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馆外的晚风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连方才卷着落叶打转的气流都凝在半空。
陆霆深喉结滚动的弧度愈发剧烈,泛红的眼死死锁着崔澜伊,指缝间的雪茄还在燃着,烟灰簌簌落在黑色西装裤上,烫出细小的焦痕也浑然不觉。
他张了张嘴,刚要把积压十几年的话倾泻而出,却被崔澜伊清冷的声音先一步打断。
“陆二爷,”崔澜伊从席赫枭身后探出半张脸,睫毛因情绪波动而轻颤,眼底的困惑早已褪去,只剩清晰的疏离,
“你说当年你三岁,在我家隔壁跟着奶奶生活——那按年岁算,我当时该是五岁。”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攥紧席赫枭的袖口,“五岁的事,我记不清了。”
这话像一把钝刀,轻轻划在陆霆深心上。他急得往前迈了半步,却被席赫枭瞬间横过的手臂挡住。席赫枭周身的冷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下颌线绷得发紧:
“陆二爷,伊伊说记不清,就是记不清了。强行攀扯陈年旧事,没意思。”
“不是攀扯!”陆霆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澜伊,你再想想!你小时候总把你奶奶做的桂花糖塞给我,还帮我赶过欺负我的大孩子!你说我长得像小团子,要护着我……”
“这些我都不记得了。”崔澜伊轻轻摇头,目光落在他指尖的雪茄上,眉头瞬间蹙起,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切的反感,
“而且我还想问问陆二爷——我极其讨厌男人抽烟喝酒的味道,唯独能接受一点红酒。你手里的烟,味道很重。”
她抬眼看向陆霆深,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你说当年你很听话,可现在怎么成了这样?”
这话一出,陆霆深握着雪茄的手猛地一颤,烟蒂差点从指间滑落。
他下意识地想把烟掐灭,动作却僵在半空,脸上第一次露出无措——他从未想过,自己早已习惯的雪茄味,会成了刺向崔澜伊的利器。
席赫枭听到这话,眼底的冷冽瞬间被锐利的锋芒取代。他往前半步,将崔澜伊彻底护在怀里,目光如寒刃般扫过陆霆深,语气里满是嘲讽:
“伊伊的喜好,你记不住,我却刻在心里。”他刻意顿了顿,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在场所有权贵听清,“我从前也不是不碰烟酒,可自从知道伊伊讨厌这味道,不仅把家里所有烟酒都处理干净,还当场就戒了——陆二爷,你敢说你为了伊伊,做过半点让步吗?”
“我……”陆霆深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他确实戒过烟,可那是因为在国外创业时身体出了问题,并非为了崔澜伊。刚才重逢时太过激动,随手拿了雪茄来压惊,竟忘了这是她讨厌的东西。
此刻被席赫枭当众点破,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指尖的雪茄再也握不住,“咚”的一声掉在石板路上,火星溅起又迅速熄灭。
“看来是没做过。”席赫枭冷笑一声,眼底的怒火愈发旺盛。他太清楚陆霆深看崔澜伊的眼神——
那不是对邻家姐姐的感激,是藏了十几年的占有欲,是和他一样的、想把人揉进骨血里的爱意。这种认知让他心头的醋意疯狂翻涌,几乎要冲破理智。
周围的权贵们早已看呆了,纷纷压低声音议论起来,眼神里满是震惊与好奇。
“我的天,枭爷竟然为了那个崔小姐戒了烟酒?”
“陆二爷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连人家讨厌什么都不知道!”
“你们看枭爷的眼神,好像要把陆二爷吃了一样,这醋味也太浓了吧!”
“陆二爷刚才那无措的样子,难道是真的喜欢崔小姐?”
这些议论声像是催化剂,让席赫枭的占有欲彻底爆发。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崔澜伊,眼底的冷冽瞬间被温柔取代,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没等崔澜伊反应过来,他伸手扣住她的后颈,微微俯身,在所有权贵和陆霆深的注视下,把她紧紧抱在了怀里吻她。
崔澜伊的眼睛瞬间睁大,身体微微一僵,却很快被席赫枭温柔而强势的吻安抚。他的吻带着淡淡的薄荷味,没有一丝烟酒的气息,和他平时的温柔截然不同,此刻却满是宣示主权的意味。
陆霆深看到这一幕,像是被雷劈中一般,整个人僵在原地。他死死地盯着拥吻的两人,眼底的红意越来越浓,最后竟染上了一丝猩红。他伸出手,似乎想上前分开他们,却又无力地垂了下去。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他怎么也没想到,席赫枭竟然会如此大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用这种方式宣告他对崔澜伊的所有权!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消失,所有权贵都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溜圆。他们谁也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
人人惧怕的枭爷,竟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一个女人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而一向冷硬的陆二爷,竟然会因为这个吻,露出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样!
过了许久,席赫枭才缓缓松开崔澜伊。他轻轻拭去她嘴角的水渍,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语气却带着对陆霆深的警告:“伊伊是我的女人,谁也别想抢走。”
崔澜伊脸颊绯红想打他小声说:“外面呢,注意点还有这么多外人在呢!”
陆霆深看着两人亲密的模样,心底的疼痛几乎要将他吞噬。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澜伊,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我了吗?我们一起种的桂花树,你说等它开花了,就给我做很多很多桂花糖……”
“桂花树?”崔澜伊听到这个词,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院子里那棵枝繁叶茂的桂花树,每年秋天都会开满金黄色的桂花,香气弥漫整个院子。她好像确实和一个小男孩一起种过什么东西,只是具体是什么,她还是记不清了。
陆霆深看着他说:“席赫枭,要不是你趁虚而入,这一切不会是这样的!”
“趁虚而入?”席赫枭冷笑一声,“我和伊伊是真心相爱的,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你不过是她生命里的一个过客,一个她已经忘记的过客!”
两个男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眼看就要动手。崔澜伊急得不行,她赶紧拉住席赫枭的胳膊,劝道:“阿枭,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陆二爷他……他可能只是太激动了。”
“激动也不能胡言乱语!”席赫枭的语气依旧很冲,可握着崔澜伊的手却不自觉地放轻了力道,“伊伊,你别管,今天我必须让他明白,你是我的女人,谁也抢不走!”
陆霆深看着崔澜伊对席赫枭的温柔,心里更是嫉妒得发狂。他上前一步,怒视着席赫枭:“席赫枭,你别以为你现在赢了!澜伊只是暂时忘了我,等她想起过去的事,她一定会回到我身边的!”
“你做梦!”席赫枭怒喝一声,“伊伊永远不会回到你身边,她只会和我在一起!”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传来一个声音:“陆二爷,枭爷,这里人多,有什么事还是私下里说吧,免得影响不好。”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站在人群中,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笑容。
他是港城有名的企业家,平时和陆霆深、席赫枭都有生意往来,此刻见情况越来越失控,只好硬着头皮出来打圆场。
陆霆深看了他一眼,眼底的怒火稍稍退了些,却还是冷着脸说:“我的事,不用你管。”
席赫枭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这里没你的事,滚开。”
那个男人被两人的气势吓得一哆嗦,赶紧缩回人群中,再也不敢说话。
周围的权贵们见没人敢劝架,都纷纷往后退了退,生怕被波及。他们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两人,心里都暗暗猜测,这场争斗最后到底会是谁赢。
崔澜伊看着两个为自己争执不休的男人,心里又急又乱。她知道席赫枭是因为在乎自己才会这么生气,心想必须立刻制止他们!
崔澜伊说:“住口!有什么事非要在这说!你们这样是做什么?!如果再这样恕我不奉陪!”
然后看着陆霆深说:“陆二爷,有什么事请到席宅说,这里人来人往的,注意场合。”
然后看着席赫枭说:“阿枭,我们走吧。”
陆霆深看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再也忍不住,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砸在石板路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周围的权贵们看着陆霆深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都唏嘘不已。他们谁也没想到,这场狭路相逢,最后竟然会是这样的结局。
晚风再次吹起,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吹乱了陆霆深的头发。他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眼底的红意越来越浓。他知道,他不会就这样放弃,只要崔澜伊还没和席赫枭结婚,他就有机会。实在不行,他也得有个身份在她身边。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这场风波并没有就此结束。陆霆深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他一定会想办法让崔澜伊想起过去的事,一定会把她从席赫枭身边抢回来。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不远处等着他们。
陆霆深打了一个电话说:“订一张飞往京都的机票,我要以最快的速度到京都!”他语气冰冷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