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盯着主脑屏幕,手指滑过新生档案列表。张远的名字停在眼前,那条灵脉波动曲线又跳了一下,像心跳不稳的病人。
他没多看,直接切到城市全域监控面板。三处边缘区的灵气读数正微微共振,频率低得几乎被系统判定为噪声。但他记得这节奏——不是自然起伏,是人为聚灵阵收束后的余波。
“王大锤。”他开口,“把过去二十四小时所有类似波动标出来,按时间排序。”
王大锤从机房探头,嘴里叼着根烟,没点。“你怀疑有人偷偷布阵?”
“不怕有人布,就怕他们布完了还不走。”林野敲了两下键盘,把数据打包加密,转发进陈队的专线,“查最近三天跨市来的陌生人,特别是打着‘修行指导’旗号的。”
陈队回得很快:“已经有五个备案自称灵能顾问,两个来自外省,活动范围集中在城南老居民区。”
苏浅这时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测试报告。“今天下午有两个新人说晚上梦到黑雾缠身,心理评估显示压力值偏高,但没发现灵识污染。”
林野点头:“正常。刚入门的人都会有点反应。不过……”他顿了顿,“从明天起,教学区加一道防护结界,别让外面的东西渗进来。”
王大锤皱眉:“你是说,真有人盯上咱们了?”
“论坛上最近多了不少帖子,说什么‘新时代修真革命’,还放出一段模糊视频,拍的是夜空裂开一道口子,里面有光飞出来。”林野调出截图,“假的,后期做的。但发帖Ip追踪不到源头,说明背后有屏蔽手段。”
“科技加灵能?”王大锤脸色变了,“这不是普通野路子。”
“所以不能当普通事处理。”林野抽出酸辣粉盒里的符纸,撕下一角写了几行字,贴在服务器柜角,“先用我爸笔记里的反侵扰阵试试,再把报名系统的物理线路断了,只留内网运行。”
王大锤愣住:“真这么干?那学院那边怎么办?”
“明面照常上课。”林野站起身,“学生该练的练,课该上的上。我们只是换个方式守夜。”
苏浅低声问:“要不要通知所有人提高警惕?”
“不行。”林野摇头,“新人刚进来,吓跑了更麻烦。现在只是灰戒备——你们每天报一次行程,接触过什么人,去过哪片区域,记清楚就行。”
陈队点头:“我这边继续查流动人员,顺便和市政打个招呼,让他们留意非法集会。”
会议结束,林野回到指挥台前,重新打开监控界面。三条共振线还在闪,比之前密集了些。他把时间轴拉长,发现波动每隔六小时出现一次,像是定时启动。
“不是试探。”他自言自语,“是打卡。”
王大锤凑过来:“你说什么?”
“他们在标记位置。”林野调出地图,把三次波动点连成三角,“这不是随机布阵,是在画圈。咱们总部,正好在中心。”
王大锤吸了口冷气:“操,这是要围锅?”
“不一定是要打。”林野眯眼,“也可能是想看看锅里有没有动静。”
他掏出母亲的手写笔记翻了几页,找到一张泛黄纸条。上面写着七个名字,墨迹已经褪色。他指着其中一个:“这个姓沈的家族,三十年前就没了。可昨天有个匿名账号在地下论坛提了一嘴。”
“死人还能复活?”王大锤不信。
“有时候,死人比活人好用。”林野把纸条折好塞进盒底,“你去弄个马甲号,进那些交易群混几天,就说收老符、换古法器,看看有没有人接话。”
“你要钓鱼?”
“我要听他们怎么开口。”林野靠回椅子,“真正的新势力不会急着露脸,只会借旧名头做事。谁提这些名字,谁就有问题。”
王大锤转身往机房走,临出门回头:“万一真是那几家的人回来了呢?”
林野没回答,只是把五边形阵图的控制权限调到了最高级,并将它接入应急防御模块。
苏浅离开前,在教学区隔音结界外加了一道探测符。她没说话,只是看了眼张远的档案,顺手设了个自动警报阈值。
夜里十一点,主脑突然弹出警告:报名系统再次遭遇入侵尝试。攻击源使用了一组符纹编码作为登录密钥,被防火墙拦截,但残留数据里留下了一个短句——
“第七家未灭,火种仍在。”
林野盯着那行字看了十秒,然后手动删除日志,启动全盘扫描。同时给陈队发消息:“明天早上八点前,我要拿到那五个顾问的所有社会关系链。”
他又对王大锤说:“b区备用线路加上符纹锁,以后进出机房都要双认证。”
王大锤应了一声,手指停在键盘上,迟迟没动。
“怎么?”林野问。
“刚才那个Ip……”王大锤声音低下去,“它退出的时候,留了个信号反馈。像是……回应。”
林野站起身,走到屏幕前。入侵者最后传回的数据包里,藏着一段极短的音频。
他点播放。
里面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门缝:
“你还记得青石巷的老梧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