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婉儿的敲定,江白是思量了一番后才决定的。
毕竟是在圣唐搞悟道书院。
上官婉儿毕竟是在大唐入过相,有她坐镇会好一些。
大唐长安,曲江之畔,悟道书院。
在李清照她们的身后。
有两个特殊的女嘉宾。
一位身着道装,眉目间带着几分出尘与幽怨,乃是晚唐的鱼玄机。
另一位则身着简朴却难掩风华的衣裙,神色平静中透看透世情的淡然,是唐代才女薛涛。
她们虽非主讲,但亦是此次论道的重要参与者与见证者。
台下,坐满了来自三界的文人墨客,修士大能。
台上,朱熹气息如山,率先发难。
他的话语,引动无数遵循礼法,崇尚秩序的修士共鸣。
上官婉儿微微一笑,执掌中枢多年的气度自然流露:
“朱子所言存天理,婉儿不敢尽同。
若天理至高无上,不容置疑,那与嬴政陛下欲以龙气统御万道何异?
岂非又是一种道争?
天道无情,运行日月。
但人道有情,方能创造文明。
若灭尽人欲,无喜无悲,无爱无憎,人与顽石何异?
修仙若修成一块石头,纵得长生,又有何趣?”
蔡文姬怀抱焦尾琴,指尖轻抚:
“文姬颠沛流离,历尽人间悲欢。
深知这人欲,并非皆是恶念。
思乡之情,是不是欲?
护犊之心,是不是欲?
对不公之愤慨,对美好之向往,是不是欲?
若将这些尽数灭却,人性何在?
文明何存?妾身以为,人之欲,如江河之水,可泛滥成灾,亦可灌溉沃野。
关键在于引导与升华,而非一味灭绝。”
最后,李清照缓缓起身,她的声音并不响亮,却如清泉滴入深潭:
“朱子言灭人欲,敢问,女子之才情,是不是欲?
妾身填词,心随词动,情因景生,这是否也是需要灭除的私欲?
若按此理,我辈女子,是否只应谨守女德,泯灭所有才华与个性,方为天理?”
想当年,李清照还很年轻的那会,就敢怼苏东坡。
朱熹虽为圣人,她也不惧!
李清照直视朱熹再次说道:
“晚辈以为,天理不在虚无之处,而在万物生长之中,在至情至性之心。
修仙若只修得冷酷无情,那天道,与这冰冷金石何异?
真正的道,当是包容的,是允许万灵按其本性生长,又在生长中寻得和谐!
此方为夫君所言汇聚万灵智慧之真意!”
没错!
李清照如今已经是江白的妻子了。
“说得好!”
“易安居士此言大妙!”
台下,无数被理学束缚,尤其是自身才情与情感被压抑的女子,甚至还有一些男子,只觉得心中壁垒被一语道破,忍不住喝彩。
“李大家之言,看似有理,实则危矣!”
朱熹沉声反驳。
“李大家才情冠绝,老夫亦深为佩服。
然,诗词小道,虽可怡情,若沉溺其中,耗心费神,于契合天道之大业何益?
女子有才固佳,然更当以贞静柔顺为德,方是天地正理。
尔等倡导之情性、才思,若不加约束,恐引动人心浮躁,背离大道根本,此非福泽,实为灾殃!”
“好一个贞静柔顺!”
上官婉儿朗声一笑,带着几分讥诮,
“若天下女子皆如朱子所言,只知贞静柔顺,那我大唐平阳昭公主如何统领千军?
女帝如何执掌乾坤?
莫非她们都悖逆了天理?
朱子之理,容得下朝堂衮衮诸公,容得下沙场百万男儿,为何独独容不下女子之才略与锋芒?”
她的话语很犀利。
李清照缓缓地从座位上站起,她的身姿优雅而坚定。
她的目光如炬,直视着朱熹,毫不畏惧地说道:“朱子,你惧怕人欲如同惧怕猛虎,惧怕才情如同惧怕洪水猛兽一般。”
她的声音清脆而有力,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
接着,她抬起手来,在空中轻轻一挥,竟然在空中勾勒出一行闪闪发光的文字: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这十个字一出,宛如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直冲云霄。
它们所蕴含的力量如此强大,竟然硬生生地将朱熹所散发出来的浩然正气冲开了一道缺口!
李清照紧盯着朱熹,继续逼问道:
“在这首诗中,你可看到了人欲的存在?
如此豪情壮志,是应该被保留,还是应该被泯灭呢?”
说罢,她再次挥动手指,在空中写下了另一句诗:
“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这词句一经绽放,顿时散发出一种孤高自许,不与群芳争艳的道韵。
这种道韵如同一股清泉,润泽着在场每一个女子的心灵。
让她们不由自主地为之倾倒。
“此等心性,是合天理,还是悖人伦?”
李清照目光如炬,声音传遍整个书院。
此时,一直静坐的薛涛缓缓开口。
她声音平和,“朱子论礼,奴家出身乐籍,于这礼之一字,感触颇深。
礼若成了禁锢人心的枷锁,与暴政何异?
奴家曾制浣花笺,以心血染就,书尽闺中情思、酬唱应答。
这其中情谊,这创造之美,在朱子看来,是合了天理,还是乱了纲常?”
她轻轻一叹,
“天理若不容一丝真心流露,不容一点匠心独运,这般天理,不要也罢。”
紧接着,鱼玄机拂尘轻摆,道袍无风自动。
她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声音空灵:
“朱子惧人欲横流,却不知欲之本身,亦是天道一环。
贫道身在玄门,见过清修之苦,亦见过世俗之欢。
易经有云一阴一阳之谓道,阴阳交感,万物化生。
这其中岂无情欲之功?
强行灭之,岂非逆天而行?
贫道昔日有句,易求无价宝,难得有心郎。
此念自是人欲,然此欲中,可见真性,可证本心。
修行之道,在于超脱,而非阉割。
识得欲海波澜,方能渡过欲海,见得彼岸莲华。
一味强灭,不过是掩耳盗铃,心魔暗藏而已!”
她以修道者的身份,为人欲正名。
“轰!”
集合了上官婉儿,蔡文姬,薛涛,鱼玄机,以及李清照之集大成的思想洪流,终于彻底冲开了思想的枷锁。
无数修士,尤其是女性,心神剧震,识海枷锁破碎。
多彩的生机灵气喷涌而出。
朱熹看着空中未曾消散的词句光华,他彻底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