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钱坤的提醒,张青这才想起那深埋于四角的镇物。
他转向赵经理,声音因虚弱而略显低沉:
“赵经理,麻烦你调台挖机过来,把四个角上的东西起出来。”
“动作务必轻缓,深度大约四米,千万别磕碰了。”
赵经理赶忙应下,转身小跑着离去。
一直惴惴不安的王淑芬,此刻才敢凑上前:
“张总,这……这回算是彻底解决了吗?”
张青微微颔首,气息有些短促:“只等镇物取出,就可以了。”
他目光转向坑槽中那长条的异石,补充道:
“那石头不是化石,没什么价值。暴晒半月,直接回填就行。”
约莫一刻钟后,远处传来工人们此起彼伏的呼喊。
很快,赵经理推着一辆斗车缓缓走来,车上整齐摆放着四尊青铜佛像。
佛像表面斑驳,覆盖着岁月的包浆,却在夕阳余晖下隐隐流露出一丝幽邃的古意。
张青悄然运转天眼,每尊佛像都笼罩着一层厚重的功德金光!
如此浓郁的愿力,绝非寻常供奉所能积累。
必定是在香火鼎盛的古刹中,历经数百年虔诚祭拜,方能凝聚成形。
他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沉声吩咐:“放我后备箱吧,晚些我亲自送去云山寺。”
说完,他便咬牙试图站起,一阵眩晕袭来,脚步虚浮踉跄。
话音刚落,他便咬牙撑着身子站起来,脚步虚浮地朝山坡边走去。
钱坤见状急忙上前搀扶,刚盘腿坐下,一股浓郁灵气自地底涌出,瞬间将张青整个人包裹其中。
待他再次睁眼,夕阳已染红半边天幕。
体内的剧痛有些许减轻,丹田深处那团金色真气更是比之前更加凝实、澎湃了几分。
钱坤和王淑芬等人还在工地旁边等候。
他缓缓起身,一手死死按住腹部,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
稍一大步,五脏六腑就像被刀绞一般。
钱坤正要上前搀扶,一道纤细的身影却已抢先一步,稳稳架住了张青的胳膊——是巫敏。
“现在去吃饭吗?”她仰头问,声音里带着一种与往常不同的轻柔。
张青摇了摇头,每一次呼吸都牵引着腹部的剧痛:
“走路都勉强,先去云山寺处理佛像,然后直接回家。”
他侧过脸,看向巫敏,语气格外认真:
“还有,谢谢你。今天若非你那枚吊坠及时护住我心脉,我恐怕已凶多吉少。”
巫敏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接话,转而对着众人朗声道:
“事情已了,都各自回吧。”
接着,她目光转向张青,语气不容置疑:“我送他去寺庙,再负责把他安全送回家。”
钱坤闻言,咧嘴打趣道:
“那你可得小心扶着,咱们张大师现在可比景德镇的瓷器还脆生。”
张青看了钱坤一眼,想从他脸上读出些什么。
然而钱坤只是嘿嘿一笑,并无更多表示。
抵达云山寺时,暮色已浓。
唤来两名年轻僧人将佛像恭敬抱入大殿后,巫敏便搀扶着张青,迈入了略显清寂的庙门。
禅堂内,坚德与坚厚两位大师正盘坐于蒲团之上,面色如金纸,气息萎靡。
见到张青被人搀扶着进来,坚德大师面露惭色,苦笑道:
“张施主,老衲惭愧……是我等低估了那阴煞的凶厉,连累你受此重创。”
张青摆了摆手,关切地问道:“方丈言重了。寺内其他师父情况如何?”
“性命无虞,”坚德长叹一声,“只是经脉与丹田损耗过巨,怕是……需静养数月乃至更久了。”
张青点了点头,随即将地底支脉的存在,以及其背后可能隐藏的阴谋推断,简明扼要地道出。
坚德大师听罢,沉默良久,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唉,红尘滚滚,总有人妄图逆天而行,斩龙脉,布阴局,窃取山河气运以肥己身。”
“殊不知此等行径,伤天害理,折损阴德,终将反噬自身,祸延子孙……阿弥陀佛!”
临行前,巫敏从包中取出一张银行卡,双手奉予坚德方丈:
“方丈,这是王总的一点心意,内有三十万,权作诸位师父的医药调养之资。”
坚德双手接过,微微欠身:“有劳王施主挂怀,代老衲谢过。”
走出寺门,夜风带着山间的凉意拂面而来。
巫敏忽然开口:“三十万,够吗?我看几位大师伤得极重。”
张青摇头:“怕是勉强。他们需用的药材珍稀,一副药差不多两万。”
返程的车内,一片寂静。
张青靠在椅背上,闭目凝神,并非不想说话,而是剧烈的疼痛消耗了他所有精力。
加之不知该如何开启话题,问多了显得自作多情,不问又觉得气氛微妙。
而巫敏也异常安静,双手紧握方向盘,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道路,仿佛在刻意维持着这份沉默。
他们顺路去了一家规模颇大的老字号药铺。
张青依照坚厚大师提供的方子,抓了五副药材。
当他面不改色地支付了近十一万元的药费时,一旁的巫敏忍不住轻声问道:
“这药……你常备着?”
张青抬眼看了看她,低声道:“被杨守谋重伤过两次,全靠此方续命调养。”
巫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嘴角忽然弯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听说他如今躲在晋省养伤,境况颇为凄惨。”
张青提着沉甸甸的药袋走出药铺,有些好奇地打量她:
“他名义上也算你的小叔子,听闻亲人重伤,你似乎……并不悲伤?”
巫敏眨了眨眼,竟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偏不告诉你,反正我心里痛快。”
张青识趣地不再追问。
两人又简单吃了碗面,买了煎药所需的砂锅,巫敏这才按照张青的指引,将车驶入了他别墅的地下车库。
回到清冷的家中,张青正想开口道谢并送客。
却见巫敏极为自然地走向客厅,款款落座在沙发上,歪头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怎么?这就想下逐客令了?”
“我若是走了,你连口热饭都难吃上吧?”
张青闻言一愣,随即苦笑:“巫小姐,你如此费心费力,究竟所为何事?”
他顿了顿,神色转为郑重,决定开门见山:
“或者说,你希望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们还是坦诚布公为好,以免日后产生不必要的误会,难以收场。”
巫敏眼睛一亮,笑容愈发灿烂,像是终于等到了期待已久的问题:
“你总算问出口了!我还以为你能一直装糊涂到底呢。”
她收敛了些许笑意,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神秘问道:“张青,你……信命吗?”
不等他回答,她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前几日,我耗费整整三天三夜,动用了一种极为耗神的心血秘法,为自己起了一卦。”
说到这里,她话音停顿,一双明眸直勾勾地凝视着张青。
张青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卦象如何?”
“卦象显示……”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唇角的笑意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深意:
“我有一段至关重要的因果,恰恰应在了你的身上。”
她站起身,走到张青面前,微微俯身,笑容明媚而狡黠:
“所以呢,在接下来你需要照顾的这几天里,我自愿充当你的保姆。”
“作为交换,将来我希望你能帮我做一件事。这个理由,足够清楚和合理了吗?”
张青挑了挑眉,带着几分探究看向巫敏:
“什么事呢?连你们巫家都觉得棘手,需要找我这个没跟脚的散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