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感觉脸颊像被火烧一样,匆忙退了出来。她靠在卧室的墙壁上试图平复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每一步都在沈澈的掌控之中,而她,几乎没有反抗的余地。
可……反抗吗?她问自己。
脑海里浮现出他用那样专注的眼神看着自己时,那份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温柔。
她其实,并不想反抗,只是……太快了。
这时,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将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是聂晚晚发来的微信。
【晚晚:套房体验如何?[坏笑.jpg] 床软不软?】
苏瑶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仿佛聂晚晚正趴在门缝上偷看,她甚至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她飞快地打字回复,指尖因为紧张都有些不听使唤。
【苏瑶:你别胡说!我们才刚进来!】
【晚晚:好了不逗你了,我三哥让我问问,你们什么时候下来?饿死了。】
【苏瑶:马上就下去。】
【晚晚:收到!我和三哥先下去占个好位置。你和你家沈先生,慢慢来,不着急~】
苏瑶看着最后那句意味深长的话,无奈地摇了摇头。她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脸颊绯红,眼波流转。旅途的风尘并未影响她的容貌,反而增添了一丝慵懒的气息。她简单地整理了一下,用一根鲨鱼夹将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了修长白皙的脖颈。
整理完毕,她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卧室。
沈澈正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打电话。此刻整个人的气场却截然不同。他单手插在裤袋里,身形挺拔如松,正用一口流利、冷静的德语和电话那头的人交谈着。那语调沉稳、精准,带着权威感。
窗外的湖景与远处的灯火成了他身后流光溢彩的背景板,这一刻的他,褪去了面对她时的温和,是那个在商业帝国中说一不二,掌控全局的沈澈。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他很快用一句简短的话结束了通话。
“都好了?”他转过身,看向她。
就在转身的那一刹那,他眼中属于商场的那份锐利和冷峻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如春水般化开的温柔。那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暖意。
“很漂亮。”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将她鬓边一缕调皮的发丝掖到耳后。他的动作很轻,指尖温热的触感一触即逝。
“走吧,他们应该等急了。”他说着再次牵起了她的手,两人走出套房,在走廊里正好遇到了也准备出门的聂晚晚和聂书扬。
“哇哦,”聂晚晚夸张地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视线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停顿了两秒,笑嘻嘻地说,“你们两个,可真够准时的,我还以为要再等你们一会儿呢。”
聂书扬的目光同样落在了他们紧牵的手上,眼神沉静,对着沈澈微微颔首。
沈澈坦然自若,对聂晚晚的调侃置若罔闻,只是对聂书扬点了点头:“走吧。”
酒店的中餐厅名叫“汀兰轩”,位于主楼的一层,同样是临湖而建。
餐厅的设计将中式园林的意境融入其中,用一道道错落有致的月洞门和竹制屏风,将整个空间分割得曲径通幽。耳边是隐约可闻的古筝声,伴随着潺潺的水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茶香。
他们被引领到一个靠窗的半开放式包间,窗外就是灯光掩映下的湖心亭,水面如镜,倒映着天上的疏星。
落座后,服务员递上菜单。沈澈直接将菜单推到了苏瑶面前:“看看想吃什么。”
苏瑶没有翻看,她递给了对面的聂晚晚:“晚晚,你来点吧,你比我懂。”
“好呀!”聂晚晚也不客气,兴致勃勃地点了几道餐厅的招牌菜,又询问了一下哥哥的意见,最后才把菜单递给沈澈,“沈澈,你看看还要加点什么?”
沈澈接过菜单没有看,而是直接对服务员说:“再加一道清蒸东星斑,一份蟹粉狮子头,还有一份酒酿圆子。”
服务员记下后,微笑着说:“好的,沈先生。”
苏瑶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他点的这三样,无一例外,全都是她最爱吃的。
聂晚晚更是“啧”了一声,酸溜溜地说:“沈澈,你这功课做得也太足了吧?我们家瑶瑶的喜好被你摸得一清二楚啊。”
沈澈淡淡一笑,没承认也没否认,拿起桌上的白瓷茶壶依次给众人满上。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尽显教养。
菜很快就上齐了。
“说起来,”聂晚晚搅着碗里的汤话锋一转,看向苏瑶,“你们俩这算是第一次正式出来旅行吧?感觉怎么样?住一间房……方便吗?”
她最后那个问题问得直接又大胆,眼神里全是促狭的笑意。
苏瑶正在喝茶,差点被呛到,脸颊瞬间就红了,连耳根都开始发烫。她正想开口岔开话题,却听到身旁的沈澈慢条斯理地回答了。
“很方便。”他说。
简单三个字,却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在餐桌上激起了无形的涟漪。
聂晚晚被他这坦然的态度噎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心了。苏瑶则恨不得把头埋进碗里。
只有聂书扬在听到这个回答后,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他抬起眼,有些好奇地开口问了今晚的第一个问题:“沈先生平时工作那么忙,还有时间出来度假,很难得。”
沈澈迎上他的目光,神色不变,语气淡然:“工作是为了更好的生活,如果本末置倒,就失去了意义。”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身旁的苏瑶,眼神瞬间变得柔和,仿佛能滴出水来。
“陪伴她,比任何项目都重要。”
这句话,既是回答了聂书扬的问题,也是说给苏瑶听的。
苏瑶抬起头,正好撞进他温柔深邃的眼眸里,仿佛跌入了一片星海。
聂书扬的黑眸深了深,没有再追问。他拿起公筷,夹起一块东星斑最肥美的鱼腹肉,放到自己的餐盘里,然后用筷子仔细地将里面细小的鱼刺一根根剔除干净。他的动作熟练而迅速,带着一种长年累月形成的习惯性关怀,随后,他将那块处理好的鱼肉放进了聂晚晚的碗里。
“吃吧。”
这是他从小到大的习惯。聂晚晚习以为常地说了声“谢谢三哥”,便开心地吃掉了。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沈澈也夹了一块同样的鱼腹肉。他的动作不如聂书扬那般带着惯性,反而显得更加专注和认真。灯光下他垂着眼眸,神情专注,将鱼刺剔得干干净净,确保没有一丝遗漏,然后,将那块洁白鲜嫩的鱼肉,稳稳地放进了苏瑶的碗中。
“小心烫。”他轻声说。
餐桌上,两个男人,用着几乎同样的方式,照顾着自己身边最重要的人。
聂书扬的动作是出于二十多年的兄妹之情,而沈澈,却是源于全然的爱意与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