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后的郾城,天空放晴,阳光却没带来多少暖意,凛冽的寒风刮过街道,卷起地上的积雪,打在行人的脸上,透着刺骨的寒意。县衙书房里,李默正站在案前,看着一份刚由暗卫送来的密报,眉头紧紧拧成了疙瘩,手指无意识地在密报边缘反复摩挲 —— 密报上用蝇头小楷详细记载了杨国忠继任右相后的一系列动作:短短十日,已有三十余名李林甫的亲信官员被革职查办,其中五人更是被罗织 “通敌安禄山” 的罪名,打入天牢,等待发落;长安城内风声鹤唳,官员们人人自危,上朝时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下一个被清算的就是自己。
“杨国忠这是要赶尽杀绝,彻底清除异己啊。” 李默轻声自语,将密报轻轻放在案上,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就在这时,视网膜上的系统光幕适时弹出,淡蓝色的文字清晰地呈现出分析结果:【杨国忠的清算行动已造成朝堂核心官员空缺率达 37%,其心腹亲信正通过 “举荐”“提拔” 等方式快速填补空缺,预计半月内可完全掌控吏部、户部等关键部门,实现对朝政的绝对控制。同时,根据长安暗线传回的消息,杨国忠已在朝堂议事时多次暗示 “太子党羽遍布地方,恐对朝廷不利”,并三次提及 “河南郾城近年军备活动频繁,需加强管控”,宿主被针对性打压的风险等级已从 50% 提升至 75%,需重点防范。】
“果然,还是把矛头指向我了。” 李默心中一沉,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 他早该想到,杨国忠既忌惮他的能力,又痛恨他拒绝拉拢、与太子交好,这次借着清算李林甫残余势力的机会,定然不会轻易放过他这个 “眼中钉”。
“李默,你又一个人在这儿愁眉苦脸的,俺看你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脸都瘦了一圈!” 书房门被 “吱呀” 一声推开,赛义德端着一个白瓷盘走进来,盘子里放着几块金黄酥脆的葱花胡饼,香气四溢,“俺特意烤了你爱吃的葱花胡饼,还在里面加了点肉末,热乎着呢,你快尝尝!沙赫里二世说你天天看文书,手肯定冻僵了,特意让俺把这个汤婆子带来给你暖手。”
沙赫里二世跟在赛义德身后,嘴里叼着一个绣着花纹的汤婆子,小心翼翼地走到李默身边,轻轻将汤婆子放在案上,还用头蹭了蹭李默的胳膊,发出温顺的 “嗷” 叫声,像是在催促他 “快暖手,别冻着”。李默拿起汤婆子,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全身,心中的寒意消散了些许。他拿起一块葱花胡饼,咬了一大口,酥脆的饼皮混合着肉末的鲜香,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杨国忠在长安大肆抓人,清除异己,还在朝堂上提到了郾城,说不定很快就会派人来针对咱们,找咱们的麻烦。” 李默一边咀嚼,一边对赛义德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
赛义德一听 “杨国忠要派人来”,立刻放下手中的盘子,撸起袖子,露出结实的胳膊,怒气冲冲地说:“他敢!俺们农兵都训练好了,连弩也改进了,能射穿三层木板!他要是敢派人来郾城捣乱,俺就让沙赫里二世踢他们的屁股,再让农兵们用连弩射他们的马腿,把他们打回老家去,让他们知道郾城不是好欺负的!”
沙赫里二世像是听懂了 “踢屁股”,立刻扬起前蹄,对着空气踢了几下,动作夸张又滑稽,惹得李默忍不住笑了起来,书房里凝重的气氛也缓和了不少。正在这时,陈骁穿着一身铠甲,匆匆走进书房,脸色严肃,显然是有重要事情禀报:“大人,刚收到暗卫传回的消息,杨国忠派了他的亲信韦坚来河南巡查,名义上是‘核查地方政务,安抚百姓’,实则怕是冲着咱们郾城来的。这个韦坚,为人阴险狡诈,手段狠辣,之前不少与杨国忠作对的官员,都被他罗织罪名陷害,下场凄惨。”
“韦坚?” 李默皱了皱眉,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系统官员数据库中关于这个人的信息 —— 韦坚靠着巴结杨国忠上位,最擅长揣摩上意,罗织罪名,为了讨好杨国忠,不惜捏造证据,陷害忠良,是个十足的小人。“陈将军,你立刻去训练场地,加强农兵的训练强度,尤其是针对朝廷官员‘巡查’可能引发的冲突,制定应对预案,比如如何隐藏军备、如何应对盘问,避免被他们抓住把柄。另外,让暗卫密切监视韦坚的动向,他到了河南府后的一举一动,包括会见了哪些官员、说了什么话,都要详细记录,第一时间汇报给我。”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陈骁双手抱拳,躬身行礼后,转身快步离去,书房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起来。赛义德看着李默紧锁的眉头,担忧地说:“李默,那个韦坚是不是特别坏啊?俺要不要让商队的伙计们多留意,要是他敢在郾城欺负你,俺就让商队的人半夜把他的马偷走,再把他的轿子拆了,让他走不了路,办不成事!”
“别冲动,现在还不是跟他硬碰硬的时候。” 李默笑着摇了摇头,耐心解释道,“韦坚现在是朝廷命官,代表的是朝廷,咱们要是对他动手,就等于落人口实,正好让杨国忠抓住把柄,给咱们安上‘以下犯上’的罪名。咱们得用计谋应对,既要不让他找到咱们的破绽,又要让他知道,郾城不是好惹的,不敢轻易为难咱们。你要是有空,就多去工匠坊和农兵训练的地方看看,给大家鼓鼓劲,让他们别被长安的动静影响,安心做好自己的事。”
“俺知道了!俺这就去!” 赛义德立刻点头,拿起案上的胡饼,塞了一块给李默,“你也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办法对付韦坚!沙赫里二世,咱们走,去给工匠和农兵送胡饼,让他们知道,不管那个韦坚多坏,咱们都不怕他!” 沙赫里二世 “嗷” 了一声,兴奋地甩着尾巴,跟着赛义德跑出书房,一人一驴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书房里的凝重气氛也被他们的活力冲淡了些许。
接下来的几日,郾城上下都笼罩在一股紧张的氛围中。农兵们加大了训练强度,每天天不亮就开始在鸿隙陂周边的沟渠和树林中演练游击战术,模拟应对朝廷军队的突袭;工匠坊的工匠们也放弃了休息,加班加点赶制改进后的连弩和藤牌,截至目前,改良连弩已造出五百余架,藤牌三百余面,足够装备所有农兵;暗卫也传来多份情报,韦坚已抵达河南府,在府城停留期间,已召见了当地官员,要求他们 “密切关注郾城动向,及时汇报异常”,还暗示 “若能找到郾城的把柄,必有重赏”,预计三日后将抵达郾城。
这天下午,李默正在鸿隙陂水利枢纽检查火药室的伪装情况,确保入口的青石与桥墩完美融合,不会被外人发现。阿依娜突然匆匆赶来,手里拿着一封折叠整齐的书信,脸色焦急:“大人,长安的一位朋友托人送来的信,说杨国忠不仅派了韦坚来河南巡查,还在朝堂上公然污蔑您‘私藏工匠、训练私兵,意图不轨’,想借此给您安上罪名,幸好太子殿下在一旁据理力争,说您‘修缮水利、训练乡勇都是为了守护地方,抵御叛军’,才没能让杨国忠的阴谋得逞,但杨国忠已经放话,‘定要查清郾城真相’。”
李默接过书信,快速阅读后,将其点燃,看着信纸在手中化为灰烬,随风飘散在河道上。“杨国忠这是想先给我扣上罪名,再让韦坚找证据,好将我一举拿下,真是好手段啊。” 李默冷笑道,眼中闪过一丝坚定,“阿依娜,你回去告诉厨房,多准备些好酒好菜,韦坚来了,咱们得‘好好招待’他,不能让他看出咱们的紧张,更不能让他找到任何破绽。另外,让丫鬟们收拾出最好的客房,表面功夫要做足。”
阿依娜点头离去,李默站在水利枢纽的堤坝上,看着宽阔的河道,河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远处的农兵们还在刻苦训练,呐喊声隐约传来。他心中满是坚定 —— 韦坚的到来只是危机的开始,接下来,他不仅要应对韦坚的刁难,还要时刻关注安禄山的动向,防范叛军可能发起的进攻,守住郾城这一方土地。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郾城大地上,给万物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芒。赛义德牵着沙赫里二世,带着农兵们的捷报兴冲冲地回来:“李默!好消息!农兵们今天演练伏击战术,把扮演‘敌人’的老兵都‘打败’了!他们还说,要是韦坚敢来郾城捣乱,就把他当成‘敌人’,用连弩射他的轿子,让他知道咱们的厉害!”
沙赫里二世立刻 “嗷” 了一声,兴奋地围着李默转圈,还用头蹭了蹭他的手,像是在分享这份喜悦。李默看着眼前活力满满的一人一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 有这些可靠的伙伴在,有训练有素的农兵在,就算面对杨国忠和韦坚的刁难,就算未来有更多危机,他也有信心应对,守护好郾城的安宁。
夜色渐浓,郾城的灯火渐渐亮起,一盏盏灯笼挂在街道两旁,如同黑暗中的星星,筑起一道坚固的防线。李默站在县衙门口,望着远处的灯火,心中暗忖:韦坚三日后就到,他必须做好万全准备,既要应对明面上的巡查,又要防范暗地里的阴谋,这场风暴,他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