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欣月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姜瑶跟褚珩的婚期都定了下来,聘礼嫁妆事宜都商议好了,而褚珩承诺过要娶她,如今承诺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她听说姜瑶高高兴兴地出门去茶馆听先生说书了,母亲忙着操持姜瑶的婚事,大哥照常去兵部上值,只有自己孤零零地躺在床上。
瞬间觉得活着一点意思都没有,还不如死了算了。
于是她把茶盏摔碎后,割腕自杀了。
没死成,云锦及时发现叫了大夫。
从那之后她便变得萎靡不振,每日茶不思饭不想,不过几日便形容枯槁,眼下乌青,看着让人害怕。
*
姜瑶定亲之后,丝毫没有像别的女子那样躲在家中绣嫁衣,而是天天往茶馆跑。
连累青翎也不得不追在她屁股后面。
半个多月,整个京城的茶馆都跑遍了,然后青翎看见姜瑶姜瑶列出了一张单子,上写:
灵魂互换的原因:1、意外事件,比如被雷劈。2、超自然现象,比如一觉醒来后两人就灵魂互换。3、人为原因,比如江湖道人利用符咒等神秘力量使两人灵魂互换
姜瑶拿着毛笔在单子上勾勾画画,最后将第二点圈出来了。
将笔扔到了桌上,靠到榻上默默地想了想什么,忽地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啪啪啪拍了拍手掌。
青翎抱着剑一脸幽怨地走进屋子,没好气地问:
“江姑娘今日还要去找说书先生吗?”
“不去,我有事问你。”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桌上盘子里切了几块西瓜,汁水丰盈。
姜瑶拿了一口喂到嘴里,转眼注意到青翎悄悄看了一眼果盘,偏过头去的时候,喉结滚了一下。
她忽然来了兴致,朝他勾手:“你过来。”
青翎站着不动,冷声道:“我是公主的人,不是江姑娘的人。”
“啊,你是公主的人呐?”姜瑶拿着一块西瓜下了榻,走到了青翎面前,“你是公主的人,指的是你的身体,还是你的心?”
蓦地,他眸色一沉,冷哼一声:“你不要胡说!”
姜瑶将西瓜扔出了门外,见对方瞪着自己,便将手指头放进嘴里吮了一下淡红色的汁水,发出啧的一声,看得青翎一愣。
然后那根亮盈盈的手指头爬到了他的胸口上,轻轻抚了抚,声音魅惑地问:“青翎侍卫,你跟公主进行到哪一步了?她有没有像本小姐这样……”
“什么?”青翎皱着眉头往旁边躲,但姜瑶忽然闪身凑近,飞快在他的唇角亲了一口。
青翎瞬间如同被闪电击中了一般,石化在了原地,不敢置信地看着姜瑶。
姜瑶后退一步,双手环胸问:“你跟公主进行到这一步了吗?”
“你可恶!”青翎脸色瞬间如同煮熟了螃蟹一般,羞恼地一把抽出怀中的赤麟,作势就要架在姜瑶的脖子上。
姜瑶大喝一声:“大胆!本小姐的父亲可是朝中重臣,你敢刺杀本小姐,是不要命了吗?”
青翎死死握着赤麟的剑柄,手臂有些发抖,姜瑶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
从前的他哪里敢拿刀架自己的脖子啊?自己叫他往东,他不敢往西,自己叫他跪着他绝不敢站着。
还有,他从前在自己面前,绝对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的。
她调笑地看着他,他则胸口起伏,红着脸道:“士可杀不可辱!姑娘若是再如此放荡,别怪我……”
“怎么,你想撂挑子不干?那你去问问公主,看看公主同不同意。”
“哼!”青翎狠狠地将剑给回鞘,看着姜瑶,一脸忿忿,“若是公主知晓我在江姑娘这里受如此侮辱,必定不会再这般纵着姑娘。我这就去回禀公主。”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姜瑶靠在门上看着他穿着黑色衣裳的背影,笑吟吟道:“后会有期哦,小青青!本小姐晚上洗白白了等你。”
气恼的青翎脚步猛地一顿,脑花像是被什么东西捶了一棍子。
小青青?公主说过,除了她,谁都不许这样唤他的。
若是谁敢这样唤他,要被撕了嘴的!
公主……竟然跟江谣关系如此要好,竟然允许自己的名字被她这样唤!
还有,洗白白了等他,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他刚刚恢复一些的脸重新烧了烧,用力捏紧了拳头!
想后会有期,做梦!
“姑娘,他走了,以后有人欺负你,谁帮你出气啊?”霜月看着青翎一跃跳上了院墙后消失了,急忙跑过来询问。
姜瑶嘴角勾了勾,想着方才对方那脸红的模样,一脸笃定:“放心吧,他很快就会回来的。来,帮本小姐梳妆,出门走一走。”
去年三月份,姜瑶曾经因为好奇而女扮男装去过京城的最有名的青楼翠烟楼一次。
那里的服务很好,饭菜也可口,尤其是一道黄金鳄鱼肉,价格昂贵数量稀少,只卖给有钱有势的男人,还供不应求。
姜瑶吃过一次便再难忘记,昨日正好经过翠烟楼,试着让青翎去帮忙预定了,没想到竟然订上了。
最近都忙着找自己会与原主灵魂互换的原因,已经很久没有休息了,今日正好去放松放松。
男装一换,高马尾扎上,拿上一把折扇摇啊摇,妥妥一迷倒万千少女的如花美男。
翠烟楼一带一到傍晚便热闹非凡,翠烟楼虽然是青楼,也经营着酒楼,去那儿的男人也有不睡觉的,只在翠烟楼隔壁的酒楼订上一桌,叫一位会唱曲儿或弹古筝琵琶的小美人陪着。
姜瑶便只叫了美食,被美人带着往画舫中走去,身边还跟了一个嗓子如黄莺一般的小美人,衣着暴露,大半的酥胸露在外面。
“公子,这边请。”紫嫣姑娘朝她抛媚眼,那对调皮的大兔子似乎都要蹦出来。
别说是男人了,就是姜瑶这个女人看了都忍不住脸红自卑,忍不住低头往自己胸口看了一眼。
啧啧啧,这具身体娇小玲珑,肉实在不算多。
然就在她低头看的时候,一个不慎,撞到了迎面走过来的一个人。
她本能地就想骂一声“大胆”,可当她抬头看清对方地长相时却愣住了。
不过是她,被撞的人也愣住了。
“谣谣?”
“纪表哥?”
“你怎么在这里?”姜瑶诧异不已,不由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这里可是青楼,表哥来嫖娼?”
纪少瑜:“……”脸色乍青乍白,眼神不自觉往旁边瞟了瞟,轻咳一声:“胡说什么,我来这里吃饭。”
“吃饭去别的地方不能吃,偏偏要到翠烟楼的酒楼来?”
姜瑶一点不信,皱眉道:“表哥,你不是不近女色吗?先前本小姐那般你都不为所动,原来你说的骚是指青楼姑娘啊。”
纪少瑜蓦地脸一红,看了旁边的紫嫣姑娘一眼。
紫嫣看他的眼神冒着金光,朝他停了停欢脱的胸脯,还蹦了一下,然后靠上去搀住纪少瑜的胳膊,骚颠颠地唤:
“公子喜欢骚的?正好,奴家最擅长……”
纪少瑜眉头一皱,慌忙往旁边一让,顺手拉住了姜瑶的手腕,沉声道:“跟我来!”
“哎,去哪儿?”她被迫跟着纪少瑜顺着水榭走。
纪少瑜把姜瑶拉到了他订的画舫上,只见两侧竹帘垂在空中,水榭中摆着一桌佳肴,石头守在边上。
一眼瞧见纪少瑜竟然拉着许久未见的姜瑶出现,他惊讶出声:“大姑娘怎么来了?”
纪少瑜挥了挥手,让他与跟在姜瑶身后同样男子装扮的霜月退到画舫外,放开姜瑶的手,“坐吧。”
姜瑶顺势坐了下去,看到桌子上竟然也摆了一道鳄鱼肉,便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
纪少瑜坐在她对面,面色不悦地问:“你跟褚珩是圣上赐婚,你竟然还敢来青楼胡闹!”
听到褚珩的名字,姜瑶瞬间觉得美食佳肴都没味了,一把将筷子拍在了桌上,“纪少瑜,拉本小姐来就是为了教训本小姐吗?你有什么资格说本小姐?你不一样来青楼乱搞吗?”
“我……”纪少瑜见姜瑶生气了,立刻软了神情,温声解释:“我来这里吃饭。这道金黄鳄鱼是我家乡特有美食,厨子也从江南来。”
姜瑶一听,意识到自己错怪了对方,讪笑一声:“原来你是想家了啊……”
她抬起酒杯喝了一口。
纪少瑜抿了抿唇,拿起筷子给姜瑶夹菜,道:“临近会试,不知能否高中,故而有些思乡之意。”
姜瑶顺着杆子也就消了气,重新将筷子拿起来夹菜往嘴里喂,吃了一口又放下筷子,问:“纪表哥难道对自己不自信?你乡试会试都是第一,本小姐觉得表哥无论如何都能考中进士的,说不定表哥还能考上状元,连中三元呢。”
纪少瑜弯了弯唇角,“借表妹吉言。”
他吃饭细嚼慢咽的,一如平常行动儒雅。吃了两口,又开始看着姜瑶皱眉:
“你一个姑娘,才不该来这里,有伤风化。”
“本小姐不想听你在这里教训人。”姜瑶瞪了他一眼,见旁边还摆了一壶酒,便倒了一杯喝下去。
这酒跟平常的白酒不太像,香甜浓厚,醇香十足,喝了一口便忍不住想喝第二口。
于是她便吃一口鲜嫩的鳄鱼肉,喝一口香甜的酒,很快一壶便见了底。
纪少瑜又教训她:“你喝那么多酒做什么?一会儿喝醉了谁背你回去?”
“纪少瑜,你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小气?本小姐说了今后不招惹你了,你还怕本小姐说话不算数,一会儿赖上你不成?”
姜瑶拎着酒壶的把手晃了晃,发现空了,便转身朝外喊:
“霜月,让人再拿一壶酒来。”
“在下不是那个意思。”纪少瑜皱眉,画舫上悬挂的灯笼光影打在他脸上,显得有些局促。
“这酒味道醇厚,但是喝完见风便倒。你若是醉倒了,我自然应该送你回去,只是你不是要成亲了吗,若是让人看到我送你……”
“你闭嘴!”姜瑶莫名地有些脾气,将手中酒壶一下扔在了地上,“别给本……本小姐提褚珩,本小姐一想到他,就恨不得宰了他!”
纪少瑜面露诧异,想了想,调侃似的问:“你从前不是总是念着非褚珩不嫁吗?”
“呵,那样朝三暮四的虚伪男人,也就只有江欣月那般脑子被驴踢了的才想嫁。”
见风才倒的酒已经开始麻痹她的理智。她扬起泛着红的脸看着纪少瑜。
对方见她眼睛雾蒙蒙的,朝他咧嘴笑,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姜瑶便站了起来,然后歪着身子坐到了他身边,毫不客气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娇声唤:
“纪少瑜,和褚珩相比,本小姐觉得你更加……貌若潘安,面如冠玉,身材迷人,八块腹肌,很和本小姐的心意……”
纪少瑜:“……”他僵着脸往旁边躲了躲,轻声提醒:“你醉了。”
“是醉了,有这么一位美男子在本小姐面前晃来晃去,自然醉了。来,让本小姐亲一口。”
“姜瑶!”纪少瑜噌地站起身来,往旁边跨了一步,板着脸生气道:“你怎么一如既往地不知羞耻?”
“本小姐是看到了想睡的人,才不知羞耻,要是长得丑的,本小姐看一眼都懒得。”姜瑶跟着站了起来。
忽地一阵眩晕感袭来,让她身体止不住地晃了晃,理智还没有完全迷糊,就是觉得莫名兴奋,就是想要调戏男人。
她用力甩了甩头,甩走了那股强烈地眩晕,朝纪少瑜走去。
脚步有些凌乱,眼看着要摔倒,纪少瑜眼皮一跳,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她。
那只握住自己大臂的手掌十分有力。
他虽然一介书生,可是身体并不孱弱。从他把刚刚变成原主的姜瑶从水里拉上来那时,姜瑶就知道。
此时感受着的力量,姜瑶只觉得心如有一万匹马跑过,神经质地异常激动。
她扭身便用双手勾住了他的脖子,踮着脚,一双闪着水花的眼睛盯着他,直截了当问:
“纪少瑜,愿意做本小姐第一个宠幸的男人吗?”
第一个?宠幸?
纪少瑜愣怔地看着姜瑶,一时竟然没法想清楚这话是什么意思。
等他明白过来想要开口否决地时候,对面地人已经毫不犹豫含住了他的嘴唇,用力地吮吸。
久旱逢甘露似的,饥渴地品尝着初雨浸入土壤的滋味。
一瞬间,纪少瑜的世界都变成了一片空白,眼前只有被人攫住嘴唇的酥麻触电感,浑身也嗖的一下密密麻麻烧了起来,几乎将他的身体给燎成一片荒原。
醉意渐渐浓烈的姜瑶,能够感受到双手触摸着纪少瑜的后颈处渐渐变得滚烫,对方的呼吸也清晰地变得急促厚重。
这是?屈服了?
姜瑶睁开迷醉的双眼,却对上对方直愣愣盯着他的眼睛。
她试着伸出舌头探了探,然后……
纪少瑜一把推开了她。
姜瑶身体往后一摔,跌坐到了桌边的凳子上,天旋地转间,他看到纪少瑜伸手扶着脑袋,然后说了一句什么话,便消失在了竹帘后面。
“纪少瑜!”姜瑶心中火起,一股强烈的征服欲腾起。
到手的鸭子,绝对不能飞了!
她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追了上去。
霜月去拿酒还没回来,而石头跟纪少瑜都不见了踪影。
姜瑶记得纪少瑜穿着青色的衣服,于是又用力甩了甩头,扭头看去。
只见一道青色的人影在另一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