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李世民寿诞,太极殿内张灯结彩,百官齐聚,万国使臣来朝,气氛热烈而隆重。
各地进献的寿礼琳琅满目,奇珍异宝堆积如山,从东海明珠到西域美玉,从江南丝绸到北地貂裘,极尽奢华之能事。
李默一身朝服,立于班列之中,面色平静。他身后跟着一名亲卫,手中捧着一个狭长的紫檀木盒。
当司礼监唱到他的名号时,他稳步出列,从亲卫手中接过木盒,行至御阶之前。
“臣,李默,恭祝陛下万寿无疆,特献上寿礼,聊表心意。”
不少官员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带着各种复杂的情绪。
尤其是长孙韬一系的官员,眼神中更带着审视与冷意。
他们都想知道,这位如今处境微妙的边将,会献上何物。
李世民端坐龙椅,目光平和:
“李爱卿有心了,呈上来。”
内侍上前,接过木盒,小心翼翼地在御前打开。
盒内铺垫着明黄色的绸缎,上面静静地躺着一柄带鞘短刃。
刀鞘造型古朴,并无过多装饰,仅用银丝镶嵌出简单的云纹。
与周围那些珠光宝气的寿礼相比,这柄短刃显得过于朴素,甚至有些寒酸。
殿中隐隐响起一些压抑的低笑和议论声。
“一柄短刀?李将军这是何意?”
“莫非安西贫瘠,已无物可献了?”
“还是说,自知处境,不敢张扬?”
刘诚更是微微摇头,似乎对李默的“不识时务”感到惋惜,又或是得意。
李世民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道:
“李爱卿,此刀可有何特异之处?”
李默躬身答道:
“回陛下,此刀名为‘龙鳞’,乃臣闲暇时,与工匠探讨冶金之术,偶得之物。其材质特殊,或可供陛下一观。”
“哦?”
李世民似乎提起了一丝兴趣,
“取来朕看。”
内侍连忙将短刃连同刀鞘一起奉上。
李世民抽出短刃,刀身长约一尺,线条流畅,色泽并非普通钢铁的亮白,而是一种暗沉内敛的青灰色,隐隐流动着类似流水般的细密纹路。
他随手拿起御案上的一本奏折,将一页纸张抛向空中,然后持刀轻轻一挥。
纸张无声无息地分为两片,飘然落下。
“吹毛断发?”
李世民眉头微挑,来了些兴致。他示意身旁一名侍卫上前,拔下其一缕头发,置于刀刃之上,轻轻一吹。
发丝触及刃口,立刻断为两截。
殿内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
吹毛断发,已是宝刀的特征。
但这仅仅是开始。
李世民命人取来一副军中制式的铁甲。
他手持“龙鳞”,并未用力,只是顺势劈下。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铁甲的铁片竟被轻易划开一道深痕,边缘整齐,而“龙鳞”的刃口毫发无伤。
接着,他又让人取来一根熟铜棍,命两名侍卫各执一端。
他挥动“龙鳞”,用力斩在铜棍中央。
“铛”的一声脆响,铜棍应声而断,断口光滑。
再看“龙鳞”刃口,依旧完好,连卷刃的痕迹都看不到。
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斩铁破甲,断铜不伤!这已非凡铁所能及!
之前那些带着嘲弄目光的官员,此刻脸上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就连程咬金等武将,也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柄短刃,仿佛看到了绝世珍宝。
李世民反复观看着手中的“龙鳞”,用手指轻弹刀身,其声清越悠长。
他又尝试微微弯折刀身,刀身展现出良好的弹性,松开后立刻恢复笔直。
硬度、韧性、锋利度,都远超他见过的任何兵器!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李默:
“李爱卿,此刀……是用何法制成?可是安西工坊所出?”
李默坦然回答:
“回陛下,此刀材质,是臣依据古籍,尝试新法冶炼而成,名曰‘百炼精钢’。其炼制之法,尚在摸索,耗时耗力,目前产出极少。此柄‘龙鳞’,乃精选其中最精良之材,由长安巧匠费时月余打造,确与安西军工有关,但并非安西独有。”
他既点明了这与安西的技术关联,回应了之前“与民争利”、“擅开工坊”的指责,又暗示此法可在长安复制,并非他李默拥以自重的私产。
李世民手持“龙鳞”,久久凝视着那暗青色的刀身,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有惊叹,有欣赏,有对这超越时代技术的震撼,但更深处,却涌动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与火热。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如炬,直视李默,声音低沉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
“李爱卿,此物……可能量产装备大军?”
这一问,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量产装备大军?
若大唐军队都能装备如此神兵利器……
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屏住,等待着李默的回答。
李默感受到那目光中蕴含的巨大压力与期望,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陛下,此法尚不完善,耗费巨大,若要量产,需举国之力,革新工坊,非一朝一夕之功。然……”
他话锋一转,语气坚定:
“若陛下有意,臣愿竭尽所能,穷究此道,为我大唐铸就无坚不摧之锋刃!”
李世民盯着李默,似乎要将他彻底看穿。
大殿之内,落针可闻,唯有那柄名为“龙鳞”的短刃,在皇帝手中,闪烁着幽冷而致命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