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太荒唐了!”
院子里,江许和邬盛站在一起,老老实实地低着头不说话,连秋越背着手走来走去,越想越气,素来温柔的人难得冷了脸。
他抬手指向江许,酝酿一会儿,没舍得骂,又调转方向指着邬盛。
“邬盛!”他厉声,“你怎么能让阿许帮你……做这种事!你的道德品行学到狗肚子里了吗?!”
“关道德什么事……”少年低着头嘟囔,“我难受,江许帮我,这不是很正常吗?江许之前吃太饱了难受你不也帮她揉肚子吗?”
“这是一回事吗?!”
“不是吗?”邬盛茫然。
连秋越深吸口气,用力拍了拍石桌。
江许悄悄抬眼,看见桌子裂了一条缝。
那还能用来吃饭吗?
“行,你不懂。阿许,那你呢,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连秋越又看向江许。
江许无辜地眨眨眼,“乐于助人?”
“……”
不生气不生气不生气不生气不生气,连秋越深呼吸,背过身去缓了缓。
阿许小小年纪就和他上了鸣意山,他也没教过她,她不懂是正常的。都是他的错,一时疏忽了,忘记教她什么是男女大防了。
连秋越拍了拍胸口,坐在了石凳上,打算心平气和地和两人聊一聊。
“阿许,你知道你刚才摸的是什么地方吗?”
江许眼睛明亮地看他一眼,“我知道。”
“……什么?”意料之外的回答让连秋越一怔。
“是……。”她尾音上扬,说完就看着他,等着连秋越夸她知道得多。
“……”连秋越动了动唇,一时失语。
……?是阿许家乡那里对……的称呼?她都知道了,她怎么还去摸?!
他胸口剧烈起伏几下,语气尽量平和,“阿许既然知道,那为什么还是碰?别人的……那里,是不能轻易触碰的,阿许知道吗?只有心意相通的伴侣在行房时才会碰,他人要是触碰了,是要被当成登徒子的。”
“心意相通的伴侣?”江许似懂非懂的重复,“不是伴侣就不能碰?”
连秋越肯定地点头。
邬盛在旁边欲言又止,连秋越看向他,“阿盛想说什么?”
“我家那边,不是伴侣也能碰啊,”邬盛疑惑,“我经常不小心看见我姐去碰不同的男……”
连秋越直觉他说的话不是自己想要听的,一个禁言术飞过去堵住了他的嘴。
邬盛:“唔?”
“阿许,不同地方的人习俗不同,”连秋越拉过江许的手让她坐下,“不要和邬盛学坏了。”
什么叫和他学坏了,邬盛不满,却只能发出唔唔唔的声音。
“……哦。”江许不明所以但乖乖点头。
连秋越欣慰地笑了,摸了摸她的头,“今日为师的话记住了吗?不能碰别人的……,也不能让别人碰阿许……,知道吗?”
“……?”
“就是阿许说的那个。”
“哦。”
“你呢,阿盛,你记住了吗?”连秋越又看向邬盛,神情严厉一些。
“唔唔唔!”邬盛连连点头。
他在心里琢磨连秋越提到的“心意相通的伴侣”。
伴侣。
就是阿母和阿爹那样吗?
他俩总是腻歪在一起,从前邬盛不明白,但现在他想了想,要是对象换成江许……
邬盛莫名红了脸。
好像也不是不行。
少年晕乎乎地离开了,连秋越不轻不重地说教了江许几句,隔天又去找了祁玉书,怕他也不知道什么叫男女大防。
祁玉书恭敬地接待了他,认真地听了他的话,承诺绝对不会对江许逾矩。
“我把阿许当成妹妹看的。”少年道。
连秋越满意点头,再次强调:“亲亲抱抱什么的行为绝对不可以。”
亲就算了,抱也不行吗?
送走了连秋越,祁玉书静默站在原地,皱了眉。
可是他喜欢抱她。
他还是和连秋越学的呢。
为什么连秋越抱得,他祁玉书抱不得?
还是说连秋越想独占拥抱江许的权利?
祁玉书想不通,索性不想了。
连秋越这个师尊既然可以抱,他作为江许的友人……不对,是小弟,肯定也能抱。
大不了他背着连秋越抱她。
连秋越不知道这两个叛逆的少年都在想什么,回了鸣意山继续收拾路上的行囊了。
等到出发那天,需要前往中洲的徒子们站在掩月宗宗门前等候。
去参加大比的、去长见识的,零零散散十几人。
那些和宗门告假想去观赛的,要么自行前往,要么来找连秋越,支付报酬,跟着宗门的队伍一起前往。
有一个大乘尊者护送,安全自是不用说,但相应的报酬也高,毕竟护送长老的任务只负责护送参加大比的徒子,其他人不在考虑范围内,想要搭便车,就需要支付费用。
江许和邬盛祁玉书站在一起,上了连秋越的灵舟,看着连秋越清点人数无误后启程。
“此行路途遥远,中途会在三个城池暂做休整,届时我带阿许好好逛一逛。”连秋越拉着江许站在甲板上,弯腰笑盈盈理了理她的鬓发,“我去里面看看情况,阿许先自己玩一玩。”
他走了,祁玉书马上站到了他原来的位置上,很正经地学着连秋越的样子去整理江许的头发。
邬盛抓住江许的手臂,推了推祁玉书,“她头发好好的,你整什么呢。”
祁玉书一本正经:“尊者不在,我要代替他照顾阿许。”
“哼,阿许阿许的叫什么呢,她和你很熟吗?”
“不要吵架。”江许一人踢了一脚,“吵到我了。”
“对不起。”祁玉书一板一眼道歉,“下次我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争执。”
邬盛翻了个白眼,靠着江许抱怨,“怎么好像就只有我叫你的全名。”
“你也可以叫阿许。”
“不要,我才不要和他们喊一样的。”少年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脑袋上,“你有其他的小名吗?”
祁玉书的目光落在他放在江许腰间的手臂上,皱了皱眉,却什么也没说。
江许的后脑勺抵着他的胸膛,想了想:“小许。”
“嗯?”
“小许。”江许又重复。
她喜欢听人这么叫她。
不过好像很久没人这么叫了。
要么习惯对她直呼其名,要么叫她姐姐,要么就像连秋越一样,按他自己的习惯喊她阿许。
“小许……”邬盛品味一下,笑得眼眸弯弯,“哎呀,这个可以,怪可爱的。小许小许。”
“嗯嗯。”江许高兴应声。
“小许。”
“嗯嗯。”
“小许。”
“嗯嗯。”
“嘿嘿……”邬盛收紧手臂,傻乎乎笑起来。
祁玉书看着江许眼里的笑意,抿了抿唇,开口:“我也想这么叫。”
“嗯……”江许点头点到一半被邬盛捂住了嘴。
邬盛瞪着祁玉书,语气很凶:“不行,小许只有我能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