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浅予很快就睡着,谢寂洲从床上下来,洗了几把冷水脸。
镜子里的他,看上去有些疲惫。
他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为什么才短短一天时间,他老婆执意要和他离婚。
是因为孩子没了,还是什么?
他居然找不到确切的答案。
江域的电话就是这个时候打来的,谢寂洲几乎没有犹豫就接了。
边接边盯着门口,生怕他老婆再出逃。“江域。”
“阿寂,跟你说一声,我今晚走了。”
谢寂洲心情本来就不好,听到江域这句话更烦闷了。“回来没告诉我,走为什么要跟我说?”
江域把手机换了一边,“出什么事了?”
谢寂洲有时候真的很怀疑江域是不是在他身边装了什么感应器。
怎么每次都能精准地猜到他的心情。
他语气蔫蔫的,“没什么。”
“遇到事就解决事,垂头丧气干什么?”
谢寂洲烦躁地挠了挠头,语气更加不耐烦。“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垂头丧气了,我好得很,不劳你挂心。”
“谢寂洲,我马上就走了,你确定要继续这样阴阳怪气地说话?”
谢寂洲被点炸毛了,要不是现在在医院,他肯定要动吼的了。“你走就走关老子什么事,回来几个月都没跟我打招呼,现在走了跟我说个屁。”
江域太知道怎么激谢寂洲了,“小鱼儿不要你了?还是你爸又带女人回家了?”
“我老婆好好的怎么会不要我,你话说完了没有,说完我挂了。”
江域料事如神的口吻,“小鱼儿真不要你了?”
谢寂洲一口气堵在胸口出不来,连着呛了好几声。
“江域,我艹你大爷。”
他说完把电话挂了。
江域抬头冲司机说,“掉头,回去。”
他助理一脸懵逼,“江董,我们不去了?”
江域说:“嗯,他遇上事了。”
宋浅予第二轮逃跑计划,选在谢寂洲去上大号的时候。
这次她走的比较远,到大门口才被谢寂洲逮到。
他气得脸上一阵白一阵红,明显想骂她,又压低了声音。“宋浅予,你是做了手术,不是普通的感冒。医生说你要打三天针做完检查才能回去,你乖乖的,别再跑了行不行?”
宋浅予看了一眼时间,“你今天大号怎么上这么快?”
谢寂洲抱着她往回走,“你再不乖,我上大号都带你去。”
宋浅予搂着谢寂洲的脖颈,试图获取他的信任。“我不跑了,乖乖听你话。”
谢寂洲根本不信她的。“从现在起,我一秒也不离开你。”
宋浅予心里快急死了,她真的没时间在医院干等着了。“谢寂洲,那你能不能帮我把小雯姐叫来?我有话想跟她说。”
“你没有她电话?”
宋浅予不敢告诉谢寂洲,陆小雯已经把她拉黑了。
“她好像换号码了,我知道她上班的地方,你让人去叫她过来好不好?”
“好。”
陆小雯来了后,谢寂洲主动从病房出去。
他想着女人这个时候,可能更想和她的女性朋友倾诉,所以他自觉给她们留空间。
陆小雯一进去就把笔记本递给了宋浅予。
宋浅予翻开笔记本之前还特意看了一眼门口。“小雯姐,你帮我盯着点。”
陆小雯说,“嗯,你放心看。”
才看到第一页,宋浅予鼻尖就发酸了。
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是陆小雯的手机号码。
他早就把她的号码烂熟于心了。
“浅浅,看完你哥的笔记,你就会明白他有多希望你过得好。你听我的,别想着加入我们。我孤身一人,没什么好失去的,但你不同,你有家庭以后也会有孩子。”
半个小时后,宋浅予从笔记本上抬起头,已经泪流满面。
宋凛在最后一页写道【希望浅浅永远都看不到这世界黑暗的一面。】
她哽咽着说,“小雯姐,我已经想好了,我一定要替我哥报仇。”
她也是宋家人,凭什么她置身事外。凭什么她心安理得地享受平静的生活。
“那你的家人呢,你不要了?”
宋浅予垂下头,边抹泪边说,“他没有我,也可以过得很好。”
陆小雯把笔记本从宋浅予手上拿走,“我还是不希望你卷进来。”
谢寂洲靠在阳台上,心里有两种声音在打架。
一种让他过去偷听,另一种劝他别去。
他纠结到不行的时候,江域突然来了。
“你知道你脸上写着什么吗?”
谢寂洲撇开头,不想理他。“你来干什么?”
江域把手里的吃的递给他,“还没吃吧,你最爱的那家私房菜。”
谢寂洲没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卢卡。”
谢寂洲背过身去,凶神恶煞地说:“回去就把他开了。”
江域看向病房门口,“我能进去看小鱼儿吗?”
“不能。”
谢寂洲突然想起什么,偏头看向江域。“你不是都走了,怎么又没走了?”
江域把手里的东西提高了些,“边吃边说?”
谢寂洲是饿了,但他没心情吃。“吃不下。”
“多少吃一点。”江域直接拽着他去休息室。
谢寂洲想着现在陆小雯在那里,宋浅予总不至于跑掉,所以就任由江域把他拉到旁边的休息区。
江域把带来的饭菜都摆好,连筷子都亲手递到谢寂洲手上。
“小鱼儿这个时候最脆弱,你得好好陪着她。你要是不吃饭,哪来的体力。”
谢寂洲勉强吃了几口,吃着吃着眼眶渐渐湿润。“我老婆要跟我离婚。”
江域第一反应是因为孩子。“她肯定是伤心过度才会说这样的话,听说女人小产也会有产后抑郁的机率,所以你要好好开导她。”
“她说不是因为孩子,是婚姻的新鲜感过了,她觉得自己没那么喜欢我了。还说结婚也没什么意思,让我还她自由。”
谢寂洲说完把筷子一扔,无力地往后一靠。“都怪我,我明明知道她喜欢跳舞,还让她怀上孕。她结婚之前都说过,不想让婚姻影响她的事业。我也承诺过她,什么都听她的,绝对不强迫她生孩子。但我没做到,我为了爽那一下,我他妈的居然不戴套。”
江域难得在安慰人的时候词穷。
他把饭往谢寂洲面前一推,“你再吃几口,我替你想办法。”
谢寂洲不想吃,他快烦死了。
“你能想什么办法,我老婆铁了心要跟我离,她都逃了两次了。”
江域亲自把菜递到谢寂洲嘴边,“听话,吃几口,我真给你出主意。”
谢寂洲张口接了。
吃完之后看着江域,“你说。”
江域又来了一筷子,“起码得三口。”
旁边还有人,谢寂洲不好意思再接。他自己把筷子拿过去,连着扒拉了三口。
江域起身,“我先听听小鱼儿的想法。”
谢寂洲刚想起身,江域制止他。“你别跟过来。”
谢寂洲屁股又坐了下去。“你别聊太久,我老婆虚弱着呢。”
江域整理了一下头发,才敲门进去。
床上没人,洗手间的门也是开着的。
他突然想起谢寂洲的那句,“我老婆逃了两次了。”
他立马转身走向休息区,“谢寂洲,小鱼儿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