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
“师尊……”
伏惜霜翻了个身,捂着嘴咳了几声,嗓子眼里漫上一股血腥味。
他深吸口气,抓住树枝,慢慢爬起来,艰难地拖着疲软的双腿往江许走去。
最后被石头绊倒,摔在了江许面前,扑倒在她屈起的膝盖上。
江许被惊醒,一睁开眼睛就对上一张遍布疤痕地脸,她吓了一跳,下意识一拳捶过去。
少年的身躯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江许捂住自己怦怦跳的心口,吓死了。
[……]
世界意识给她打了六个点。
[你别把我男主打死了。]
“……我不是故意的。”江许连忙跑过去,蹲下来戳戳趴在地上没有动静的少年。
“伏惜霜?”她有些心虚,“活着吗?”
少年没有回应她,动动脑袋,露出被鲜血糊了一脸的脸庞。
“!!”江许拿出一颗丹药往他嘴里塞,又给他施展了一个清洁术。
伏惜霜的脸上恢复了干净,额头上的伤很快也愈合了,江许松了口气,拍拍他的脑袋,“对不起。你刚才吓到我了我才打你的。”
一枚上好的丹药下肚,少年的状况好了不少,颤颤抬手,抓住她的手腕。
“我……”
“嗯?”江许弯腰把耳朵凑近他。
“好饿。”
哦,江许道:“我带你去厨房。”
伏惜霜撑着手臂,要站起来,下一秒又脱力倒地,脸砸在地上,看着都疼。
江许伸手,手臂从他的腹部和地面的缝隙中穿过去,少年一下绷紧了身体,有些紧张地看着她。
江许一用力,把他扛在了手臂上,再一用力,伏惜霜身子微微腾空,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唔!”她的骨头硌着伏惜霜的肚子,疼得少年闷哼一声,“好痛……”
江许心虚眨眼,便又扶着他的腿和腰换了个姿势,把他打横抱起,“别痛。”
伏惜霜的手僵硬扶着她的肩膀,陌生的气息和温度几乎将他整个人笼罩,他抬眼对上了江许的眼睛。
她的动作这次放得很轻,像是对待一样易碎品,这让这两天一直被江许莫名其妙殴打的伏惜霜居然有些受宠若惊了。
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江许来到厨房时里面一片漆黑,她按下机关,夜明珠从墙中露出,柔和的光线照亮屋子,把她面无表情的脸都照得温和几分。
她把伏惜霜放在她的椅子上,去橱柜里翻找,找到了一盘吃剩的糕点,应该是连秋越忘记扔掉了的。
“吃吧。”江许坐在他旁边,撑着脸看他。
少年长睫颤了颤,低头拿起一块点心。
他的刘海很长,低着头时落下的阴影能遮住他的半张脸,江许抬手把那些头发撩起来,“你头发好长。”
伏惜霜低低应一声,“嗯。之前……没有机会剪。”
江许轻轻拽了拽手里的发丝,“吃饭时不会吃到头发?”
少年抬头,静静看她,“之前,也没有机会吃饭。”
哦,小可怜。江许无聊地晃着腿,趴在了桌子上。
伏惜霜把因为冷了而有些干巴的点心咽下去,轻声:“谢谢你,师尊。”
江许踢他一下,疑惑:“欺负你你还谢我?”
“但是……你把我收为徒子,让我有了住的地方,可以修炼,可以吃饭。”他道。
那就是还是对他太好了,江许想。
“你明天中午不许吃饭!”她很敬业地执行自己的任务。
但少年偏头看她,莫名其妙笑一下,“我今天中午也没有吃饭,师尊。”
江许:“……”她忘记让人去叫他吃饭了。
“哦,”她坐直了,左右看看就是不看他,“那明天也不许吃。”
“好。”
轻微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门被推开,冰凉的夜风灌入屋中,吹得江许身后的披发拂动,轻轻掠过了少年的手腕。
他动作一顿,漆黑的眼眸望着白皙腕间的几缕发丝,它们被风吹动,轻挠着他的皮肤,细微的痒意让伏惜霜无端打了个颤。
“连秋越?”江许没注意他,目光放在了门口的男人身上。
他穿着素白的中衣,外面只简单披了一件外袍,头发也未束,看着像是匆忙从床上下来的。
“阿许?”连秋越关上门,“饿了吗?怎么不来和我说,我给你做些吃的。”
“不是我,”江许摇头,指了指伏惜霜,“是他饿。”
连秋越扫一眼少年,笑着对他点了点头,坐在了江许身边,伸出手臂把她揽在怀里,轻轻呼了口气,吻了吻她的额头。
“为师还以为你今夜不回来了呢。”
他想去找她,又怕她慊弃自己太黏人了。连秋越在心里无声叹气,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待会儿要休息了吗?”他轻声问。
江许靠着他的肩膀,打了个哈欠,“嗯嗯。”
“那今晚我陪你睡好不好?”连秋越俯身,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额角,“我想抱着阿许睡。”
江许无所谓地点头,连秋越弯唇笑了笑,把她抱了起来。
伏惜霜下意识抬头,目光落在江许的脸上。
“惜霜,”连秋越道,“离开时记得把桌子盘子收拾好。”
伏惜霜低头,阴影又一次盖住他的脸。“好。”
江许被抱走后就没有再回来了。
伏惜霜慢吞吞地回了自己的院子,第二天早起练剑,而后去上课。
因为有昨天江许长老暴打徒子和外门长老的事在,讲堂里的人没敢再为难他,只是也不敢靠近。
中午时连秋越找了过来,给他带了一身崭新的徒子服。
“阿许第一次做师尊,很多事情不熟练,惜霜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和我说。”连秋越目光落在他满是伤痕的脸上,“你这些伤……医阁或许会有去疤的膏药。”
伏惜霜恭敬拿着徒子服,垂着眼拒绝,“不用了,这样就很好。”
“嗯,”连秋越嘴角笑意更深了些,“走吧,我带你回山用午膳。”
伏惜霜一怔,“昨日……师尊说我不吃午膳。”
“阿许最是嘴硬心软了。”连秋越笑着,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瘦弱的少年,语气温和,“要是有人在她面前可怜兮兮地哭几次,她嘴上不说,但心里总会稍稍怜惜些。”
是吗?伏惜霜没应声,脑子里回忆着这两天对江许的印象,很快得到了答案——
不是。
这个总是在笑的男人在骗他。
更何况……以他现在的这副尊容,真在江许面前哭了,恐怕也只会得到她一句“好丑,不要哭了。”
再哭,就要挨打了。
伏惜霜低着头,莫名有些想笑。
他都能想象出她的神情和语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