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隙陂修复后的第一个夏天,郾城郊外的景象彻底变了样。原本干裂得能塞进手指头的荒田,如今变成了绿油油的稻田,风吹过,稻浪翻滚,像一片绿色的海洋;引水渠里的水清澈见底,顺着支流蜿蜒流淌,滋润着每一块农田;乡民们扛着锄头在田里忙碌,有的除草,有的施肥,脸上满是久违的笑容,连说话的声音都比往常洪亮了几分。
李默站在渠首的水位刻度柱旁,看着乡民们熟练地根据刻度调整闸门 —— 种水稻的农户把水位升到 “三尺”,种小麦的则调到 “一尺五”,动作麻利,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凭感觉瞎猜。他心里满是欣慰,系统的水文测算与唐代传统夯土技术的结合,终于结出了硕果,不仅解决了灌溉难题,还让乡民们看到了生活的希望。
“李少监,您快来看看!您快来看看!” 王阿爷扛着一把沉甸甸的稻穗,兴冲冲地从田里跑过来,稻穗上的谷粒饱满得快要胀破壳,金黄的颜色在阳光下格外耀眼,“照这样下去,今年夏粮肯定能增收三成!俺家那二亩地,往年收的粮食只够吃半年,今年说不定能存下不少,再也不用愁肚子饿了!”
周围的乡民也纷纷围过来,展示自家的庄稼 —— 有的捧着金黄的小麦,麦秆子比往年粗了一圈,麦穗也长得格外饱满;有的提着装满大豆的篮子,豆荚鼓鼓的,轻轻一捏就能挤出圆润的豆子。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兴奋地讨论着今年的收成,工地上的欢声笑语比之前修陂时还热闹。
赛义德牵着沙赫里二世,驴背上驮着两个装满胡饼的布包,在田埂上慢悠悠地转悠,嘴里还吆喝着:“乡亲们,干活累了吧?快来吃胡饼!刚烤好的,还热乎着呢!吃饱了才有力气收割!沙赫里二世,你去给王阿爷送块胡饼,他老人家跑这么快,肯定饿了!”
沙赫里二世像是听懂了,从布包里用嘴叼起一块胡饼,小步跑到王阿爷面前,把胡饼递到他手里,还 “嗷” 了一声,像是在说 “快吃吧”。惹得众人哈哈大笑,王阿爷接过胡饼,咬了一大口,酥脆的外皮混合着芝麻的香味在嘴里散开,他一边嚼一边对李默说:“李少监,要不是您修好鸿隙陂,俺们哪有今天的好收成?您就是俺们郾城的活菩萨!俺们都商量好了,等秋收后,要给您送块‘为民造福’的牌匾,挂在县衙门口,让所有人都知道您的功劳!”
李默笑着摆手,语气诚恳:“这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没有乡民们不分昼夜地干活,没有陈娘子和工匠们的辛苦付出,鸿隙陂也修不好。大家不用谢我,要谢就谢咱们自己,谢咱们一起为了好日子打拼的劲!对了,王阿爷,最近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比如有人偷偷破坏堤坝或者水渠,或者在附近鬼鬼祟祟的?”
提到异常情况,王阿爷的脸色瞬间严肃起来,他放下手里的稻穗,压低声音说:“李少监,您还真说对了!最近这几天,俺总在夜里看到有人在堤坝附近转悠,手里还拿着东西,像是在打什么坏主意。俺担心他们会破坏堤坝,已经让村里的年轻人轮流守着,一旦有动静就立刻禀报您,您放心,俺们肯定会看好鸿隙陂!”
李默心里一沉 —— 他早就料到,鸿隙陂修好后,肯定会有人眼红,尤其是临县的张豪强。那张豪强在临县势力庞大,之前一直垄断着郾城和临县交界处的水源,乡民们想浇水,不仅要交高额的 “水费”,还得看他的脸色。现在鸿隙陂让乡民们有了自己的灌溉水源,再也不用求着张豪强,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会搞破坏。“王阿爷,辛苦你们了!今晚我也带一队府兵去守着,咱们一起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敢破坏咱们辛辛苦苦修好的堤坝!”
当天夜里,月色朦胧,田野里静悄悄的,只有虫鸣声和水流声。李默带着一队府兵,和王阿爷带领的十几个乡民,一起埋伏在堤坝附近的草丛里,手里拿着刀和木棍,警惕地盯着四周。夜色渐深,远处突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几个人影鬼鬼祟祟地靠近堤坝,手里还拿着铁锹和锄头,借着月光能看到他们脸上的贼兮兮的表情,显然是想掘堤放水,破坏农田。
“就是他们!” 李默低声喝道,大手一挥,府兵和乡民们立刻从草丛里冲了出去,手里的刀棍在月光下闪着寒光。那几个人见状,吓得转身就跑,却没想到周围早就被乡民们围得水泄不通,没跑几步就被抓住,按在地上动弹不得。“你们是谁?为什么要破坏堤坝?是谁派你们来的?” 李默走到领头的人面前,厉声问道,语气里满是愤怒。
其中一个领头的人吓得浑身发抖,哆哆嗦嗦地说:“俺…… 俺们是临县张豪强的人,是他让俺们来掘堤的…… 他说只要毁了鸿隙陂,郾城的乡民们没了水源,就还得求他给水,还得给他交‘水费’…… 俺们也是被逼的,要是不来,张豪强就要把俺们的地收了……”
“好一个张豪强!竟敢公然破坏水利工程,害苦百姓!真是胆大包天!” 李默怒不可遏,一脚踹在旁边的土坡上,“把他们都带回去,关进县衙大牢!明天一早就在集市上公开审问,让全郾城的人都知道他们的恶行,也让张豪强知道,破坏百姓利益的人,绝不会有好下场!”
第二天一早,郾城的集市上挤满了人,大家听说要审问破坏鸿隙陂的人,都纷纷赶来围观。李默坐在临时搭起的审判台上,把张豪强的手下带了上来,让他们当众说出实情。乡民们得知是张豪强指使他们破坏堤坝,都愤怒不已,纷纷指责:“张豪强太过分了!之前垄断水源,收那么高的水费,现在还想毁了鸿隙陂,不让咱们好过,俺们跟他没完!”“李少监,您一定要严惩他们,不能让张豪强这么嚣张!”
李默站起身,对众人高声说:“乡亲们,水源是大家的,是上天赐予咱们的礼物,不是某个人的私有财产!今后谁要是再敢破坏水利工程,危害百姓利益,不管他是谁,有多大的势力,俺都会依法严惩,绝不姑息!同时,俺也会立刻向朝廷上书,请求整顿地方豪强,还大家一个公平公正的生活环境,让咱们都能安安稳稳地种地,过上好日子!”
乡民们纷纷鼓掌叫好,欢呼声在集市上回荡,对李默的支持又多了几分。陈娘子也带着几个工匠赶来,她走到李默身边,小声说:“李少监,咱们正好趁这个机会,把鸿隙陂的管理制度定下来吧!比如让各村轮流看守堤坝、定期清理水渠里的淤泥、制定用水规则,这样才能让鸿隙陂长久地为百姓造福,避免以后再出问题。”
“好主意!就这么办!” 李默立刻点头,召集王阿爷等几个德高望重的乡民,和陈娘子一起商议管理制度。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制定出了详细的规则:各村按人口多少分配看守堤坝的时间,每月初一和十五清理水渠,用水时按作物种类和农田面积分配水量,谁要是违反规则,就取消一个月的用水资格。李默还挑选了二十个可靠的乡民,组成 “护陂队”,专门负责堤坝和水渠的维护,遇到问题及时处理。
就在众人忙着制定制度、登记护陂队成员名单时,突然有个工匠慌慌张张地跑来禀报:“李少监!不好了!出大事了!工匠们在清理南闸口的淤泥时,挖出了一个大家伙,黑乎乎的,像是铁做的牛,可大了!”
李默心里一动,赶紧跟着众人赶到南闸口。只见十几个工匠围在一个巨大的铁牛旁,铁牛通体黝黑,表面虽然有些生锈,却依旧能看出造型逼真 —— 牛头高昂,牛角弯曲,牛身健壮,四肢稳稳地站在地上,一看就是年代久远的物件。“这是汉代的镇水铁牛!” 李默惊喜地说,他之前在系统的历史资料里看到过记载,“传说鸿隙陂在汉代修建时,工匠们特意铸造了两头镇水铁牛,一头放在南闸口,一头放在北闸口,用来镇压水患,保佑堤坝稳固,没想到今天真的挖出来了!这可是宝贝啊!”
乡民们见状,纷纷跪下来祭拜,嘴里还念叨着:“这是祥瑞!是上天保佑咱们郾城!有镇水铁牛保佑,鸿隙陂肯定能永远稳固,咱们的收成也会一年比一年好!” 赛义德也凑过来,用手摸了摸铁牛的身子,惊讶地说:“这铁牛真结实!比俺烤胡饼的铁板还厚!要是用来当烤架,肯定能烤不少胡饼,够全村人吃一顿的!”
沙赫里二世也凑过来,用头蹭了蹭铁牛的腿,还 “嗷” 了一声,像是在和铁牛打招呼,惹得众人又是一阵笑。李默笑着说:“咱们把镇水铁牛好好清理一下,重新立在闸口中央,让它继续守护鸿隙陂,也让咱们的子孙后代都知道,咱们郾城有这么一件宝贝,有这么一段修陂的故事!”
工匠们立刻找来工具,小心翼翼地清理铁牛身上的铁锈和淤泥,又用绳子和木头搭起架子,将铁牛稳稳地立在闸口中央。阳光下,镇水铁牛昂首挺胸,仿佛真的在守护着这片沃野,守护着郾城的百姓。乡民们围着铁牛,唱起了郾城流传已久的民谣:“鸿隙陂,水泱泱,滋养良田百里长;镇水牛,守闸旁,保佑百姓粮满仓……” 歌声在鸿隙陂上空回荡,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
李默看着眼前的景象 —— 金黄的稻田、清澈的水渠、欢呼的乡民、威严的镇水铁牛,心里清楚,鸿隙陂的复兴不仅带来了丰收,更凝聚了乡民们的心。有了百姓的支持,有了镇水铁牛的象征意义,他在郾城的根基越来越稳固,也为未来对抗安禄山的阴谋,积累了更多的力量。
赛义德牵着沙赫里二世,在铁牛旁支起了灶台,又开始烤起了胡饼。胡饼的香气混合着稻田的清香,弥漫在郾城的上空,吸引了不少乡民过来品尝。沙赫里二世则趴在一旁,嘴里叼着块胡饼,时不时抬头看看铁牛,像是在和这位 “新朋友” 分享美食。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鸿隙陂上,水面波光粼粼,镇水铁牛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李默站在铁牛旁,望着眼前充满生机的景象,嘴角露出了笑容 ——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未来还有更多的挑战在等着他,但只要有乡民们的支持,有赛义德和沙赫里二世这两个可靠的伙伴,他就有信心,守护好这片土地,守护好大唐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