49 颗星图案已经模糊,只有角落父亲的签名还清晰可辨。左眼突然一阵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他下意识按住眼眶,却摸到满手冷汗。
“还没找到吗?”Lxc-502 号端着杯热水走进来,放在陆沉手边,“你都蹲在这儿三个小时了,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陆沉摇摇头,拿起水杯却没喝,目光还停留在纸上:“我总觉得这些记录里藏着什么,关于前 48 次轮回的关键。黑化陆沉说我每次都为了真实放弃苏夏,可我明明记得……” 他突然顿住,左眼闪过片段画面 —— 第 37 次轮回,他明明找到了苏夏的实体身体,却在最后一步被黑代码缠住,眼睁睁看着培养舱爆炸。
“你记得什么?”Lxc-502 号蹲下来,看着他骤然发白的脸色,“是不是又看到虚假记忆了?”
“不是虚假的。” 陆沉的声音发颤,手指无意识揉着纸页边缘,“是真实的失败场景。我刚才突然想起,第 37 次轮回里,我差一点就能救回苏夏,可最后……”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是李阳!他在培养舱里藏了引爆装置,我当时太急了,没发现。”
就在这时,Lxc-037 号的意识碎片突然从口袋里飘出来,淡蓝光在一张记录纸上停顿:“陆评估师,你看这个……” 碎片的光芒照亮纸页角落的小字,是父亲的笔迹,写着 “第 48 次修正,00 号样本需避开‘49 星陷阱’”。
陆沉赶紧凑过去,左眼瞬间亮起 —— 纸上的字迹突然变得清晰,还浮现出一行隐藏的注释:“李阳篡改星位顺序,第 49 颗星实为‘意识吞噬器’,前 48 次失败均因误触。” 他的心脏猛地一沉,想起之前在天文台看到的第 49 颗星坐标,和纸上标注的位置完全不同,“原来如此…… 我之前找到的第 49 颗星坐标是假的!李阳故意把它伪装成守护阵核心,其实是用来吞噬我意识的陷阱!”
Lxc-502 号的脸色也变了:“那我们之前画的星位图……”
“也是错的。” 陆沉抓起笔,在纸上快速勾勒,“真正的第 49 颗星应该在这里,和父亲笔记本上的螺旋中心重合。前 48 次我都被假坐标骗了,才会每次都在最后一步失败。” 他的手突然顿住,左眼又开始刺痛,这次的画面更清晰 —— 黑化陆沉站在假的第 49 颗星坐标前,手里拿着个透明晶体,里面封存的竟然是苏夏的意识碎片。
“别信他!”Lxc-037 号的碎片冲过来,淡蓝光撞向陆沉的左眼,“这是黑化陆沉的圈套!他想让你以为苏夏的意识在假星位里,引诱你去触发陷阱!”
碎片的光芒让陆沉清醒过来,他看着纸上的真坐标,突然想起第 37 次轮回里,苏夏最后说的话:“星位的顺序…… 别信表面的数字……” 当时他没明白,现在终于懂了 —— 苏夏早就知道星位被篡改,只是没来得及说完整。
“我们得重新确认所有星位。” 陆沉把纸折好放进怀里,刚要站起来,却被地上的电线绊倒,手里的水杯摔在地上,热水溅湿了裤腿。他慌忙爬起来,却在低头捡杯子时,看到桌底藏着个黑色盒子,上面刻着熟悉的螺旋符号。
“这是什么?”Lxc-502 号也凑过来,帮着陆沉把盒子拖出来。盒子上没有锁,一打开就看到里面放着个老式终端,屏幕上还残留着父亲的意识投影残影:“沉儿,如果你看到这个盒子,说明你已经发现星位被篡改。终端里存着前 48 次轮回的完整记录,还有真正的星位同步程序…… 记住,启动时一定要用‘向日葵能量’,它能中和第 49 颗星的吞噬力……” 投影突然中断,屏幕弹出个加密文件夹,文件名是 “48 次失败的真相”。
陆沉的手指悬在终端键盘上,却迟迟没按下去。左眼看到文件夹里藏着段视频,缩略图是苏夏被绑在手术台上的画面,他的心脏像被揪住 —— 他怕打开后看到更残酷的真相,怕自己真的像黑化陆沉说的那样,在某个轮回里放弃过谁。
“打开吧。”Lxc-037 号的碎片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不管里面是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前 48 次的失败不是你的错,是李阳的阴谋,我们不能再被他骗下去了。”
陆沉深吸一口气,输入父亲留下的密码 “”—— 那是他的生日。文件夹瞬间解锁,视频自动开始播放。画面里,苏夏坐在实验室的椅子上,机械眼闪着蓝光,正在录制留言:“陆沉,如果我不在了,你一定要找到真正的第 49 颗星。李阳说我是‘49 计划’的钥匙,其实我只是他用来困住你的诱饵…… 还有,前 48 次轮回里,你从来没有放弃过我,每次都是我自己选择引爆意识,为了不让黑代码扩散……”
视频突然卡顿,画面变成雪花。陆沉的眼泪突然掉下来,滴在终端屏幕上,模糊了苏夏的脸。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失败者,以为每次都是自己的犹豫害了苏夏,原来真相根本不是那样。
“我就知道……” 陆沉抹了把脸,声音带着哽咽,“我就知道我不会放弃你……”
就在这时,储物间的门突然被撞开,Lxc-512 号跑进来,脸色慌张:“不好了!小林的黑环又亮了!她还说…… 说看到苏夏的虚影在长江口出现,让你赶紧过去!”
陆沉猛地站起来,终端屏幕还停留在苏夏的画面。他抓起青铜钟,刚要往外跑,左眼突然闪过警示 —— 长江口的方向有强烈的意识波动,和黑化陆沉的碎片一模一样。
“是陷阱。”Lxc-037 号的碎片紧跟上来,“他知道你发现了真相,想引诱你去长江口,用苏夏的虚影骗你触发假星位!”
陆沉的脚步顿在门口,心里像被分成两半。一边是可能还活着的苏夏,一边是明知的陷阱。他想起视频里苏夏的话,想起前 48 次轮回的失败,突然握紧青铜钟:“我要去。” 他看向 Lxc-502 号,“你们留在避难所,看好星位图,我去看看。如果我没回来…… 就按照真坐标启动星位同步,别管我。”
“你疯了?”Lxc-502 号拉住他,“明知道是陷阱还去?你忘了前 48 次的教训吗?”
“正因为记得,我才要去。” 陆沉掰开他的手,眼神坚定,“前 48 次我都被假相骗了,这次我要亲自揭穿他。而且……” 他摸了摸胸口,“我能感觉到,苏夏的意识还在,她在等我。”
走出避难所时,夜色已经笼罩下来,长江口的方向隐约传来钟声,像父亲之前在长江口敲响的青铜钟。陆沉握紧拳头,左眼突然看到远处的江面上,苏夏的金色虚影正站在一艘快艇上,对着他挥手。可他没放松警惕 —— 虚影的脚下,藏着个黑色装置,正是李阳之前用来引爆黑代码的那种。
他深吸一口气,往长江口走去。每走一步,左眼的刺痛就更强烈一分,黑化陆沉的声音在脑海里回响:“你终于来了。这次,你会亲眼看到苏夏消失,然后变成我……”
陆沉没有回应,只是加快脚步。他知道,这场与黑化陆沉的对决,不仅是为了苏夏,更是为了前 48 次轮回里所有没能守护住的人。他不能再失败了,绝对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