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北清和周楚跟在孔一鸣身后慢慢上了怒山。
经过一片寂静的树林,此刻天也渐渐黑了,木北清抬头望向山上,发现了一些不对劲。
平常只有他们师徒三人的怒山上,此刻远远的便能看见,无数的火把的光亮正在前面,远远看着,更是无数人影晃动。
周楚有些担心的开口道:师兄……
木北清也皱眉不解。
孔一鸣在前面说道:各位放心,我不会害你们的,你们尽可上山,若真有什么危险,你们尽可拿我做人质!
木北清点点头,跟了上去。
不久来到山上,果然看见无数的人堆在他们师徒三人的住所之前,这些人都带着不同的兵器,或刀或剑,样貌装饰也是大有不同,唯一一样的,就是这些人一看就知道都是武人。
木北清疑惑的看着这些人,却只见孔一鸣却是上前一一介绍了起来:
这些兄弟都是铁枪门的,这位便是铁枪门掌门,蒋司敬前辈,这边的是沙海帮,这位是帮主莫海龙前辈,还有这三位便是莫前辈的三位徒弟,这两位乃是向刀门的,这位就是向刀门新任掌门,谢天福谢前辈,还有这位何小杰何前辈,何前辈乃是向刀门的长老,这边的是宣州镇远镖局的王正阳前辈!还有这边这两位,乃是当今武林的剑道大师,丁宣语,丁宣行二位前辈……
木北清等三人看着眼前这些人,大多都是听说过名字的各派掌门,只见就这些人,有老头,有中年人,也有几个看着同他们年纪相仿的青年,都是慢慢拱手行礼。
莫海龙眯着小小的眼睛,慢慢摸着胡须道:果真是三侠之一的落松大师的弟子,看着确实是一表人才,想必武功也是十分高明吧!
木北清和周楚眼见如此,也是赶紧还礼,木北清疑惑的开口道:不知各位前辈,来怒山所为何事,我师父在哪里?
此言一出,只见众人目光突然开始躲闪,身材高大的蒋司敬却也是有些不知所措的扭过头去,王正阳右手握着一杆大刀,左手麻木的摸着自己光秃秃亮闪闪的脑袋,孔一鸣在一旁,低头闭目不言。
这样的情景,瞬间使木北清和周楚面面相觑,不明所以,平静的怒山上,突然聚集了这么多各门派的人物,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怎么了,问起落松大师,却都是如此神态。
一旁的谢天福眼见众人如此,也是神色黯淡,长叹一口气,开口道:事情已经发生了,还能瞒着他们师兄弟二人吗?让开路来吧……
说着,谢天福便低着头,挪开一条道,在场的十多人,也是慢慢挪步,让开了一条道。
木北清十分疑惑的看着他们,慢慢走向他们让开来的路,远远的,他们师徒三人住的几所小屋前,不知为何,架起来一片高高的大木板,木板之上,正横躺着一个人,那人静静的躺在木板之上,一动不动。
木北清慢慢走近前去,看清木板上躺着的人之后,他惊的几乎立刻晕厥。
周楚不知道师兄怎么了,眼见他马上就要摔倒,赶忙上前扶住木北清,周楚疑惑道:怎么了师兄?
木北清紧闭双眼,身体不住的颤抖。
周楚疑惑的看向木板,只见木板之上,躺着一个瘦瘦高高的老头,面容如同活着那时一样,总是面无表情的有些古板,他上身衣服破破烂烂,胸口处红红的一片血迹,显然是剑伤所致,一剑刺入心脏,他此刻已经失去了生命。
周楚与木北清一起摔倒在地。
这个人,就是他们的师父,三侠之一的落松大师!
木北清感觉头晕目眩,眼前的这些人,似乎都是虚假的,都是梦中的人物,眼前木板上躺着的尸体,他的面容不停的变化,可始终会变回落松大师的模样,木北清闭上眼睛,任凭自己永远的昏迷下去,可惜,这时,小兰却是不明所以的前来扶起他们二人,又使他们清醒过来,又使他们重新起来面对这个悲惨的事实。
周楚脸色苍白,不可置信的冲上去,踉踉跄跄的来到木板跟前,他仔仔细细的看着木板上躺着的落松大师,他从小跟着师父,师父纵横江湖几十年,身上哪里有伤,他基本都知道,周楚仔仔细细的查看眼前这个人,身体四肢,甚至连他脸上的胡须也仔仔细细的查看,查看是不是自己曾经见过的模样。
可惜最后,周楚还是瘫倒在地,眼前这个人,没有任何问题,就是曾经收留了无家可归的自己,细心教导自己,有时皱眉批评自己的那个师父,那个江湖人称中原武林前三,三侠之一的落松大师。
周楚睁大眼睛躺倒在地,渐渐的,眼泪从眼睛里不断冒出来,模糊了天空,周楚放声大哭起来。
木北清强撑着身体站起来,慢慢走向师父冰冷的遗体,强忍泪水一点点查看师父身体上所受的伤,只见无数伤口断断续续的出现在师父的腹部、大腿,以及最显眼的,心脏的位置,这些伤口,除了心脏那处的,看着十分狠辣果断,其他都是大大小小的看着拙劣不已,显然是凶手在将师父一剑毙命之后,还在师父的尸体上,疯狂挥砍发泄愤怒,虽然伤口如此拙劣,木北清还是看清楚疑了,这是被剑所伤。
木北清强忍泪水,紧紧握着的拳头咔咔作响,木北清声音低沉,如同饿虎的低啸:谁干的?
众人一片寂静,都是低头看向孔一鸣,孔一鸣看着木北清身上的怒火如同猛虎一般扑向这些人,他竟感觉有些害怕,孔一鸣看着愤怒的木北清,只能努力看着他的眼睛,开口道:江尽。
木北清转过身来,眼神冷冷的望了过来,直看的众人都是心里一惊。
木北清依然是低沉的声音开口道:江尽?就凭他?
木北清完全可以这样怀疑,谁都知道,他的师父落松大师,乃是中原武林前三的宗师级人物,就凭一个江尽?说出去,谁会信?
孔一鸣低下头,眼神中尽是后悔,他开口道:确实,十个江尽绑一起,也绝对不是落松大师的对手,可是,若是偷袭呢?落松大师提前离开了寿宴,回去怒山,在那之后,江尽才干出了那件事,落松大师对此是完全不知道的状态,而且,落松大师在之前,就与我和江尽还有师父就是旧相识,甚至,落松大师当年,还救过江尽的姓命,那时候,江尽在江湖上的口碑确实不行,可对落松大师来说,他也只不过是个不听话的晚辈而已,并且,他还是自己知音的儿子,因此,若是在那之后,江尽赶上回怒山的落松大师,假装与他交谈,趁落松大师不备……
木北清有些崩溃的低下头,他打断孔一鸣的话语,开口道:那么,证据呢?
孔一鸣开口道:江尽拼命逃出神剑阁之后,我和诸位掌门到处追拿寻找他,最后打听到,他出现在怒山一带,我们知道,落松大师在去找你们之前,必要先回一趟怒山的,因此知道,若是江尽遇到落松大师,哄骗于他,恐怕不会有什么好事,因此,赶紧便赶去哪里,没想到的是,就在路上看见了落松大师的尸体……
孔一鸣眼神黯淡,他缓缓伸手指向落松胸口的伤口,开口道:这并不是空穴来风,你可以看看落松大师胸口那处伤,乃是长剑刺入心脏所致,这处的伤口,十分的罕见,按武林中的一般剑法来说,长剑刺入心脏,都是直直的刺入,无数用剑之人若要杀人,都是这样的,可落松大师的伤口却是不一样,伤口上浅下深,明显就是剑锋从下向上,一瞬间刺进胸口,这样怪异的刺剑姿势,江湖中罕有其人,而这样怪异偷袭的用剑方法,我只在江尽的剑法中见到过……
一旁的丁宣语开口道:不错,那天,那畜牲与我们兄弟二人对战,也曾使用过类似的怪异招数,因此,我一见落松大师胸口的伤口,便立刻猜出来了。
孔一鸣继续说道:江尽爱使用这样的剑法,不光神剑阁,江湖之上,也是有许多人都了解,随便找一个见过江尽剑法的人,也许都能认出来。
蒋司敬将手中长枪狠狠杵向地面,口中怒道:江尽那个畜牲,已经是丧心病狂了,他冲动之下杀了自己的父亲,没想到又来偷袭落松大师,并且在偷袭落松大师之后,居然还疯了一样拿尸体泄愤!他已经……已经是个疯子了!他已经不是人了!
孔一鸣开口道:他趁落松大师对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又用自己那邪门的剑法,偷袭了落松大师,以至于落松大师……不过,我们也能确定,以落松大师的实力,就算是被偷袭,他肯定也能迅速反应,江尽那家伙,被落松大师下意识的反击,至少也会受了很严重的内伤,他逃不远了。
谢天福十分惋惜的闭上眼睛,开口道:我们不愿落松大师受辱,因此在发现这件事之后,便立刻叫所有还没有看见的弟子回去了,之后,只有我们几人悄悄将落松大师的尸体搬了上来,又拜托孔兄弟下山等着你们……
莫海龙也叹气说道:落松大师乃是我中原武林中人的榜样,更是象征了侠义名号的英雄,当年,若不是他和江阁主阻止我们这些人,恐怕当年,我们会犯下大错!因此,我们绝对不会让落松大师这样的人,被一个猪狗不如的畜牲偷袭致死这件事流传出去,因此,才封锁消息,只等你们二位前来……
解释完一切,众人皆是低头不语,气氛中充满了悲痛,木北清慢慢低头,眼泪流了下来。
小兰担心的看着他们师兄弟二人,周楚还在嚎啕大哭,哭声中,他怒骂道:江尽!我誓要杀你!
从小都是害怕血腥,害怕流血的周楚,此刻却是躺在地上,眼神中充满了杀气,他紧握拳头,心中早已浮现出自己将江尽千刀万剐的场面,周楚哭的有些喘不上气,小兰不知该怎么办,只能默默的跪坐在周楚身边。
蒋司敬却也是怒道:杀了他?太便宜他了,他这样弑杀父亲,还偷袭自己救命恩人的畜牲,就应该下油锅,点天灯,死后尸体也不能全!
木北清沉默的哭泣着,点点头,他慢慢开口道:江尽偷袭,杀死我师父,此事已经万分确定了,但是,诸位,我还有一个疑问,诸位想必已经想明白了,因此,我想让大家替我解答,诸位,江尽杀死江前辈,已经是亡命之徒了,也许那时,他已经是个疯子了,做出的事也许会让正常人不明所以,可我依然不解,他为何要逃向怒山方向,为何要来找我师父?
此言一出,众人表情骤变,都是有些难堪的望向别处,仿佛这件事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使他们不敢开口一样,众人脸上皆是一片红色。
木北清缓缓开口道:请诸位,开口相告!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皆是不知该如何回答。
此刻,却见一旁的王正阳,似乎是心一横,叹口气,转过头,眼睛不敢直视木北清,随后开口道:木小子,我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木北清眼神犀利,开口道:前辈尽管开口!
王正阳叹口气,摸着自己脑袋的手,一圈一圈盘核桃一般的盘着,他转过头开口道:落松大师的怒山六绝,这种奇怪又厉害的武功,不知来自于何处啊……
木北清疑惑道:自然是我师父自创的,这怎么了?
王正阳盘着脑袋的手一圈圈的加快,沉默许久,他终于下定决心一般,叹气开口道:木小子,我就直说了吧!当年我第一次见你师父时,他还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无名之辈,刀法确实厉害,内力却是不强,武功更是稍弱于我,可凉城那一战之后,他的武功却是突然突飞猛进,实力大大提升,还研究出了什么怒山六绝这样奇怪又厉害的武功,到后来,更是武功越来越强,以至于七八年就成了中原武林的前三,被称为“三侠”!而现在,我们这里这些门派的掌门人却再也不是他一合之敌!恐怕就算我们这些人联手,都很难拿下他,这样的变化,是否太离谱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