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离舱厚重合金门无声滑开,恒湿恒温的空气混合着淡淡的生物素气味涌出。
羽绒深吸一口气,熔金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对未知的忐忑,缓步踏入这片属于脆弱小生命的领域。
“试一下吧……”
几乎在她踏入门内的瞬间,低柔的嘤鸣声便陡然拔高!
仿佛是嗅到了同源的气息,又或是被那新生的、逸散着清甜桂香的亲和力所吸引,舱内所有狐狐糕。
无论是原本慵懒窝在角落的,还是正小口啜饮营养剂的——齐刷刷地抬起了小脑袋,深色湿润的鼻头翕动着,圆溜溜的眼瞳瞬间锁定了她!
下一秒,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一场毛茸茸的雪崩轰然爆发!
“嘤——!!!”
十几只体型娇小、毛色各异的小狐狐糕发出喜悦到极致的尖细鸣叫,如同数道毛茸茸的彩色闪电,四蹄翻飞地从四面八方朝着羽绒猛扑过来。
它们完全无视了羽绒身后的羽洛兮,眼中只有这个散发着温暖同源气息的身影!
“诶?!等……等等……” 羽绒吓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双手无措地抬起想挡在身前。可她的阻挡在狐狐糕们绝对的热情面前如同螳臂当车!
噗!啾啾!沙沙!
柔软的肉垫、湿润的鼻尖、毛茸茸的小脑袋、温热的舌头……如同密集而甜蜜的雨点,猛烈地撞在羽绒的身上、腿上!
一只雪白的小家伙动作最快,轻盈一跃,两只毛茸茸的前爪就扒在了她的实验服上,后腿急蹬,三两下就窜到了她纤细的腰际,小脑袋还在她柔软的腰间依赖地蹭来蹭去!
另一只火红的则瞄准了她的腿,像个小毛球一样顺着她的裤管麻溜地往上拱,毛茸茸的尾巴激动地扫过她的小腿。
更多的小家伙够不到高处,便如同找到了最温暖的巢穴。
撒娇般地蜷缩着小小的身体,紧紧挨着她的脚踝旁,用脸颊、尾巴乃至整个身体,亲昵地、无比依恋地磨蹭着她的脚背和鞋子。
喉咙里发出“咕噜噜”满足的低鸣。
还有一只银灰色的,直接用它湿润冰凉的小鼻子,好奇又亲近地去触碰羽绒因慌乱而微微摆动的、那蓬松大白尾的浅棕色尾尖!
“哎呀……”
羽绒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毛茸茸、热乎乎、带着细微喘息的小身体紧密地贴着自己!
大腿、小腿、脚踝、尾巴……甚至有一团火热的毛球正奋力往她怀里钻!
羽绒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像一尊被小精灵们附体、惊慌失措的活体雕塑。
熔金般的眼眸里水光剧烈晃动,羞耻得几乎要哭出来。
她想蹲下,又怕压到脚下的小家伙;想把怀里的揪出来,又担心弄疼那毛茸茸的小东西。
想挥手驱赶,可看到它们天真依赖的眼神,手指就软得抬不起来……
“唔……别……别这样……下来……好不好?呜……”
她急得声音都带上了软绵绵的哭腔,试图跟这些小毛球们“讲道理”,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蜜桃,连小巧的耳尖都红透了。
可狐狐糕们只听懂了那份温柔,蹭得更起劲了,“嘤嘤”撒娇声此起彼伏,仿佛在说“不要!就要贴贴!”
…………
“我是真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悲伤了……我能怪谁?我只能怪我自己……”
之后,羽绒找到了阮梅,说明了自己目前有点糟糕的状态,阮梅考虑过后决定给羽绒放几个月的假,让它自己调整调整。
回罗浮仙舟的话,只怕是自己的情况会更加严重。面对白露跟素裳她们,以自己现在的情况,怕是根本做不到。
…………那现在我能去什么地方,见熟人……无论见哪一个熟人,自己怕不是都会爆了……此时羽绒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
星,事到如今,也只有面对星,自己才能放松点……毕竟她这么抽象,还能让她帮我隐藏身影……
羽绒背靠冰冷的合金墙壁蜷缩着,银白长发如月光般铺洒在地面。
蓬松的狐尾因紧张紧紧环住腰腹,尾尖那抹浅棕绒毛微微颤抖。
她盯着通讯器屏幕“星”的名字,指尖悬停许久,终于咬牙按下拨号键——
“嘟…嘟…” 每一声忙音都像锤在心上,她将通讯器紧贴发烫的脸颊,浅棕尖耳不安地倒伏贴紧颅侧,喉咙里溢出气音:“拜托拜托,快接…求你了…”
星穹列车·观景车厢
星正瘫在沙发里,和三月七争夺最后一块仙人快乐饼碎屑。
“我的!”
三月七气鼓鼓地拽住包装袋,星则死咬着饼干一角不松口,两人像抢食的浣熊般滚作一团。
嗡—— 通讯器突然震动,星含糊不清地嚷道:“喂,干嘛,羽——”
听筒里瞬间传来羽绒带着哭腔的尖细打断:“别…别说名字!”
那声音柔软清冽如山泉,却浸透惊慌,与记忆中羽绒的嗓音天差地别。
星瞳孔骤缩,猛地翻身坐起!“?!等一下,我换个地方说话。”
她捂住听筒疾步冲向智库舱,留下满脸饼渣的三月七在身后跳脚:“星,你又在和谁打电话?可别又被成熟的大姐姐骗了。”
…………
到了自己房间,星反手锁门,背抵冰冷金属,压低声音质问:“你是谁?为什么用羽绒的通讯器?”
听筒里沉默两秒,传来羽绒压抑的啜泣声。
她似乎把脸埋进了毛茸茸的尾巴里,声音闷闷的、断断续续:“我…我就是羽绒…阮梅女士给我放了假…但我不敢回仙舟…”
尾音陡然拔高,带着孤注一掷的哀求:“拜托…来黑塔空间站接我…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星捏紧通讯器,她想起自己曾听到羽绒去做了黑塔“奇物抗压测试员”身份,又联想到阮梅实验室那些光怪陆离的造物。
电光石火间,一个荒诞却合理的猜想炸进脑海:该不会…那家伙真把自己折腾成女的了?!
“…行吧,等我。” 星切断通讯,转身拉开门。
三月七狐疑的脸怼在眼前:“坦白从宽!刚才是——”
“艾丝妲站长哭诉黑塔又炸了奇物仓库!”
星面不改色地胡诌,“我去当临时灭火器,晚点回来!”
说罢如风般冲向列车出口,徒留三月七对着空包装袋嘟囔:“灭火需要带炎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