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亮,七点半的钟声仿佛在远处隐隐敲响,东方天际已悄然泛起鱼肚白。
晨风微凉,拂过工地中央那座尚未完工的雕塑,带来一丝静谧中的紧张气息。
张青站在雕塑基座之上,身影挺拔如松,目光死死锁住东边山脊的轮廓。
他不时侧身回望,视线掠过西侧那座小庙。
他的脸上看似云淡风轻,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可那只紧攥着法铃的右手,指节早已泛白,手心湿漉漉的,全是冷汗浸出的痕迹。
这并非他第一次布阵,但如此远距离牵引气机、操控功德金流,却是头一遭。
更棘手的是,他要面对的不是静止的灵气,而是自山顶奔腾而下的佛光洪流。
那是一种带着浩然威压、裹挟着神圣意志的能量狂潮,稍有差池,便会反噬自身。
哪怕当初面对杨守谋刺来那一寸寒刃,他也未曾如此心跳如鼓。
四周一片死寂,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渐渐地,东边山峦的剪影开始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如同沉睡的巨兽缓缓睁开了眼。
紧接着,一道金线撕裂云层,初升的太阳探出半张脸,光芒如箭矢般射向大地。
两条宽阔笔直的柏油大道在晨曦中苏醒。
乳白色的地气如溪流般自远方蜿蜒而来,在环岛中心交汇、盘旋,宛如阴阳双蛇缠绕升腾。
周围的阴煞之气顺着地脉蜂拥而至,汇聚成一股无形的漩涡,直指环岛正中的雕塑。
三分钟后,红日彻底跃出山巅,万丈金光倾泻而下,整片工地仿佛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黄金。
就在这光辉降临的一瞬,张青猛然转身,目光如电,直射西边小庙!
寺庙已在晨光中化作一座金殿,琉璃瓦闪耀着神圣光泽。
他双目微眯,天眼骤开,刹那间,只见庞大无比的功德金光自庙顶冲天而起。
如天河倒灌,朝着他所在的位置疾驰而来!
张青深吸一口气,右掌缓缓抬起,体内真气如江河奔涌,尽数凝聚于掌心。
“轰……”空气微微震颤,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弦被拨动。
那股汹涌而来的功德金光竟为之一滞,随即调转方向,如怒龙般朝他扑来!
五、四、三……他在心中默数,眼神冷峻如冰。
当金光距他仅剩两米之时,他指尖疾动,掐出一道指诀,猛地一抓!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那浩瀚如海的功德之力,竟被他硬生生从中扯出一根手腕粗细的光柱!
左手一扬,法铃出袖。
那功德金光竟似认主一般,都无需引导,自动缠绕其上,一圈又一圈。
如同归巢的灵蛇,紧紧依附在铜铃表面,嗡鸣低吟,似在欢呼。
这一幕,看得场外三道两僧瞳孔骤缩!
“不可能!”老道士脸色剧变,声音都在发抖,“他怎么能……直接截取功德气流?!”
可眼下已不容多想。见张青成功控住金光,老道咬牙低喝:“上!”
话音未落,五人齐动!
三柄寒光凛冽的长剑破空而出,两根刻满经文的佛杖同时挥出。
五道截然不同的气息交织成网,裹挟着杀意与破法之力,直扑那根被张青牢牢掌控的功德金光!
“轰——!!!”
一声惊天巨响炸裂在工地之外,气浪翻滚,尘土飞扬。
突如其来的合击让张青浑身一震,手臂剧颤,法铃几乎脱手飞出。
体内气血逆冲,五脏如遭重锤猛击。
“噗——”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腥红洒落在基座边缘。
他咬牙强忍,硬是将第二口血咽了回去,否则一旦污了法铃,阵法立破!
来不及喘息,他拖着受伤之躯,拽着那根金光绳索,踉跄后退,迅速靠近身后高耸的雕塑。
可敌人哪会给他喘息之机?
仅仅一个眨眼,第二波攻击再度袭来!
“轰!!”
这一次,他早有防备,虽未吐血,但那股震荡之力仍如雷贯耳,直透神魂。
他眼前一黑,膝盖微弯,差点跪倒,全靠一手撑地才稳住身形。
不能再这样被动挨打!布阵未成,若再受一击,必败无疑!
可此刻他手中没有兵器,也没有任何攻击手段,唯有这枚缠满金光的法铃……
等等——法铃!
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如闪电劈开迷雾。
他迅速将法铃换至右手,体内残存真气疯狂灌注其中。
纯铜铃身瞬间发烫,表面浮现出细密符纹,隐隐有龙吟之声自内传出。
他双目圆睁,紧盯场外;双耳灌气,听风辨位。
整个人如同拉满的弓弦,只等下一击来临。
果然,两个呼吸之后,第三波攻势如期而至!
五道气息再次锁定功德金光,速度快得惊人!
可这一次,张青嘴角却勾起一抹阴狠冷笑,心里暗骂:这次老子看你们怎么死!
就在那五道力量即将触碰到金光的瞬间——
“叮叮叮!!!”
他右手猛然摇动法铃,铃声尖锐刺耳,撕裂晨空,顺着功德金光一路倒卷而上,如音刃穿云!
刹那间,当五道气息真正撞上金光时,铃声骤然放大百倍!
“叮——轰隆!!!”
那声音不再是清脆的响动,而是化作滚滚雷鸣,沿着气息反向爆冲,直扑场外之人!
“不好!”五人齐声惊呼,纷纷弃械欲逃。
可声音的速度,岂是凡人双腿能比?
巨大的音波如天罚降世,狠狠轰入他们的识海。
刹那间,五人如遭雷击,身体僵直,四肢抽搐,面部扭曲,像断线木偶般原地栽倒。
而那音波并未停歇,持续冲击着他们蜷缩的身体,直到五人彻底昏死过去,蜷成一团,音波这才停止。
工地外,一片狼藉,五具身躯横随意躺着,再无动静。
张青喘着粗气,额角青筋跳动,却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不再关注场外,而是握紧仍在微微震颤的法铃,转身走向吊车垂下的钢钩。
他一把抓住冰冷的钢缆,双脚稳稳踏上钩锤。
不远处,白太平默默举起手势,吊臂缓缓启动,钢索吱呀作响,载着他一点点升向高空。
直至抵达雕塑顶端,他小心翼翼地将法铃放入五角星底座的凹槽之中。
那不过十几公分长的铜铃,恰好嵌入其中。
就在法铃归位的刹那——
“嗡!!!”
自山顶寺庙奔涌而来的功德金光猛然暴涨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