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离开的那个清晨,当院子里大多数人都沉浸在离愁别绪或被吵醒的烦躁中时,贾张氏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异常清醒和恶毒的光芒。她在嚎哭的间隙,如同最精明的猎手,冷静地观察着。
她注意到何雨柱只是站在窗后观望,并未出门。她也注意到,因为送行,院里人员进出混乱,时机再好不过。一个阴险的计划在她心里迅速成型并付诸行动。
前一天,她借着在厂里家属区捡煤核的机会,早已偷偷溜进过食堂后面的杂物堆放处。她知道何雨柱作为食堂主任,有时会从仓库领些样品米回来检查质量。她趁人不备,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顺手牵羊了一个半旧的、印有“红星轧钢厂后勤科”蓝色印章的米袋子,里面甚至还有小半袋遗撒的米。这东西,在平时或许不起眼,但在特定时刻,就是最致命的武器。
此刻,她瞅准一个空档——秦淮茹因悲伤过度,回到屋里短暂歇息,院里其他人也都各自忙着自家孩子或回到屋内——她如同一个灰色的幽灵,揣着那个被她藏匿起来的、皱巴巴的米袋子,佝偻着腰,迅速而无声地溜到了何雨柱家门前。贾张氏常年做针线活,手指虽粗糙却异常灵活,她用一根细铁丝,没费什么劲就弄开了那木门的插销。
她闪身进去,反手轻轻掩上门。心脏因紧张和兴奋而剧烈跳动,但更多的是一种实施报复的快意。她迅速扫视了一下何雨柱家略显凌乱却充满生活气息的屋子,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墙角那个半人高的米缸上。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揭开木制缸盖,看到里面有大半缸米,显然是何雨柱家日常的口粮。
贾张氏嘴角扯出一丝阴冷的笑。她将那个印有厂里标记的米袋子,用力塞进了米缸的最底部,还特意用手扒拉了几下上面的米,将其彻底覆盖、掩藏起来。做完这一切,她仔细盖好缸盖,又环顾四周,确认没有留下任何不属于这里的痕迹,然后再次如同幽灵般溜出何雨柱家,轻轻带上门,插好插销。整个过程,快、准、狠,不过一两分钟。
她回到自家屋里,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毒汁般的满足。她仿佛已经看到了何雨柱身败名裂、被全厂批判的场景。“傻柱,让你装好人!让你跟我们家作对!这就是你的下场!”她低声诅咒着,脸上的皱纹都因恶毒而扭曲在一起。
当天下午,轧钢厂后勤科的仓库里,何雨柱正和几个干事一起检查冬季储存的大白菜和土豆。仓库里弥漫着泥土和蔬菜特有的气息。何雨柱手里拿着个本子,一边查看菜品的品相,一边记录,眉头微蹙,考虑着如何合理分配这些过冬的物资。
就在这时,仓库门口的光线一暗,几个人影走了进来。为首的是厂劳资科的孙科长,他面色凝重,身后跟着劳资科的一名年轻干事,以及两名身穿制服、表情严肃的厂保卫科人员。这阵仗,立刻让仓库里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何雨柱同志,”孙科长走到何雨柱面前,语气低沉而正式,不再称呼他“何主任”,“请你暂停一下手上的工作。”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放下手中的本子和笔,那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蛇,瞬间缠上了他的脊背。“孙科长?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他强自镇定,但声音里还是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孙科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封折叠的信纸,展开,沉声道:“我们接到群众实名举报,反映你利用担任食堂主任的职务便利,多次将厂里的粮食,主要是大米,利用工作之便,偷偷拿回家,据为己有。性质非常严重!现在,根据规定,我们需要立即到你家里进行检查,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什么?!”何雨柱的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击中,眼前甚至黑了一下。粮食!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粮食就是命根子!偷拿公家粮食,这顶帽子的重量,远比许大茂那个“宣传材料”问题要沉重百倍千倍!这足以让人身败名裂,甚至进去蹲班房!
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惊又怒,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八度:“胡说八道!放他娘的狗屁!这是哪个王八蛋在诬陷老子!我何雨柱在食堂干了这么多年,对得起天地良心!我从来没拿过厂里一粒米!一颗豆子!”
“何雨柱同志!请你注意态度!”孙科长厉声打断他,脸色更加难看,“有没有拿,不是靠嘴说的。举报信写得很具体,说就在你家米缸里,有贴着厂里标签的米袋子,那就是证据!现在,请你立刻跟我们回家,接受检查!别让事情闹得更大,大家都难堪!”
何雨柱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凉了下去,如同坠入冰窟。他瞬间就明白了——贾张氏!一定是那个老虔婆!她昨天陷害许大茂不成,今天就把这更毒辣的招数用在了自己身上!而且,时机抓得如此之准,就在棒梗刚走,院里人心浮动的时候!她是怎么把厂里的米弄到自己家米缸里的?是了,早上那么混乱…… 无数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他强迫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平复下来,知道此时任何过激的抗拒和辩白,在“确凿”的证据面前,都只会显得心虚和苍白。
他深吸一口气,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行!查!现在就去我家查!我何雨柱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倒要看看,是哪个黑了心的王八羔子搞的鬼!”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孙科长和保卫科的人,那里面充满了被冤枉的愤懑和决绝。
院内的指指点点
一行人沉着脸,穿过厂区,走向四合院。这条平日里走惯了的路,此刻在何雨柱脚下,却显得格外漫长而艰难。尽管孙科长等人并未声张,但劳资科长和保卫科的人同时出现,并带着何雨柱一起走,这种不寻常的组合,本身就足以吸引所有好奇和探究的目光。
路过的工友们,纷纷停下脚步,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看,那不是食堂的何主任吗?怎么被劳资科和保卫科的人带走了?”
“谁知道呢?看样子是犯事了?”
“不能吧?傻柱那人虽然嘴臭,但手脚还是挺干净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这年头,为了口吃的,啥事干不出来?”
“听说……是跟粮食有关系?”有那消息灵通的,压低声音透露。
“粮食?!嚯!那可是大问题!这下傻柱麻烦大了!”
那些目光,有好奇,有惊讶,有惋惜,也有幸灾乐祸,如同无数根细密的针,扎在何雨柱的背上、脸上。他挺直了腰杆,努力维持着镇定,但紧握的双拳和手背上暴起的青筋,泄露了他内心的屈辱与滔天怒火。他何雨柱活了小半辈子,虽然只是个厨子,但行的正坐得直,何曾受过这种污蔑和审视?
回到四合院,时近傍晚,院里的人比平时多了些。三大爷阎埠贵正在门口摆弄他的几盆半死不活的花,看到这阵仗,惊得手里的喷壶都差点掉在地上。二大妈在自家门口纳鞋底,也停下了动作,张望着。一些刚下班回来的住户,也都驻足观望。
贾家的窗户后面,窗帘微微晃动了一下。何雨柱不用看都知道,那双恶毒的眼睛,此刻一定正死死地盯着外面,期待着看到他狼狈不堪的模样。
“开门吧,何雨柱同志。”孙科长命令道,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何雨柱沉默地拿出钥匙,打开了家门。秦淮茹似乎还没回来,而贾张氏的屋门,依旧紧闭着,但那种窥伺的感觉,却无处不在。
保卫科的一名干事径直走向墙角的米缸。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里。何雨柱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虽然问心无愧,但贾张氏的阴毒手段,他早已领教过。
缸盖被揭开。干事伸手进去,拨开上面一层明显是自家购买的散米,往下探去…… 随即,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用力从米缸底部,拎出来一个半旧的米袋子!
那个米袋子被提起的瞬间,上面那个清晰的、刺眼的蓝色印章——“红星轧钢厂后勤科”,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何雨柱的眼睛里,也烫在了所有围观者的心里!
证据确凿!
“何雨柱同志!这你怎么解释?!”孙科长的声音严厉无比,指着那袋米,脸色铁青。
何雨柱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他家里的米,明明都是他和冉秋叶精打细算从粮店买的,偶尔有厂里作为福利发的一点,也绝不会有带着仓库标记的袋子!这……这真的是栽赃!是贾张氏那个老虔婆!
“这不是我拿的!这绝对是有人栽赃陷害!”何雨柱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急得满头大汗,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委屈而变了调,他猛地抬手指向贾家紧闭的房门,“是她!是贾张氏!肯定是她趁早上混乱溜进我家放的!她昨天刚诬陷了许大茂,今天又来害我!孙科长,你们要明察啊!要相信我何雨柱的为人!”
“为人?哼,证据面前,还谈什么为人?”保卫科的那位冷冷地开口,“何雨柱,现在人赃并获,你有什么话,跟我们去杨厂长办公室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