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离开将军府之后,姜瑶已经近二十天没见到褚白玉了。
中间倒是悄悄派霜月来送过一些药,不知他如今腿怎么样了。
来到院墙外,姜瑶跟上次一样让青翎先进去看看。
青翎现在倒是不推辞了,轻功飞进去片刻又飞了出来。
姑娘,褚将军与他母亲在亭子里说话。青翎低声说,“不过两人似乎在争执什么,看起来很是不快。”
“是吗?”姜瑶心中好奇,“有没有藏身之处,带我进去偷偷看看。”
青翎点了点头,靠到姜瑶身边。
这次他稍微犹豫了一下,便主动伸手揽住姜瑶的腰,紧紧抱住,飞身越过院墙,避开将军府的下人,去了花园。
最后两人落到了刚刚浇过水的牡丹花丛后,掩藏其中。
距离八角亭中的褚白玉和褚夫人不算太远,正好能听到他们的交谈声。
姜瑶第一次见到褚白玉脸上堆积着那样愤怒悲戚的神情。
“我用一条腿换了这三年的俸禄和抚恤金,凭什么要给他?他自己不是也有俸禄,而且比我的多吗?”
褚夫人坐在褚白玉的对面,手中端着一杯蔗汁,喝了一口,缓缓放下。
她看着发怒的褚白玉,情绪还算稳定,稍许歉疚,叹息一声:“珩儿这几年当上了龙虎军的指挥使,外表看着光鲜,其实俸禄也没有外人想象中的那么多。相反,他处处都要应酬,要打点,要银子。
“再说,你爹是个不着边际不顾家的人,常年在外,军饷不够,倒是拿家中的去补贴,母亲的嫁妆都给他养兵去了。
“珩儿是你弟弟,他跟江谣的婚事是圣旨赐婚,必须要办得盛大,不能失了面子。母亲没有让你拿出所有的积蓄,只需拿出一半。
“将来珩儿得了赏赐,母亲再把银子还给你。”
江谣听得目瞪口呆。
褚夫人不是疯了吧?小儿子娶妻要花残疾大儿子的钱?有毛病吧!
可方才还满脸怒意的褚白玉,却不知何时渐渐安静了下来。
褚夫人见状,又抬起蔗汁喝了一口,露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母亲……说得对,珩儿和……江姑娘成婚,不能让她丢了面子。聘礼若是少了,倒让人看不起了。”
她嫁进褚家,虽然不是嫁给他,可他还是希望她能风风光光的嫁进来。
褚夫人起身,“你这样想就对了。母亲知道,从小到大你就很听话,知道疼你弟弟。好了,你继续晒太阳,母亲要去操持珩儿的婚事了。”
褚白玉坐在轮椅中,眸子很暗,点了点头。
褚夫人走后,明溪满脸不忿地走到褚白玉身后帮他推着轮椅,“大公子,属下觉得这次你不应该退让。属下虽然跟在你身边不久,但都听府中下人说了,从小到大,夫人无论什么都偏袒二公子,你也处处忍让。
“可二公子却从来没有心疼过你……”
“你别说了。”褚白玉扬手制止他,“珩儿早产,从小体弱多病,我这个当兄长的让着他是应该的。况且我也有没让着他的时候。当年父亲将那把玄冰铁打造的匕首给了我,珩儿要,我不也没给他吗?”
“那恐怕是唯一一次了。”明溪摇了摇头,“大公子别怪属下多言,你这般太软弱,不是什么好事。”
“行了。”褚珩叹了口气,“你去将我的账目拿来,我想划一些赚钱的商铺给珩儿,今后珩儿给了江姑娘,她也能多些进项。”
明溪无奈地嗯了一声。
而此时的褚白玉,也用双手支撑着轮椅的扶手,努力地想要站起来。
明溪连忙扶他,道:“公子,你小心些。”
褚白玉使了很大的力气,累得满头是汗,竟然就在姜瑶和青翎的眼皮子底下,勉强站了起来。
姜瑶和青翎都惊讶地瞪大了双眼,姜瑶满心欢喜,正准备起身趁无人的时候走过去。
谁曾想下一秒,刚刚站起来的褚白玉忽然脸色一变,浑身一软,向地上摔去。
还好明溪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公子,你怎么了?”明溪焦急地问。
褚白玉双手死死抓住两条大腿跌进了轮椅中,神情语气痛苦地说:“腿好疼!”
姜瑶见状,连忙起身要冲出去。青翎一把将她拉了回去,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下一刻,褚家的下人就从远处走了过去。
此时的褚白玉痛苦忍耐了好一会儿,然后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
“大夫,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褚珩从军营回来了,正好撞见明溪请府医,便跟着去了褚白玉院子中。
褚珩武功很好,青翎怕暴露,便带着姜瑶暂时离开后,自己重新进了褚白玉的院子,趴在屋顶上偷听屋中的响动。
府医将银针从褚白玉的大腿上拔了出来,看了看变得漆黑的针尖,脸色变了又变。
惊愕道:“二公子,大公子的腿内淤积的毒,竟然全都没有了!”
“什么?!”褚珩下意识地握紧了双拳,同样十分愕然。
“这么说大哥地腿快好了?怎么可能?三年前整个御医院都断定大哥的双腿已经废了,你也说过一样的话的!”
褚珩的神情很难看,让府医有些害怕。
大公子的腿若是好了,二公子不应该高兴吗?
他连忙起身,“二公子,老夫三年前亲自帮大公子诊治过一段时间,大公子淤积在腿上的毒的确是无药可解也无法逼出来。可他腿上却多了新近的伤口……老夫怀疑,大公子也许是找到了什么神医帮他治腿。”
褚珩的双手悄然握紧,脸色也越发阴沉。
“他真的能恢复如初?”
“不不不!”府医连忙摇头,“大公子又重新中毒了,而且跟以前的毒一模一样,可是老夫没有办法解毒,若是任凭不管,大公子今后非但双腿会废掉,毒蔓延到全身,他会变成一个不死不活浑身都不能动弹的废人!”
房顶上的青翎闻言大吃一惊,而褚珩握紧的拳头却慢慢松开了。
神情冷若冰霜,让人头皮发麻。
他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的明溪,对府医说:“想办法控制住毒性,若是大哥出事,本官拿你是问!”
府医汗流浃背,他哪里有什么办法控制毒性?
可看着褚珩那吃人的目光,他只能硬着头皮应下了。
褚珩开门走了出去。
青翎方才听姜瑶与他说了一嘴,说褚白玉找了个巫医悄悄为自己解毒。
他脑海中满是疑惑,为什么要悄悄解毒?明明毒快解完了,为何会重新中毒?毒又是谁下的?