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瑶坐在马车内,小心翼翼地掀开帘子看了过去,两帮人打得不可开交。
一个多月以来,每日风餐露宿,褚白玉的武功似乎恢复了许多,他跟那土匪头子打起来完全不吃力。
那她就放心了。
这时候,江云深提着剑就要上去增援,姜瑶立刻叫住了他:“你站住!”
江云深顿步看向姜瑶,面露紧急:“公主,臣前去支援褚将军!”
姜瑶嫌弃道:“不用你支援,你只管看好你妹妹,别让她逮到机会逃了。你应该知道,她若是再次逃跑,那谁都保不住你们江家了。”
江云深好像一下被点醒了,他忽然想到方才原主似乎把江晚叫到了她的马车中。
她的马车跟公主的不一样,四面都是围起来的,跟普通的马车差不多。
不是江云深不相信她,而是她如今真的变了,变成了一个为了一己之私可以牺牲任何人性命的人。
他立刻转身回去。
原主的车驾在后面,还有二十多人跟在她马车边上守着。
江云深到马车外的时候,正好看见江晚打开车门走了下来,不过她捂着肚子,弓着腰,满脸扭曲痛苦,飞快往路边的深草丛飞奔过去。
江云深连忙叫了一声:“阿晚,别走远了,前面有山匪!”
江晚随意嗯了一声,跑得更快了。
看着对方的背影,江云深拧了拧眉,怎么忽然感觉,江晚好像变壮了一些?
他狐疑地翘了翘车厢,语气冷淡地问里面的人:“你还好吗?”
车厢中没有回应。
江云深便歪着身子将马车的窗帘撩起来看了一眼。
原来原主正在闭着眼睛躺在垫子上睡觉,右边脸颊的纱布很干净,对方的神情也有些痛苦。
看来是伤口还未痊愈,有些痛。
放下帘子,江云深看了看方才江晚跑去的方向,思考着江晚方才是不是拉肚子了?
可她吃了什么拉肚子了?她这两天衣不解带地照顾着江谣,好像也没怎么吃东西。
江云深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公主的提醒历历在目,他很害怕原主再一次逃脱而给他江家带来滔天大祸。
保险起见,他决定再看一眼原主。
就在他掀开车帘的时候,褚珩身边的一位士兵忽然紧张地跑过来对他说:“江大人,不好了,褚将军伤势恶化了。”
因为两人曾经是非常要好的朋友,所以褚珩伤势恶化他的人来告诉江云深,似乎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江云深有些担心褚珩,便也没有起疑,立刻吩咐人守好马车,自己去看褚珩。
褚珩伤势的确恶化了,他去见他,对方似乎昏迷了,不能说话不能动,只是趴在马车内。
江云深皱眉问旁边士兵:“怎么不去找李御医?”
士兵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连忙转身去请李御医。
而也就是士兵奇怪的反应,让江云深终于明白过来了什么。
他立刻转身往回,直接钻进了原主的马车内。
他终于发现,此时睡着的“江谣”比以往小了一个头,薄毯子盖住她整个身体。
他一把将毯子掀开,又伸手摸了摸对方的脸。
一张没有温度的脸,像抹在了冰冷的石头上,没有人气。
江云深想到了什么,手指头沿着脸颊滑到下颌部位,碰到了凹下去的东西。
他手指头轻轻抠了一下,然后,愕然地扯下了一块人皮面具!
面具下真正的脸,是昏迷过去的江晚,她青灰色的脸,预示着她随时可能没命!
江云深慌乱地推了推江晚的肩膀,终于,腹部的地方有血从衣服内渗了出来。
最终她命不该绝,命被李御医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江云深则立刻带着一队人马往原主逃跑的地方追了上去。
若说从前他只是讨厌这个妹妹,那么从现在开始,他已经完全恨上了江谣!
她真的越来越自私无情!
霜月忠心耿耿跟了她那么多年,她说杀就杀了,还把她的脸划烂,试图帮助自己逃跑。
现在就连她的亲妹妹江晚她也不放过!
江云深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希望江谣没有出声,她怪了她那么多年,根本就没有怪错,生母的死,就应该算在她头上!
当初母亲怀上她的时候,自己就应该想办法把她弄死在母亲的肚子里,这样就不会发生后来这么多事情!
*
江谣不知道褚珩从哪里帮她弄到的人皮面具,她装扮成江晚的模样,穿着她的衣裙,蹲着身子使自己看起来矮小许多,当着江云深的面跑了。
褚珩说,只要她往来时路一直逃,会有人接应她。
可是这次,公主没有再给她任何一点希望,在她跑出去不到两个时辰后,她便被江云深抓了回去。
那群山匪也被褚白玉成功解决了,姜瑶并没有处罚试图逃跑的原主。在她看来,现在的原主跟打不死的蟑螂一模一样,只会恶心人。
反而是惩罚了江云深,给了他二十军棍,也算报他从前嘴贱的仇了。
队伍继续前进,被那伙强盗占据的山岭名为双龙岭,是离开大唐国前往吐蕃的必经之路。
双龙岭上山匪几百,并不算多,但是易守难攻,想要消灭他们也不是很困难,但问题是,上千护卫士兵,要负责保护两位公主的安危,全跑去攻打双龙岭不现实,若是只分出一半,又要花费些时日。
经过一番商议,姜瑶和褚白玉想到了一个办法,派一个人乔装打扮混进山寨,直捣黄龙。
不过这人选嘛……
看了一圈,褚珩,江云深两人都有伤在身,褚白玉不可能离开姜瑶,那么就只剩——瞎子宋星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