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浅撞上操作台的时候,林野已经冲到她面前了。
刀没砍中人,但三道黑影从通风井跳下来,落地时地上出现一圈暗紫色的光,像画了个符。林野认得那是禁符阵,能封住灵力,让人逃不掉。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酸辣粉盒,里面还有一张黄边符纸,有点卷,像是被水泡过又晒干了。
“还能用。”他咬破手指,在符纸上划了一下。
火苗“腾”地烧起来,颜色发青带灰,烧得很快,味道难闻。火光一闪,西北角亮了半秒。他趁机看清:苏浅靠在控制台边,脸色白,手还在键盘上,但屏幕黑了。
她累坏了。
林野把燃烧的符纸扔向地面,火光炸开成圈,逼退了一个黑衣人。那人抬手挡了一下,袖子烧焦了,骂了句,声音却被爆炸盖住了。
“王大锤!”林野对着对讲机喊,“东侧配电房,给我炸!现在就炸!”
对讲机沉默两秒,传来一个粗嗓门:“你真敢下这命令?那边可是我们自己埋的线!”
“炸了他们就没命修!”
“行!今晚加班费翻倍啊!”
几秒后,远处“轰”的一声,整栋楼晃了一下。天花板掉灰,灯闪了几下,敌人乱了阵型。
林野没等他们反应,抓起盒子往前冲。他不是去打人,而是扑向地上的一条裂缝——之前炸出来的,刚好能塞符。
两张镇魂符拍进去,裂缝里嗡了一声,升起一层透明屏障,把苏浅罩住。雷火砸上来,只留下几道裂痕。
“别死啊。”他滚过去,背靠着操作台坐下,喘得厉害。
苏浅动了动眼皮,没睁眼,嘴唇抖了一下:“……你请我吃泡面的事,还算数吗?”
“算。”林野咧嘴,“加蛋,双份肠。”
她嘴角抽了抽,想笑,可下一秒整个人软了下去。
林野摸了摸她的鼻子,还有气,但很弱,像手机快没电一样。
外面的人又围了上来。
四个,都穿着看不出材质的长袍,站成菱形。中间那人手里拿着铜铃,轻轻一摇,空气都在抖。
林野知道,合击阵要启动了。
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很凉。以前遇到危险它会发热,这次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今天是不想管我了?”他低声说,“行,我自己来。”
他撕了块卫衣袖子,缠住虎口上的伤。血还在流,但他顾不上。
符纸没了,玉佩不响,只能靠脑子。
他盯着那四个人的脚步,发现左边那个每次动都慢半拍——腿有问题。
机会只有一次。
他猛地踹向操作台下的备用电源箱,外壳弹开,露出几根电线。他抓住一根,另一头甩向结界边缘。
电流接通,结界噼啪作响,电压忽高忽低。
敌人果然被吸引,中间摇铃的人皱眉,调整节奏。
就是现在。
林野捡起地上半截信号杆,用力扔向左前方那个瘸腿的。杆子带着电弧飞过去,打中对方小腿。
那人闷哼一声,跪了一下。
合击阵立刻乱了。
林野冲出结界,一拳打在最近那人下巴上。那人倒退,林野顺手抢过他腰间的短刃,转身劈向另一人手腕。
骨头断了,那人惨叫,手里的符器掉了。
但第三个人反应过来,一掌打出雷电,正中林野肩膀。
林野被掀飞,撞在墙上,耳朵嗡嗡响,嘴里有血腥味。他吐了口唾沫,里面有血。
“妈的……连泡面汤都没喝上就要死在这?”
他挣扎着爬起来,靠墙站着,手里还握着短刃。
外面的人越围越近。
结界上的裂纹越来越多,快撑不住了。苏浅还在里面躺着,脸朝下,呼吸几乎感觉不到。
林野把短刃插进地里,借力站起来。他拿出玉佩,贴在胸口,闭上眼。
“以前你说我爸失踪那天你也感应到了震动……现在要是还认我是主人,就给我点反应。”
玉佩还是冷的。
他睁开眼,苦笑:“也是,我这种废物,谁愿意保。”
话刚说完,胸口突然一热。
不是烫,是像有人放了杯热水在心口,暖得很真实。
接着,脚下地面轻轻震了一下。
很轻,但林野感觉到了——地脉动了。
结界残余的能量也跟着波动,像快灭的火苗又被吹了一口,晃了晃,竟然稳住了。
“行吧。”他擦了擦嘴边的血,“算你关键时刻醒过来。”
他拖着伤腿走回结界,蹲下把苏浅扶正,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外面的人没再进攻,只是围着,像在等什么。
林野知道他们在等合击阵重新准备好。
他也清楚,自己现在别说反击,连站都站不稳了。
但他还是把玉佩放在苏浅手心,低声说:“你还欠我一顿夜宵呢,别在这儿赖账。”
她手指动了动,没睁眼。
林野抬头看天花板,有个洞,能看到外面的天。
今晚没有月亮,云很厚。
他想起小时候妈妈说过,最黑的夜,是因为光正在路上。
“你说……咱俩能活到明天早上吗?”他自言自语。
没人回答。
远处传来脚步声,比刚才整齐多了,应该是新的人来了。
可林野一点都不轻松。
因为他听出来了——不是王大锤他们的节奏。
是敌人增援到了。
他把最后半张符纸放进嘴里嚼了,麻味冲脑。然后一手抱住苏浅,一手握紧短刃,背靠着操作台,等着。
第一道攻击从头顶来。
一道紫光穿过天花板的洞,直射而下。
林野把苏浅往怀里压了压,准备硬扛。
就在光要打中时,结界剩下的能量忽然扭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拉了一把,光偏了方向。
光擦着他肩膀过去,烧焦了一片衣服。
疼,但没伤到骨头。
林野愣了一下。
玉佩还在发烫。
他低头看脚下,裂缝里好像有光在流,很淡,像地下水慢慢渗出来。
“你要干嘛?”他小声问,“这时候才开始干活?”
脚下传来轻微震动。
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地底深处,一点点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