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堂的油灯忽明忽暗,灯芯爆出的火星时不时照亮角落的阴影,把摊在桌上的《推背图》第 33 象照得像张鬼脸。图上的线条扭曲缠绕,在摇曳的光线下仿佛活了过来,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李泌用手指轻轻点着图上的叛军旗帜,那里本该清晰地画着 “燕” 字的地方,此刻却变成个诡异的问号,墨迹黑得发亮,还新鲜得像刚滴上去的,边缘甚至能看到未干的晕染。“老道当年批注时,这里明明是‘燕’,笔锋刚劲,一看就知是袁天罡的手笔,” 谋士的眉头拧成个疙瘩,指腹摩挲着那个问号,“现在却成了这模样,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改了,邪门得很,简直闻所未闻。”
清虚子凑得最近,怀里的丹经都被压在腿上,边角卷了起来也浑然不觉。他眯着眼睛,几乎要把脸贴到图上:“这图是袁天罡亲手画的,千年来从未有人能改动分毫,” 他往问号上轻轻吹了口气,纸张微微颤动,“怎么会变?难道天要改命?像本会自己写字的书,太神奇了,老道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回见。”
李默的系统突然发出急促的报警声,视网膜上的红光一闪一闪,刺得他眼睛发痛:【检测到历史节点偏移!概率 11.3%!正在持续上升中!】他死死盯着那个问号,心脏 “咚咚” 狂跳,突然想起不久前推演里安禄山被激光斩首的画面 —— 原来未来真的在变,像条改道的河,挣脱了原本的轨迹,流向一个完全未知的地方,让人既兴奋又惶恐。
赛义德扒着图边看,脖子伸得老长,沙赫里二世的驴鼻子也凑了过来,差点碰到纸页,呼出的气让图角微微扬起。“这画的啥?” 波斯人挠着头,一脸茫然,“像群打架的蚂蚁,乱糟糟的,线条弯弯曲曲,有啥好看的,还不如看我波斯的细密画,那才叫精致。”
陈骁却看得直皱眉,手指在图上的城墙轮廓小心翼翼地画了圈,指尖的老茧蹭得纸张沙沙响:“这城像长安,你看这朱雀门的位置,一模一样,” 老兵的声音发紧,带着一丝不安,“叛军都打到城根了,攻势凶猛,这问号难道是说他们成不了事?像个不确定的结果,让人猜不透,心里七上八下的。”
阿依娜的珠子在图上盘旋,蓝光柔和地洒在问号上,把那诡异的符号照得透亮,能清晰地看到墨迹的纹理。“珠子说这符号在哭,” 少女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怜悯,“它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原本的‘燕’字没了,变成这陌生的模样,像个迷路的孩子,找不到家,孤零零的好可怜。”
李泌突然把图卷起来,动作快得像在藏什么绝世珍宝,卷纸的声音在安静的草堂里显得格外突兀。“此象已变,非同小可,” 他望着窗外的月亮,月光被云层遮住,显得朦胧不清,“说明有人在动天机,逆天而行,” 他往李默身上瞥了眼,眼神深邃,“包括你身上的东西,像只看不见的手,在拨弄历史的钟,让原本清晰的指针变得摇摆不定。”
李默摸了摸太阳穴的蓝光纹路,那里比刚才更烫了,像有个小火球在皮肤下游动。“您早就知道我有系统?” 他问,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带着一丝沙哑和紧张,手心也冒出了汗。
谋士笑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颗尖尖的虎牙,在油灯下闪着微光:“终南山的云会说话,它们聚散离合,藏着世间的秘密,” 他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苗 “噼啪” 一声窜高,映亮了他的脸,“它们说有个带着蓝光的人,想把安史之乱变成另一个模样,像个调皮的孩子,拿着笔想改写故事的结局,却不知道这背后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清虚子突然跳起来,怀里的丹经 “啪” 地掉在地上,书页散落开来。“老道就说不对劲!” 他指着李默,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你每次用那本事,天上的星星都在抖,像害怕什么似的,闪烁不定,原来是在改命!这可是要遭天谴的啊!”
赛义德往李默身边凑了凑,脸上没什么担忧,反而笑得一脸灿烂:“改命好啊,有啥不好的,” 波斯人拍了拍李默的肩膀,力道不小,“把安禄山改成死鬼,让他早点完蛋,把咱们改成英雄,名垂青史,像出精彩的戏,有个皆大欢喜的好结局,多好。”
李泌却摇了摇头,把卷好的《推背图》小心翼翼地塞进袖袋,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山芋。“改命要付代价,世间万物,一饮一啄,皆有定数,强行更改,必遭反噬,” 他的声音像结了冰,带着一股寒意,“这问号不是吉兆,是警告,像个危险的信号,提醒着我们,未知的风险正在靠近。”
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咕咕” 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像在预示着什么不祥。李默望着跳动的火苗,火苗把每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扭曲变形。他突然觉得这草堂里的每个人,都像棋盘上的棋子,包括这位神秘的谋士李泌,看似有自主意识,却又被无形的力量操控着,谁也不知道最终会走向何方,会落得怎样的结局。
“那我们该怎么办?” 阿依娜小声问,小手紧紧攥着珠子,蓝光在她掌心微弱地跳动,“难道就这样看着吗?看着那问号一直哭,看着未来变得乱七八糟?”
李泌沉默了片刻,眼神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李默身上:“既然历史已经偏移,那我们能做的,就是顺应变化,同时做好应对一切的准备,”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李默,你身上的系统或许是变数的关键,但也可能是危险的源头,你必须谨慎使用,每一次动用,都可能让历史偏离得更远,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
李默点了点头,心里沉甸甸的。他知道李泌说得对,系统虽然强大,但也像个潘多拉魔盒,谁也不知道打开后会放出什么。之前推演里安禄山被激光斩首的画面,现在想来,或许就是系统干预历史的结果,而《推背图》上的问号,正是这种干预留下的印记。
清虚子捡起地上的丹经,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脸色依旧有些发白:“老道这就去观星,看看天象有没有什么变化,能不能从中看出些端倪,也好早做打算。” 说着,他就急匆匆地往外走,脚步有些踉跄,显然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完全缓过来。
赛义德虽然觉得改命是好事,但也被李泌的话弄得有些紧张,他挠了挠头:“那咱们是不是还得继续布置陷阱?不管历史怎么变,安禄山那厮肯定不是好东西,收拾他准没错。”
“没错,” 陈骁接口道,“不管未来如何,眼下的威胁是实实在在的,护坊队的训练不能停,陷阱也得继续完善,只有自身强大了,才能在这变幻莫测的局势里站稳脚跟。”
李泌赞许地点了点头:“陈骁说得对,无论天机如何变动,自身的实力才是根本。我们既要关注《推背图》的变化,也要做好眼前的事,双管齐下,才能有备无患。”
阿依娜的珠子突然亮了起来,蓝光比之前明亮了许多,在草堂里盘旋了一圈,然后停在李默面前。“珠子说,不要害怕变化,” 少女的声音虽然依旧软软的,但多了一丝坚定,“变化也可能带来好的结果,像雨后可能出现彩虹一样,我们要勇敢面对。”
李默看着珠子,又看了看身边的众人,心里的惶恐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有担忧,有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期待。历史的河流改道了,未来变得未知,但这也意味着,他们有机会创造一个不一样的结局,一个没有长安沦陷、没有百姓流离失所的结局。
“好,” 李默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不管未来会怎样,不管这问号代表着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谨慎使用系统,做好眼前的防御,同时密切关注局势变化,总有办法应对。”
李泌看着李默,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这就对了,事在人为,就算天要改命,我们也要努力争取一个好的结果。” 他往火堆里又添了些柴,让火势更旺了些,“今晚大家都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草堂里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虽然《推背图》带来的冲击还在,但众人心里都有了大致的方向。油灯依旧忽明忽暗,但照在每个人脸上的光,却仿佛多了一丝希望。
远处的猫头鹰还在叫,但听起来似乎不再那么瘆人了。李默知道,未来的路会更加艰难,充满了未知和变数,但只要他们团结一心,沉着应对,就一定能在这改道的历史河流中,找到属于自己的航道,驶向一个更好的未来。
夜渐渐深了,众人陆续散去,草堂里只剩下李默和李泌。火堆的火苗慢慢变小,发出 “噼啪” 的轻响。
“李默,” 李泌突然开口,“终南山的云还说,改变历史的代价,可能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你要有心理准备。”
李默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但就算代价再大,只要能让更多人免于战火,我愿意试试。”
李泌看着他,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月光终于挣脱了云层的束缚,透过窗户洒进草堂,照亮了地上的灰尘,也照亮了两个身影。历史的钟摆,因为这只 “看不见的手”,正在缓缓改变着节奏,而他们,将在这新的节奏中,书写属于自己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