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源盘的震动清晰无误,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绝望的浓雾,指向暗河奔涌的黑暗深处。
赵煜猛地转过身,动作快得牵动了伤口,让他倒抽一口冷气。他死死盯着那片吞噬光线的黑暗,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不是出口……但那下面,有东西!是引动定源盘感应的源头!
“十三爷?”若卿察觉到他异常的举动,警惕地握紧了短刃。
老韩也挣扎着站起,顺着赵煜的目光望去,除了黑暗和轰隆的水声,什么也看不到。“怎么了?”
赵煜没有立刻回答,他再次感受怀中的定源盘,那震动已经平息,但方才指向的方位却烙印在他脑海里。他深吸一口带着水汽和霉味的冰冷空气,强迫自己冷静分析。
危险?还是机遇?
蚀力相关,必然伴随着未知的风险。三皇子赵焰的星枢盘?天机阁的实验品?还是那神秘组织掌握的某种东西?无论哪一种,靠近都绝非明智之举。
但他们还有选择吗?
回头,地窖可能已被内卫或神秘组织发现,那是自投罗网。留在这洞穴,头顶裂缝可望不可即,食物和体力都在飞速消耗,尤其是王校尉,耽搁下去只有死路一条。顺着暗河往下,是纯粹的未知,可能遭遇激流、瀑布、或者更可怕的东西,但现在,这未知之中,却出现了一个明确的“坐标”。
一个可能与当前困局、与他们背负的秘密息息相关的坐标。
“下面……有东西。”赵煜终于开口,声音在洞穴的回音中显得有些缥缈,“定源盘指的方向。”
一句话,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经历过黑山绝域的众人,太明白“蚀力相关”意味着什么了。那不仅仅是危险,更是诡异和不可控。
老韩脸色发白:“十三爷,您的意思是……咱们要往那鬼地方去?”
薛一手也急了:“不可!万万不可!王将军经不起折腾了!而且那下面吉凶难料……”
“留在这里,就是吉吗?”赵煜打断他,目光扫过众人疲惫而惶恐的脸,“回头路可能已断,上面是绝壁。我们被困死了。下面虽然有未知的风险,但至少……有一个方向。”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一个可能与三皇子、与天工院、与我们现在处境有关的方向。难道你们不想知道,引动定源盘的是什么?会不会……也是一条出路?”
“出路?”小七喃喃道,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光。
若卿沉默片刻,看向那奔流的暗河,又看向赵煜:“十三爷,您决定吧。我们听你的。”她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决绝。
老韩喘了几口粗气,最终狠狠一跺脚(没受伤的那只):“妈的,横竖都是个死,拼了!说不定下面真他娘的有路!”
薛一手看着气息奄奄的王校尉,老眼浑浊,最终颓然叹了口气,不再反对。
*(叮!每日抽奖已就绪!)
提示音再次于脑海中响起,打破了这决定生死的凝重。赵煜此刻心乱如麻,几乎没心思理会这每日一次的“惯例”。
(游戏分类轮盘转动中…… 类别:生存)
(具体游戏轮盘转动中…… 游戏:《绿色地狱》)
(道具轮盘转动中…… 获得:坚韧藤蔓(一小捆))
(效果说明:一捆约十米长、极具韧性的天然藤蔓,承重力尚可,可用于捆绑、固定或简易攀爬。)
几乎是同时,在洞穴边缘靠近水线的石缝里,小七发现了几根纠缠在一起的、颜色深黑、摸上去异常坚韧的藤蔓,像是被水流冲积到此地的。他费力地将它们扯了出来,卷成一捆。
“这玩意儿……好像挺结实。”小七将藤蔓递给赵煜。
赵煜接过藤蔓,用力扯了扯,确实异常坚韧。他看了一眼那奔流的暗河,又看了看捆着王校尉的门板,一个想法逐渐成形。
“用这个,把门板和我们连在一起。”赵煜下令,“防止被水流冲散。我和老韩、小七在前方探路,尽量靠近岸边,若卿和薛先生护着王校尉在中间。”
没有船,没有筏子,只能依靠这简陋的门板和个人水性,冒险涉入这冰冷湍急的暗河。这无疑是一次疯狂的赌博。
众人没有异议,立刻动手。用找到的绳索和这新得的藤蔓,将门板加固,然后每个人都用藤蔓在腰间系上活扣,另一端连在门板上。这样既能在一定程度上相互扶持,万一有人被冲走,也有挽回的余地。
准备妥当,赵煜最后看了一眼头顶那丝微弱的天光,仿佛那是与人间的最后一点联系。然后,他率先踏入了冰冷刺骨的暗河。
河水瞬间淹到大腿,强大的冲击力让他晃了一下,伤口处传来钻心的疼痛和冰麻感。他咬着牙,稳住身形,真空刃出鞘,当作探路的棍子,小心试探着河底的状况。
老韩和小七也咬着牙跟了下来,一左一右,奋力推着、拉着连接门板的藤蔓。门板载着王校尉滑入水中,薛一手和若卿紧紧扶着边缘,半个身子都浸在冷水里,冻得嘴唇发紫。
暗河比想象的更难对付。水流湍急,河底布满滑腻的石头,深浅不一。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冰冷的河水不断带走体温,肌肉开始僵硬,动作变得迟缓。黑暗如同实质的墙壁,压迫着视线,只有水声轰鸣,掩盖了一切其他声响。
赵煜集中精神,努力回忆着定源盘指示的方向,在黑暗中艰难地辨别。他不敢用火柴,在这湍急的河流和未知环境中,任何一点光亮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注意,也浪费宝贵的资源。
前行了不知多久,可能只有一炷香,却仿佛一个世纪。体力在飞速流逝,寒冷渗透骨髓。老韩的伤腿显然到了极限,好几次差点被水流冲倒,全靠小七和赵煜死死拉住。薛一手和若卿也是凭着一股意志力在硬撑。
就在赵煜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意识因寒冷和疲惫开始模糊时,他怀里的定源盘,再次传来了**持续而稳定**的震动!比之前在洞穴中更清晰,更接近!
同时,他感觉到水流似乎变得平缓了一些,前方黑暗的轮廓似乎也发生了变化。
“慢点……”他嘶哑地喊道,声音被水声吞没大半。
众人奋力稳住身形,努力向前望去。
借助着不知从何处反射的、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存在的光线,他们模糊地看到,前方的河道似乎变宽了,右侧出现了一片倾斜的、看似是人工修葺过的石台,高出水面尺许。而在石台后方,隐约是一个黑漆漆的、像是通道口的阴影。
定源盘的震动源头,似乎就在那通道之内!
“那边!有地方可以上岸!”赵煜用尽力气指向石台。
希望再次燃起,给几乎冻僵的身体注入了一丝力量。众人奋力向着石台方向挪去。
河水在这里确实浅了一些,流速也慢了。他们互相搀扶着,艰难地将门板拖上石台。一离开冰冷的河水,刺骨的寒意反而更加鲜明,所有人都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牙关格格作响。
石台很粗糙,带着水渍。身后是奔流不息的暗河,面前是那个幽深、不知通往何方的通道。定源盘的震动在踏上石台后变得更加清晰,仿佛在催促着他。
赵煜瘫坐在冰冷的石台上,大口喘着气,感觉身体像散了架一样,每一处伤口都在叫嚣。他看了一眼其他人,老韩抱着伤腿蜷缩着,小七和若卿在检查王校尉和薛一手的情况,薛一手正哆嗦着给王校尉把脉,脸色难看。
暂时安全了,但也只是从一个绝境,踏入了另一个未知的险地。
他抬起头,望向那漆黑的通道入口,那里仿佛是一只巨兽张开的口,等待着吞噬一切。
里面,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