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政安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母亲的这番话。
文丽萍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丈夫身旁,轻声说道:
“妈,您这说的是什么话呀?亦凡都快十八岁了,还能算小吗?
“亦翔当年十五岁就进部队了,那时候他去部队,个头才到我肩膀这儿呢。”
说着,文丽萍抬起手,比划了一下肩膀的位置,眼神中流露出对儿子年少时的回忆。
“他到了部队之后,才开始猛地长个子。那时的训练特别辛苦,每天累得饭吃到一半,人就睡着了。”提及这些,文丽萍的声音不禁有些哽咽,眼眶也微微泛红。
当年,她每日都担心得揪心,夜里辗转反侧,根本睡不好觉。
后来儿子渐渐长大,能力也日益增强,还参加了大比武,并凭借出色的表现获得了兵王的称号。
文丽萍清晰地记得,那天梁政安接到电话,兴奋得和老爷子喝了一杯酒庆祝。
然而,作为母亲,她心中所想并非儿子的这份荣耀,而是儿子成为兵王之后,便会被派去执行各种危险重重的任务。
从那以后,只要儿子没打电话回来,她的心就始终悬着,整日担惊受怕。
唯有等到儿子打来报平安的电话,她才能稍稍安心,睡个好觉。
刘爱莲朝方琉璃的方向微微瞥了一眼,要说她心里没有一丝忌惮,那肯定是假的。
可是,为了小孙子,她还是硬着头皮坚持道:
“你们也清楚当兵有多苦,又有多危险,所以更不应该让亦凡去呀。老大啊,你就跟妈回去,劝劝你爸那个老顽固吧。”
“妈,我想问问,这个想法究竟是您自己的意思,还是老二夫妻的意思呢?”梁政安直截了当地问道。
刘爱莲张嘴欲言,本想说这是自己的意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担心梁政安会反驳说老二夫妻都没意见,她这个当奶奶的就别管太多了。
“我和老二夫妻都是这么想的,我们实在太担心亦凡了……”
梁政安抬手摆了摆,打断母亲的话:“行,妈,我跟您回去。不过,您也得让老二夫妻一起回去,让他们亲自跟爸说。”
在梁政安看来,如果老二夫妻真心不想让儿子去参军,那么不管是老爷子,还是他这个当大伯的,确实都没有理由强行要求。
毕竟,要是那小子在部队不好好干,丢的可是梁家人的脸。
只是,梁老爷子的一番良苦用心。
他们恐怕根本就没领会到。
梁政安转身回到房间,换下家居服,穿上笔挺的军装走了出来。
本就气势不凡的他,穿上军装后,更是浑身散发着凌然的气势。
让人望而生畏。
……
方琉璃见刘爱莲和梁政安离开后,转头对文丽萍说道:
“妈,以后咱们就安安心心地过自己的日子,二叔他们家的事儿,咱们不用过多掺和。
“他们既然不想让儿子去参军,咱们也别瞎操心了。
“万一将来梁亦凡在部队受了伤,咱们现在要是支持他去,到时候肯定会被埋怨。
“与其为他们瞎操心,还不如把咱们自己的日子过好。”
文丽萍轻轻叹了口气,点头说道:“对,咱不管他们了。
“我现在就盼着咱们家的两个宝贝快点降生。
“我在单位已经办好退休手续了,等你生了孩子,我就专职在家带他们。
“你要是想休息,就好好休息;要是想上班,也没问题。”
一想到家里马上就要迎来新生命,文丽萍脸上先前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期待与喜悦。
最近她在百货大楼买了些棉花,打算下个月就和陈秀红一起动手,给两个孩子做小被子。
老人常说,孩子的被子和衣服不能做得太早。
所以刚知道方琉璃怀孕的时候,她虽然满心期待,却也只能按捺住这份心思。
“妈,我之前跟姥姥也聊过,我和亦翔工作都忙,还经常要执行任务,不在家。
“您和姥姥两个人要照顾三个孩子,肯定忙不过来。
“咱们还是找两个人来帮忙吧,钱的事儿您别担心,我和亦翔出。
“姥姥年纪大了,不能让你们太辛苦了。”
方琉璃心里清楚,自己并不打算在家带孩子,所以找人帮忙已经是迫在眉睫需要考虑的事。
文丽萍原本确实没想过找人帮忙带孩子,毕竟在她的观念里,那似乎是资本家才会有的做派。
可听方琉璃这么一说,她仔细想想,也觉得确实如此。
母亲年纪大了,不能让她既要照顾孩子,又要做饭、打扫家里,况且还有个仔仔需要照看。
她们两个人要照顾三个孩子,确实有些力不从心。
……
等梁政安回来时,方琉璃还没回冬院。
“爸,他们怎么说呀?”方琉璃心里好奇,想知道梁老二一家到底有没有说服老爷子。
梁政安放下两盒炼乳、两袋奶粉和一大包白兔奶糖:
“这是你爷爷让我带回来给你补身体的。
“你爷爷说,这些都是军人俱乐部的战友送给你的,送了不少呢,结果都被你奶奶拿到你二叔家去了,这几样还是他偷偷留下来的。”
说到这儿,梁政安忍不住摇头叹息。
自己不受母亲待见也就罢了,如今妻子、儿子,甚至连儿媳妇也遭受同样的待遇。
更何况,那些东西原本都是战友们,特意说要送给方琉璃的,是感谢她一直无偿给大家提供药酒和人参精华液的谢礼。
方琉璃微笑着摆摆手,说道:“爸,我不用补,这些您就留给姥姥和妈吧,当然您也得多吃点。你们身体健健康康的,就是我们做小辈最幸福的事儿啦。”
梁政安回到房间换好衣服,出来后又叹息了一声。
接着回答方琉璃之前的问题:“你二叔二婶说什么都不想让亦凡去当兵,他们还说哪怕养他一辈子也心甘情愿。
“哎!我没多说话,就让你爷爷自己拿主意。
“既然亦凡的父母都能接受他现在这样的行事作风,我这个当大伯的也不好强求。最后……”他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媳妇文丽萍的表情。
文丽萍脸上神色平淡,并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满或愤懑的情绪。
“爸,我妈已经想好了,她才懒得为他们操心呢。”方琉璃赶忙替文丽萍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