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澜伊听见席赫枭的声音,心猛地一松,可看着陆霆深颤抖的手指,又莫名生出一丝不忍。
她攥了攥床单,在陆霆深转身要去对抗席赫枭的瞬间,突然开口:“陆霆深,你站住。”
陆霆深的脚步顿住,背对着她的肩膀绷得笔直,像是在害怕她说出更伤人的话。
崔澜伊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却清晰:“你说的,只要我身边有你一席之地,你就不再这样疯狂,对吗?”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陆霆深耳边,他猛地回头,眼底满是不敢置信,连声音都在发颤:“澜伊,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们可以试着重新相处,但不是以你想要的恋人身份。”崔澜伊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
“小时候你是我的邻家弟弟,现在也可以是。以后我会像姐姐对弟弟一样待你,会听你说过去的事,会试着回忆我们的童年,但你必须答应我,不再用极端的方式留我,不再伤害阿枭,更不能再限制我的自由。”
她清楚这是缓兵之计——陆霆深此刻的偏执已到极致,硬刚只会让他做出更疯狂的事,不如先稳住他,再慢慢解开他的心结。
可这话落在陆霆深耳里,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快步走到床边,眼眶通红地追问:“你说的是真的?你愿意认我这个弟弟?你不会再像以前一样,看到我就躲着我?”
“我不会躲你,但你也要遵守承诺。”崔澜伊看着他眼底的光亮,补充道,
“现在,你先解开锁链,让我跟阿枭走。如果你不同意,就当我没说。”
陆霆深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蹲下身解开脚踝的锁链。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的指尖不小心碰到崔澜伊的皮肤,还没来得及感受那点温热,就立刻收回手,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珍宝。
“我跟你一起下去,我亲自跟席赫枭说清楚。”陆霆深站起身,下意识地想牵她的手,却在半空停住,最终只是落在自己的衣角上,轻轻攥着。
崔澜伊点点头,跟着他走出房间。下楼时,正好对上席赫枭的目光。他站在客厅中央,衬衫袖口卷起,露出的小臂上有一道浅浅的擦伤,显然刚才与保镖对抗时没少用力。
看到崔澜伊安然无恙,席赫枭眼中的怒意瞬间褪去大半,只剩下后怕,他快步上前,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伊伊,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席赫枭的声音带着颤抖,大手在她身上轻轻摸索,生怕错过任何一点伤口。
“我没事,阿枭,别担心。”崔澜伊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腔有力的心跳,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陆霆深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亲密的模样,手指攥得发白,却还是按捺住了心底的嫉妒,开口道:“席赫枭,澜伊已经答应认我做弟弟,以后我不会再纠缠她,也不会再做伤害你们的事。”
席赫枭这才看向陆霆深,眼底的冷意丝毫未减,他将崔澜伊护在身后,语气带着警告:“最好如此。如果再让我发现你对伊伊有任何不轨的心思,我不会再给你留任何余地。”
说完,他不再看陆霆深,半拥着崔澜伊往外走。直到坐进车里,席赫枭才像是卸下了所有的伪装,他侧过身,双手捧住崔澜伊的脸,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后怕,有心疼,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醋意。
“伊伊,你为什么要答应他?”席赫枭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知不知道,看到你跟他站在一起,我有多害怕?我怕他再次把你抢走,怕你真的想起什么,怕……
他的话没说完,就俯身吻住了崔澜伊。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温柔,带着几分急切和占有,像是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她真的在自己身边。
崔澜伊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指尖轻轻抵在他的胸口,却没有推开他——她知道,刚才的决定让他受了委屈,也让他担了心。
席赫枭渐渐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灼热:“伊伊,我怕再这样下去,自己会控制不住。”
他的大手顺着她的腰际慢慢上移,眼神里翻涌着压抑的欲望,“我想和你做真正的夫妻,想让你完完全全属于我,想把你护在我的羽翼下,再也不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你。”
崔澜伊的脸颊瞬间涨红,她能感受到席赫枭身体的变化,也能读懂他眼底的渴望。
席赫枭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僵硬,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收回手,靠在座椅上,闭上眼平复着心底的欲望。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睁开眼,眼神恢复了清明,只是声音依旧带着几分沙哑:“抱歉,伊伊,我刚才失控了。”
“我知道你担心我。”崔澜伊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我答应陆霆深做他姐姐,只是权宜之计。我不想再看到有人因为我受伤,也不想让你每天为我提心吊胆。
等他慢慢放下执念,真心把我当姐姐,我们就能彻底摆脱这些麻烦,好好过日子了。”
席赫枭反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指节,眼底满是温柔:
“好,我听你的。但你要答应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再瞒着我,更不能单独见陆霆深。我怕我真的会忍不住,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崔澜伊用力点头:“我答应你,以后凡事都跟你商量。”
车子缓缓启动,朝着别墅的方向驶去。崔澜伊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陆霆深刚才的模样,觉得还是得弄清楚。
她拿出手机,犹豫了片刻,还是给陆霆深发了一条信息:“明天下午三点,我在市中心的咖啡馆等你,我们聊聊小时候的事。”
信息发出后,很快就收到了回复,只有一个简单的“好”字,却让崔澜伊莫名地松了口气。
第二天下午,崔澜伊准时来到咖啡馆。陆霆深已经到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咖啡,身上穿的还是昨天那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只是头发梳理得更整齐了,眼底也没有了往日的偏执,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看到崔澜伊走进来,陆霆深立刻站起身,像是怕她会突然离开。崔澜伊在他对面坐下,叫来服务员,点了一杯热牛奶,才开口道:
“你说吧,我们小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会说,当年没带我一起走?”
陆霆深握着咖啡杯的手紧了紧,眼神飘向窗外,像是在回忆遥远的过去:
“我们小时候是邻居,你比我大两岁,总是像姐姐一样照顾我。那时候你家院子里种了一棵桂花树,每到秋天,你就会摘很多桂花,做成桂花糕给我吃。你还说,等我们长大了,要一起在院子里种更多的桂花树,一起荡秋千。”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怀念:“后来,我爸爸因为生意失败,欠下了很多钱,不得不带着我们全家搬去国外。我走的前一天晚上,去找你告别,想带你一起走,可你奶奶说你睡着了,不让我打扰你。我没办法,只能把那枚风车放在你家门前,希望你能记得我。”
“我以为到了国外,很快就能回来找你,可没想到,我爸爸的生意一败涂地,我们甚至连温饱都成了问题。等我终于有能力回来找你时,你家已经搬走了,没有人知道你们去了哪里。我找了你十几年,直到港城的匆匆一瞥,看到你和席赫枭在一起,我才终于找到你。”
陆霆深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澜伊,我一开始只是想让你记起我,记起我们小时候的约定。可看到你和席赫枭那么亲密,我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嫉妒,我怕你再也不会记得我,怕你彻底变成别人的人。所以我才会做那些极端的事,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崔澜伊听着他的话,她终于明白,陆霆深的偏执不是因为爱情,而是因为童年的遗憾和十几年的执念。他把对姐姐的依赖,对童年的怀念,都错当成了爱情,才会做出那么多伤害彼此的事。
“陆霆深,”崔澜伊看着他,眼神里满是认真,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过去的事,我们都无法改变,但未来我们可以选择。你是我的弟弟,我会像姐姐一样照顾你,帮你走出过去的执念。但我希望你也能明白,我和你之间,只有姐弟之情,再也不会有其他的可能。”
陆霆深抬起头,眼底满是失落,却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只要能留在你身边,做你的弟弟,我就满足了。”
崔澜伊看着他释然的模样,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她以为,这场闹剧终于要结束了,可她不知道,陆霆深眼底的失落只是伪装,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一丝阴鸷正悄然滋生——他怎么可能甘心只做她的弟弟?他要的,从来都是她的全部。
而此刻,咖啡馆外的一辆黑色轿车里,席赫枭正透过车窗,看着里面相谈甚欢的两人。他的手指紧紧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眼底的醋意几乎要溢出来。
齐御风助理坐在驾驶座上,小心翼翼地开口:“,要不要我去提醒一下崔小姐,早点结束?”
席赫枭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手,声音冷得像冰:“不用。我相信伊伊。但你要继续盯着陆霆深,我总觉得,他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齐助理点点头,不再说话。车厢里陷入沉默,只有席赫枭沉重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他知道,这场关于爱与执念的较量,不会轻易结束。
席赫枭心想:“你最好一辈子甘愿成为伊伊的弟弟,否则别怪我赶走你,让你永远见不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