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件淡水绿色的改良旗袍,面料是顶级的真丝软缎,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温润内敛的光泽。经典的小凤仙立领,一排细密的手工盘扣从领口蜿蜒至腋下,严丝合缝。
最让苏瑶感到哭笑不得的是裙摆,它几乎没有开衩,只是在侧面用同色系的苏绣滚边勾勒出一条含蓄的线
这个男人。
苏瑶在心里暗暗地念了一句,脸上却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
“好吧,就听你的。”
“乖。”沈澈满意地吻了吻她的额头。抱着怀里温香软玉的人,心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安宁。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就在他享受着这片刻温存的时候,一场专门针对他怀中珍宝的阴谋,正在城市的另一个阴暗角落里,悄然拉开了序幕。
......
周六的下午,天空一尘不染,呈现出一种通透的蔚蓝色。
阳光穿过沈家庄园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板上投下温暖明亮的光斑,窗外,蝉鸣声从庭院深处的香樟树上传来,一阵高过一阵,像是要把整个夏天都喊破。室内一片清凉宁静。
苏瑶的房间里,她刚刚换好衣服,正站在镜子前做最后的整理。
沈澈昨晚为她选的那件旗袍,静静地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体。
那是一种极淡雅的水绿色,如同被雨水洗过的春日柳梢,又像是幽静湖泊深处最清澈的一抹颜色,在炎炎夏日里带来一丝沁人心脾的凉意。面料是顶级的真丝软缎,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在室内柔和的光线下,泛着优雅而内敛的微光,仿佛流动的湖水。
经典的小凤仙立领衬得她颈项愈发纤秀修长,一排细密的手工盘扣从领口一丝不苟地蜿蜒至腋下,严丝合缝。七分袖的设计露出她手腕最纤细的一截,肌肤在水绿色丝缎的映衬下更显得莹白如玉。旗袍的剪裁极为考究,完美贴合着她的身体曲线,从肩颈到腰臀,再到被包裹在裙摆下若隐若现的修长双腿,每一寸都恰到好处。
整件旗袍上没有任何繁复的装饰,只在左边肩头到胸前的位置,用极细的银线绣了几支疏落的带露兰草,绣工精湛绝伦,叶片舒展,仿佛还带着清晨的湿意,在光线下闪烁着不易察觉的点点微光,为这份素雅增添了一抹灵动。
她将及腰的长发松松地挽了一个髻,只用一根简单的羊脂玉簪固定,几缕碎发自然垂落在脸颊和颈侧,平添了几分温婉。只薄施粉黛,整个人看起来更是清雅绝俗。
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沈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瑶瑶,准备好了吗?我们差不多该出发了。”
“好了二哥,你进来吧。”苏瑶应了一声。
沈屿推门而入。他今天穿了一套剪裁合体的深灰色意式休闲西装,里面搭配着一件纯白的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了清晰的锁骨线条。既显得郑重,又不至于过分严肃,将他身上那股温润儒雅的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
他看到镜子前的苏瑶时,脚步微微一顿,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惊艳。
“很好看。”他走到她身边,由衷地赞叹道。
“是大哥选的。”苏瑶对着镜子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嘴角弯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他说我昨天试的那件太露了,非要我穿这件。”
“大哥的眼光一向挑剔,能让他点头的衣服,自然是最好的。”沈屿的目光落在旗袍肩头的兰草刺绣上,然后又回到自己妹妹那张明媚的脸上,眼神变得格外柔和。“不过,主要还是我们家瑶瑶天生就是个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二哥你今天也很帅。”苏瑶转过身,踮起脚尖帮他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然后促狭地看着他。“就是……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有点心不在焉?从刚才进门到现在,你的视线已经往手机上瞟了好几次了。”
沈屿下意识地将手机揣回口袋,动作有些不太自然。“有吗?我在看时间。”
“看时间需要这么频繁吗?”苏瑶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来,声音里带着笑意。“你是不是紧张了?今天虽然只是外婆和她老同学的聚会,但也是你第一次以晚晚男朋友的身份,正式出现在聂家人面前哦。”
被妹妹毫不留情地戳穿,沈屿温润的脸上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索性也不再掩饰。
“确实有点。”他苦笑着说,“感觉像是要去接受检验一样。”
“什么检验?你别把聂家想得跟龙潭虎穴似的。”苏瑶笑着安慰他,“虽说晚晚的哥哥们……”
她故意拖长了声音,看着沈屿愈发认真的神情,忍不住笑了起来。“她的哥哥们虽然都是护妹狂魔,但他们也都讲道理。你只要表现出你对晚晚的真心,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为难你。”
“所以你根本不用紧张,就做最真实的自己就好。再说了,你今天的主要任务是陪外婆参加聚会,见晚晚家人只是顺便。放轻松点,沈副院长。”
沈屿看着妹妹清澈明亮的眼睛,里面的信任和鼓励给了他不少力量。他深吸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一些。
“你说得对,是我自己想多了。”他自嘲地笑了笑,“在手术室里做十几小时的高难度手术我都不怵,今天倒是在这里自己乱了阵脚。”
“那当然,因为你心里有在乎的人了呀。”苏瑶眨了眨眼睛,“这说明你真的很重视晚晚。走吧,我们先去接外婆,别让她老人家等久了。”
“好。”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走下楼。司机陈叔早已将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停在了别墅门口的林荫下,正恭敬地站在车门旁等候。
“二少爷,小姐。”陈叔为他们拉开车门。
“陈叔辛苦了。”苏瑶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和沈屿一起坐进了早已开启空调,凉爽舒适的后座。
车子平稳地驶出沈家庄园,汇入了被阳光暴晒的城市车流。
与此同时,南城另一端的一间闷热的修车厂里,苏宇正靠在一辆破旧的黑色帕萨特车门上,狠狠地吸着最后一口烟。
他旁边,刀疤男正在检查着车胎,阿虎则拿着几块肮脏的抹布,用力地擦拭着前后车牌,试图让上面积攒的泥污看起来更“自然”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